主动凑上来找不痛快纯属自找! 于途脚步迈得更快,头也不回走远。
等乔听回到专属卧室,瞬间把那个麻烦男人抛到脑后,舒舒服服瘫倒在床上。
视线扫过右上角跳动的数字,心情瞬间舒畅不少。
【31095/100000000】
仅仅一晚时间,数值就突破三万。对比一亿的总目标虽然还差很远,但已经开了个不错的好头。
能随心所欲在心里倾诉,还能稳步推进任务进度,没有比这更让人有动力的事了。乔听立刻开始规划达成一亿句心声的完整方案。
网上资料显示,普通人一天大概会说出五千句左右的话。按照这个速度,凑齐一亿句少说也要五十四年。
但乔听和普通人不一样,很快构思出一套高效提速方案。
每到达一个整数节点都算作阶段性目标,分段完成逐步冲刺,最终冲击一亿的终极任务。根据现有剧情变化规律,关键节点分别是一千句、一万句,后续依次是十万、一百万、一千万,等凑够一亿句,她就能彻底恢复正常发声。
今晚进度暴涨纯属偶然,想稳定冲到十万句其实难度不大。
乔听低头认真思索片刻,掏出手机,精心挑选适合在心里默读的读物。
全程只在内心默念,不用耗费体力,还能稳定持续提升心声数量,性价比拉满。
她最后敲定三本睡前读物:《金刚经》《地藏经》,外加一本言情小说《偏执烈爱:狼性总裁他疯了》。
内心沾沾自喜:我可真是内涵与趣味兼备的小姑娘。
另一边,于途强压心底翻涌的怒火,回到防护措施拉满的顶楼卧室。
乔助理连同几位核心下属早已等候在房间内,瞧见自家总裁阴沉的脸色,所有人手心直冒冷汗,声音发颤汇报今晚完整排查结果。
整场宴会从宾客入场、仪式进行、用餐环节,再到所有人离场,全程只有寥寥几人触碰过那只有毒酒杯。团队已经针对这几人展开暗中观察,会尽快锁定下毒之人,弥补这次重大安保疏漏。
“知道了。”于途指尖按压眉心,听着正常人开口交流,烦躁的情绪稍稍平复几分。
但他心里清楚,想要揪出幕后黑手难度极大。
按照乔听心底说的剧情走向,原本的时间线里,他压根没察觉杯子里有毒。可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自身状况,过往创伤导致他生性多疑敏感,对自身安全、身体健康格外上心。
如果原本剧情里他没能发现异样,要么是毒素氧化后彻底失去活性,检测不出残留痕迹;还有一种可能性,动手递酒杯的人自身都不清楚物品带毒,自然不会留下任何破绽。
只有这样,才能悄无声息长期投放慢性毒素,不留下任何追查线索。
于途睁开双眼,眼底暗流涌动,藏着十足算计。
“调查不要中断,持续跟进。”
“明白,总裁!”
乔助理收好毒物检测报告单,忧心忡忡低声劝说:“您今天耗费太多心神,早点休息调养吧。”
于途揉了揉发胀的眉心,随口询问:“她现在在哪?”
乔助理会意,笑着回话:“时小姐已经回房休息,我们会安排人手全程照看,您不必担心。”
于途沉默片刻,他根本不担心乔听的安危。
他担心的是自己。
好在乔听刚住进于家那天,他就特意安排下人把她的卧室安置在距离顶楼最远的区域。
还吩咐助理给她房间点上有助安神舒缓的香薰。
看着乔助理偷偷窃喜的模样,于途无话可说,眼底寒意翻涌。
这下总该安静了吧?
睡着之后,总不会再冒出没完没了的内心噪音。
一众助理退出卧室,厚重定制防盗门闭合,房间内彻底陷入极致寂静。
这才是于途长久以来习惯的舒适环境。
整座庄园全在他掌控范围之内,卧室花费几百万打造专业隔音降噪装修,独享顶层的静谧。他站在高处俯瞰整片庄园,看着自己一手搭建的商业版图有序运转,享受手握权力的踏实感。
于途终于重新找回心理优势。
他多年养成习惯,睡前依靠绝对安静的环境梳理规划、复盘得失,平复心绪后才能勉强入睡。
可今晚格外反常,窗外风声细微到几乎听不见,这点动静却完全没法安抚心神……或许是方才那段持续不断的内心噪音,已经拉高了他听觉耐受阈值。
睡前,于途心里只剩一个清晰念头。
如果这种无休止的内心噪音始终没法隔绝。
那就彻底解决掉制造噪音的源头。
区区一个不能说话的小姑娘,能对他造成多大影响?
