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想要个安安静静不吭声的人,可惜你没抢先一步占住位置,不然我倒乐意把这个挡枪的差事丢给你。不过我这儿还有个绝妙点子!”乔晶晶心态直接崩了,打算直白把实情说出口:“于家大少,其实她——”
脑子里突然冒出来一句吐槽:劝你干脆也给自己下点药变哑巴得了。
于途忍到临界点,沉声呵斥:“够了,别再往下说!”
乔晶晶话音瞬间掐断,整张脸唰地一下褪得惨白。
她这是把于大少惹恼了?
全场安静两秒,心底的嘲讽又蹦出来:笑死,这人直接破防了!
于途死死攥着仅剩的理智,才没当场吼出那句让心声也闭嘴的话。
短短一小时不到,于途的忍耐已经彻底见底。
今晚发生的一系列事完全超出他过往所有认知,受损的脑神经跟反复拉扯的软糖似的,早就没了半点韧性,随时都有可能彻底绷断。
这么多年以来,于途最烦旁人在耳边不停聒噪,但凡有不知死活敢吵他的,早就被手下直接送去荒无人烟的郊外。
此刻心底烦躁压抑的情绪不停翻涌,俊美却覆满冷意的眉眼结上一层寒霜,周身气场看着就让人心里发怵。
凛冽强势的压迫感瞬间笼罩整间宴会厅,在场所有人全都屏住呼吸,不敢发出半点动静。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乔晶晶实打实惹得于大少心生厌烦。方才还围着她、帮她出头起哄的一众豪门小姐,此刻全都闭紧嘴巴,站在一旁静观事态发展。
乔晶晶站在原地尴尬到脚趾抠地,乔母一眼看出场面不对劲,一边不停赔好话,一边拽着她快步离开宴会厅。时父则留在原地,对着于老爷子和于途赔着笑脸打圆场。他们本来确实打算让小女儿借机试探一二,但心里清楚分寸,两家刚敲定大批合作项目,哪里敢真把于途彻底得罪。
乔晶晶不甘心地扭动身子挣扎:“妈,你拉我干什么!”
“安分点别闹了!”乔母狠狠瞪了她一眼。
乔晶晶满心疑惑: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
她给于途递的暗示已经够明显了吧?
于途难道听不出来,乔听根本没法开口说话?
于途目光沉沉,里面藏着旁人完全读不懂的复杂情绪。
踏出宴会厅前,乔晶晶回头狠狠剜了一眼刚慢悠悠喝完一碗银耳羹的乔听。
她瞬间脑补出一套说辞:原来是故意拿吃东西当幌子,遮掩自己不能出声的事实是吧?
你给我等着瞧!
我倒要看看你还能伪装正常人多久!
另一边,于老爷子慢悠悠收回视线,能在商场摸爬滚打大半辈子的人,哪会看不明白方才小姑娘打的算盘。
但他对乔听这个小姑娘印象很不错。听说她认祖归宗回到时家之后,还时常给当年收养她的乡下奶奶转钱,出钱添置农机、翻修老旧房屋。
再加上性子本身安安静静不爱争抢——很多事情本就因人而异,旁人眼里的缺陷,说不定刚好适配满身戾气的阿途。
想到这儿,于老爷子笑着打破这份僵硬尴尬的氛围:“行了,这点小事翻篇,大家该吃吃该聊聊。”
话虽这么说,于途脸上依旧没半点缓和的神色。
心底的碎碎念又冒了出来:刚刚这场对峙看得我直呼过瘾,表达欲直接拉满!
于途内心叹气,脑袋胀痛的感觉越来越明显。
他隐隐有种预感,自己怕是给自己招惹了天大的麻烦。
乔听压根不清楚于途心里百转千回的想法,只看对方臭到极致的脸色,就猜到肯定是刚才乔晶晶不停吵闹,刺激到他本就敏感脆弱的神经。
她默默清点起这次收获,视线右上角的数字更新成了【30944/100000000】。
心底暗自盘算:收获属实丰厚,方才我接连喝下三碗雪梨百合银耳羹,现在嗓子状态肯定绝佳,嗓音清亮悦耳不输林间黄鹂。
要不趁这会儿高歌一曲,有没有听众都无所谓!