于途缓缓闭上双眼,陷入沉睡。
直到后半夜,心底突然传来小说剧情的呐喊:总裁开启偏执疯批模式,化身野狼放声嘶吼!
于途瞬间猛地睁眼,直直盯着天花板。
心脏不受控制疯狂加速跳动。
三楼卧室里,薰衣草安神香静静燃烧,暖意包裹整间屋子。
乔听枕边摊着那本霸总小说,本人早已陷入香甜熟睡,梦里还在回味书中狼系总裁的剧情。
万籁俱寂的深夜,她梦里的内心呼喊清晰传到顶楼。
心底狼嚎此起彼伏:嗷呜嗷呜——嗷嗷呜!
黑暗里的于途面无表情,双拳死死攥紧。
连睡着后的内心梦话都能听得一清二楚是吗?
明天一早,必须去看医生。
于大少眼下青色淤痕比昨日重了不少。
反观乔听,脸蛋红润饱满,昨晚睡得格外踏实,气色好得不像话。
于途满脸阴郁死死盯着她。
乔助理满心忧虑,虽说这点疲惫无损总裁出众的外形,但昨晚室外风速极低,按理说不会影响休息。
想来是下属安保工作做得不够周全,没能替总裁分担压力,没能全方位保障总裁与时小姐的安全。
于途懒得解释半句,几乎是咬着牙吐出一句话:“现在立刻联系白医生。”
“收到总裁,我马上安排车辆对接医院!”
说完他面无表情看向竖起耳朵留意动静的乔听,补充一句:“你跟着一起过去。”
必须把这个制造噪音的根源一并带去问诊。
这次乔听听完心底没有半点抵触,乖乖跟着坐上专车。
白医生全名白礼延,出身医学世家,自主创办高端精神康复私立医院,接待的客户全是各界权贵,隐私保护措施做到极致,所有医护人员全部签署终身保密协议,绝不向外泄露任何患者信息。
这么多年于大少一直定期在白礼延这里接受疏导治疗,原本已经很久没有复诊。
乘车途中,乔听坐在防弹豪华轿车里满心疑惑。
心底暗自琢磨:于途找白医生打算检查什么?白医生主攻精神心理,又不擅长解读各类毒素,而且他现在看着除了脸色难看,身体其他方面完全看不出异常。
于途靠在座椅另一侧,双臂环胸,嘴角扯出一抹冷意。
他要看什么病症?
他要彻底隔绝自己接收他人心声的感知能力。
实在不行,就切断对方产生心声的源头。
车辆悄悄驶入私人医院院内,白礼延早已在门口等候。
只要于大少登门,医院当天会清空全部病患,全天单独接待。于氏每年的消费,直接撑起医院近一半业绩,是实打实的顶级贵宾。
车门打开,一道纤细单薄的身影率先跳下车。
白礼延看见乔听微微一愣,随即温和扬起笑容:“你今天也过来了。”
乔听腼腆点头,熟练打起手语沟通。
当初她四处求医,始终治不好失声的毛病,时家父母嫌她丢人,偷偷带她来过这家医院找白礼延诊治。白医生为人负责,特意抽空自学基础手语,方便和她沟通病情。
乔听比划一串手势:指尖搭在另一只手腕模拟把脉,拇指贴胸口指向对方,抬手轻捏脸颊,最后自上而下划动。
白礼延看懂后轻轻摇头轻笑:“我体重没降,你倒是气色不错。”
于途从另一侧车门下车,冷眼看着两人顺畅交流。
这两人相处氛围倒是融洽。
怎么唯独听不见这个小姑娘心底藏着的两面说辞?
听够了乔听真实内心想法的于途心底冷笑,随口向白礼延询问:“她刚刚比划的是什么意思?”
白礼延略微诧异:“她说我瘦了,其实并没有。大少,您看不懂手语,平日里你们怎么沟通相处?”
于途还没开口,刺耳的内心吐槽直接响起。
心底吐槽:谈什么沟通!这种自大又偏执的疯男人,多说一句话都让人反胃一整天!
于途咬牙出声:“我们不需要多余交流。”
白礼延了然点头,豪门联姻大多没有感情基础,这点他见得多了。
“那您今日前来,是出现了什么新的心理困扰?”
于途轻轻闭眼。
眼前这个姑娘,就是我最大的困扰。
乔听被安排在诊疗室门外等候,独自打发时间。
“大少,请随我进诊室细说。”
白礼延一边和于途闲聊,一边引他走进室内。
简单寒暄是心理诊疗的常规流程,用来拉近医患距离,初步判断患者当下精神状态,再针对性安排检查。只有症状严重的患者,才需要做脑部成像、头颅CT等仪器检测。
于大少近一年精神状态一直维持稳定,往常复诊只需要填写心理评估量表即可。
单从白礼延直观观察来看,于途谈吐逻辑清晰,思维敏锐,商业手段雷厉风行,打造出规模庞大的地产项目,整个A市有目共睹。单凭这一点,就不可能是精神彻底失常的人。
除去眼下浓重的疲惫感,看不出任何病理性问题?
诊疗室装修简约干净,整体氛围柔和,能帮助患者平复情绪。
白礼延姿态放松,脸上带着温和笑意。
“所以这次过来,是遇上什么全新的烦心事了?”
于途面无表情,一时不知道该如何描述这件离奇怪事。
如果不是乔听的内心声音持续不断、内容离谱,他根本不会寻求外人帮助。
于途深吸一口气,漆黑眼眸折射出异样暗沉的光,神情无比严肃。
但这件事实在过于怪异严重,他只能求助专业医疗手段。
白礼延见状,调整坐姿认真倾听,示意他放心倾诉。
难不成于大少遭遇了难以解决的心理难题?
“您尽管如实说出来就好。”
于途短暂沉默,最终对这位治疗自己五年的精神科医生坦白:
“我能听见特定人群心里没说出口的想法。”
诊室里只有时钟滴答作响。
白礼延脸上温和的神情慢慢凝重下来。
他没有立刻表现出夸张惊讶,只是平静应声,端正身体,放缓语调继续询问:
“好,你慢慢把详细情况讲清楚。”
于途看着医生拿出空白病历本提笔记录,瞬间沉默不语。
看来普通医学手段,恐怕解决不了自己身上这件怪事。
白礼延清楚于途心理防备极强,专业耐心开导:“不用有顾虑,我们先做几项基础身体检测排查诱因!”
紧接着于途看着对方开出一长串检查单据:脑部成像、头颅CT、心理健康评估量表、精神状态测评,甚至连血常规都安排上。
于途内心无奈,自己精神状态明明没有任何问题。
乔听坐在走廊长椅上,掏出那几本用来默读涨进度的读物,抓紧一切空闲时间提升心声数量。
昨天睡前看那本霸总小说,刚读到男主为爱化身狼人的桥段,没看几页就困得沉沉睡去。虽说睡醒后精神饱满,但心声数值只上涨几百,目前依旧卡在三万出头。
粗略估算了一下,一本几十万字的言情小说,拆分下来大约有四五万句内心独白。只要完整在心里读完这本,就能顺利突破十万句的阶段性目标!
她安安静静坐在长椅上,沉浸在心里默读小说的状态里。
一道语气不善的声音突然打断她:“你就是时家那个养在外头的女儿对吧?”
乔听抬头,看见一个扎着脏辫的年轻女生站在面前,从头到脚打量自己。
这名女生是白礼延的亲妹妹白宝元,豪门圈子里消息最灵通的人。订婚宴结束后,乔晶晶就到处和朋友吐槽,说这个从山里找回来的姐姐性格冷漠,认定全家亏欠她,平日里从不主动搭话,还故意装高冷博眼球,才被于家选中联姻,攀上高枝后更是目中无人。
乔晶晶在圈内人缘向来不错,不少人跟着她一起排挤、私下贬低乔听。
白宝元今天来哥哥的医院,恰巧撞见乔听,看对方安安静静坐在精神病院看书,当下忍不住撇嘴嘲讽:“别刻意装斯文了行不行姐妹?”