反正只要心里念叨的内容越多,进度涨得越快。乔听清了清嗓子,内心直接开唱。
心底歌声回荡:歌唱我的祖国~哎哎哎咦咦咦哦哦哦~
于途实在扛不住这份持续不断的内心噪音。
当下就想让人把她带走,强制哄睡杜绝声响。
他脸色阴沉,抬手打算传唤乔助理,准备不管用什么办法,都要让乔听立刻昏睡过去。
可还没来得及递出示意的眼神,乔助理已经快步走到近前,仔细观察能发现,他的手掌控制不住微微发抖。
“总裁,我过来帮您更换桌上餐盘。”乔助理伸手触碰桌面,借着调换餐具的动作,用指尖轻敲两下传递暗号,做完这套动作后若无其事退步站到一旁。
于途垂眸的刹那,漆黑深邃的眼底掀起巨大波澜。
心底瞬间明了:杯子里被动了手脚,含有毒素。
检测报告已经出结果,那只香槟杯内壁,确实残留有毒物质。
于途缓慢摩挲着自己大拇指的指腹,神色难辨。
乔助理退到远处后,心脏依旧疯狂跳动。外人不清楚内情,但他跟随于途多年,一眼就能分辨对方的情绪。
此刻于大少脸上的神情,和当年集团内部肃清叛徒时的模样分毫不差。
乔听吃饱喝足,后背轻轻靠在椅背上放空思绪。
内心复盘起原著剧情:还记得这条疯批男主第一次遭人下毒时,毒药剂量特别微弱,毒素里的生物碱接触空气会慢慢氧化失效,当时在场所有人都没察觉中毒迹象,事后再追查也找不到半点证据。
于途侧头看向她,眼底翻涌着晦暗不明的情绪。
她怎么会清楚这么多内情?
她到底还知晓多少不为人知的隐秘?
心底继续感慨:幕后下手的人心思缜密,后续还会分多次少量投放慢性毒药,豪门大家族果真是处处暗藏杀机。不过我不能主动把这件事捅破,不然反倒容易被怀疑成同伙,只能在心里默默祝他好运咯。
我往后就安安稳稳置身事外,不掺和任何纷争,专心完成自己的任务。等于途精神彻底垮掉撒手人寰,我就能领到一大笔抚恤金,回老家给山区修大马路。
于途听完这番内心独白,额角青筋隐隐跳动。
他人明明还好好活着,这姑娘已经开始盘算拿抚恤金了?
于途疲惫地合上双眼。
现在绝对不能让人把乔听带走问话。
她掌握的隐秘信息太多,贸然行动只会打草惊蛇。
当晚这场订婚宴席,表面看着一派和睦,底下却暗流涌动。
所有宾客连同两家到场亲友,离场前全都需要重新过一遍安检。
在场众人早已习惯于大少各类特殊安排,只当是他一贯谨慎的习惯,毕竟刚进庄园大门时所有人都接受过安检。再说于家那位继母夫人,还有同父异母的弟弟,压根没资格出席这场宴会。
等全部人员信息采集完毕,庄园里数百个监控设备的全部录像记录,全都被调取存档。
夜色笼罩整片庄园,于途目送于老爷子被佣人搀扶上车,才转过身,对着身后数十名贴身心腹沉声下达指令:“全方位彻查。”
小到每位宾客入场携带的随身物品,大到所有来宾、庄园佣人、自家手下一整天的行动轨迹。
不管是内部藏了内鬼,还是外部敌对势力动手,全部给我查得一清二楚。
乔听没搞懂为什么没人安排她先行离开,只能百无聊赖跟在于途身侧。
心底疯狂吐槽:这气场、这排面,妥妥小说里装腔作势的霸道总裁天花板。
于途直接无视她心底的碎碎念。
乔助理拿到毒物成分检测报告后,心里一直焦灼不安。
自从多年前那场意外事故发生后,于大少对周遭所有事物都抱有极强戒备心。离开自己视线超过十秒的食物饮品,他一口都不会碰;出行全程乘坐防弹级别轿车;卧室斥巨资打造顶级隔音设施,门锁采用专业定制款式,就算炸药都很难炸开。日常随身配备防身器械,本人还练到搏击九段的水准。
所有近身伺候的助理、安保人员,全部经过三代背景筛查,外加三年专项训练,靠着高额薪资、严苛奖惩制度培养出绝对忠心的庞大护卫团队,只为杜绝当年的悲剧再次上演。
谁能想到,有人竟敢在他眼皮底下实施下毒这种致命行径?