乔听瞬间反应过来,这就是白医生提过的叛逆妹妹,随即在心里展示小说里的剧情片段:【谁能想到站在财富顶端、掌控无数产业的霸道总裁,此刻双目猩红狼狈,把女主按在墙面告白:我甘愿为爱化作野狼,愿意为你疯狂,就算毁掉全世界也无所谓!】
白宝元当场愣住,脑子里一片空白。
她悄悄记下这本小说名字,心里暗暗诧异,事情和乔晶晶描述的完全不一样,这人根本不是刻意装高雅。 场面尴尬之下,她比划起潮流手势搭话:“我是白宝元,圈子里都喊我元宝,里面坐诊的医生是我亲哥。乔晶晶跟我们说你从不和旁人交流,是真的吗?”
乔听这下彻底明白对方刚才态度恶劣的缘由,全是乔晶晶在圈子里到处散播负面谣言。也难怪原著剧情里,所有人都对她抱有莫名敌意。
换个角度思考,按照原本故事走向,她会长期被困在于家庄园,因为失声自卑不敢回老家探望收养自己的奶奶,害怕老人知道自己成了哑巴,担心她过得委屈,一辈子没有交心朋友,自我封闭,最后还被偏执的于途折磨到悲剧收场。 如今她有机会改变命运,也能正常和人沟通,心态坦然许多。
她抬手比出简单手语,食指指向对方,双拳竖起翘起大拇指:你好。
白宝元当场震惊:“这个手势也太酷了吧!”
她平时接触说唱圈子,见过各式各样代表厂牌、个人标识的手势,从没见过这么新颖的打招呼方式。
乔听没料到对方反应这么大,又指了指自己,手掌左右摆动,食指横在嘴边转圈,示意自己无法开口说话。白宝元恍然大悟,心里暗骂乔晶晶办事不地道。心底懊悔:我刚才居然不分青红皂白嘲讽人家,半夜想起来都想抽自己两巴掌。
她立刻打算弥补过错:“我现在就帮你在群里怼回去!”
乔听刚想摆手示意不用,白宝元已经拿出手机,点开豪门闲聊群打字输出长篇吐槽,字字句句犀利直白,像说唱一样流畅输出。
她很有分寸,全程没透露乔听失声这件事,只针对乔晶晶的造谣行为反驳。
这番操作直接给乔听打开新思路,内心默默盘算:说唱节奏快、台词量大,用来刷心声进度再合适不过。
另一边,乔晶晶正盘算着设计一场公开场合,逼乔听当众尝试发声,随手点开群聊语音,突如其来的辱骂吓得她浑身一哆嗦,完全搞不懂白宝元为什么针对自己。
乔听静静旁观白宝元畅快吐槽,内心羡慕不已。
能随心所欲说出心里话,其他人全部听得清清楚楚,这种感觉也太自在了。
反观自己,在心里吐槽于途再多,对方半点都接收不到!
小姑娘难过地闭上双眼。
“您听到的这些心底声音,是不是大多以指责、谩骂类内容为主?”
白礼延结合过往病例,对于途的状况做出初步判断。
临床上不少存在精神障碍的患者,会在安静环境下凭空听见人声、辱骂声,没有外界声源却持续接收负面言语,这类案例并不罕见。
于途短暂沉默,下一秒,乔听的内心吐槽准时传来。
心底愤愤不平:说到底所有糟心事根源全在于途这个偏执疯子身上!
旁人争着讨好他跟我有什么关系,全是这人把我推成牺牲品,自大无脑的家伙!
于途靠在诊疗按摩椅上,脸色发青,双手死死攥紧拳头。
他听见的心声,确实句句充满攻击性。
刚进诊室没聊两句,耳边就飘出一堆往人身上泼脏水、说有人偷偷下毒的碎碎念,自打那之后,这类负面念头就跟定了于途,一句接一句压根停不下来。
于途忍不住暗自琢磨,难道自己真的出现幻听症状了?
可下毒这件事已经实打实发生过,要是单纯是大脑产生的幻觉,他根本没理由凭空脑补出这种情节。
白礼延看着于大少低头沉思的模样,心里瞬间有了判断。
幻觉属于感知功能出现异常,幻听就是其中最常见的一类。
情况严重时,大多是颞叶癫痫、脑部组织病变这类身体器质性问题引发,也有可能是精神分裂带来的并发症。但于途全程思路清晰,与人沟通应答顺畅,情绪状态也十分稳定。各项检查报告还没全部出结果,白礼延心里已经有了初步定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