乔助理顾不上身旁还有乔听在场,潜意识里早已把她划归成自己人,压低声音请示:“总裁,要不要联系白医生上门问诊?”
心底冒出疑惑:现在就要看医生?还是找白医生?
于途没有回应,漆黑的目光直直锁定身旁这个不能说话的姑娘。
她居然也认识白医生?
乔听内心满是诧异,难道于途提前察觉到身体不对劲了?
她立刻调整神态,眼底盛满恰到好处的担忧,抬眼望向这位联姻未婚夫。
于途藏在夜色里的目光带着十足探究,像蛰伏等待捕猎的冷血猛兽。
你心里,还藏着多少没说出口的消息?
内心沾沾自喜:能提前躲过这场灾祸全靠我出手提醒,算得上以德报怨。要不是我,他这会儿毒素已经开始侵蚀身体,那我岂不是他的救命恩人,想想都离谱。
乔听左右张望了一圈。
于途狭长锋利的眼眸微微眯起,她这是在搜寻什么东西?
心底突然冒出离谱想法:刚好他亲爹不在现场,不如认我当干爹,我来当他人生引路的长辈。
于途额角青筋一根根往外凸显,脸色差到极致。
一旁的乔助理满心自责懊悔。
总裁近期情绪明显变得焦躁易怒,之前明明状态已经恢复到最佳水准,难道是刚才接触到少量神经毒素,身体受到影响?
“还是让白医生直接来庄园面诊吧?”
心底起哄:赶紧喊爸爸!
于途脸色铁青,一口回绝:“不用叫。”
整座于氏庄园彻夜灯火通明,没有一人能够安睡。
各类隐秘排查工作不分昼夜同步推进,经历过多年前那场流血变故,如今的于途手握远超当年的权势与管控手段。
所有调查进展严格封锁消息,暗处动手的人大概率还以为毒药已经顺利被他摄入体内。
可隐藏在幕后的人究竟是谁?
对方和当年那场危及性命的意外,有没有直接关联?
于途深深陷进真皮沙发,双手交叠抵在眉骨位置。
无数尘封许久、沾染血色的回忆不受控制涌上脑海,长久以来留下的心理创伤刻进骨子里,很难彻底抹平。这份过往造就他易怒偏执、行事狠绝的性格,却也推着他一路登顶,掌控整个于氏集团。
许久过后,于途放下手,眼底恢复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
下周于氏要召开至关重要的董事会,会议内容敲定集团未来三年全部大型项目规划,他绝对不能被任何因素干扰精神状态。
尤其是乔听这个人。
她身上藏着极高的情报价值,可同时充满未知与变数。
于途抬眼,拦住正打算回房间默念经文的乔听。
乔听眨了眨眼,心里纳闷对方拦住自己要做什么。
她还有一堆任务等着推进进度呢。
于途面无表情注视着她,开口发问:“你对我,心里有没有什么不满?”
他实在好奇,联姻之前两人仅仅见过一面,这姑娘到底积攒了多少负面情绪针对自己。
不能说话的少女一双清澈眼眸愣愣望着他,仿佛完全没听懂他突如其来的提问。
于途深吸一口气,刻意收敛眼底暗藏的算计。
倘若她真的能提前预知各类变故,就像方才提前点破有人下毒这件事一样。
那他完全可以合理利用这份特殊能力,挖掘更多有关未来走向的线索。
身为成熟老练的生意人,他清楚该如何最大化利用现有资源。
于途语气平淡补充:“订婚仪式结束,我们名义上已经是未婚夫妻。心里有任何想法,都可以直接说出来。”
乔听安静伫立几秒,心底暗自揣测:主动让我提想法,该不会是故意拿我不能说话这件事挖苦我?
于途内心无奈,根本不是这个意思。
可乔听越想越认定对方在嘲讽自己,恨不得把原著里他后期发疯的全部剧情一股脑塞进他脑子里。
心底疯狂吐槽:你根本不清楚发病之后有多癫狂!不光精神失常,眼睛布满红血丝,还是个满脑子歪心思的好色之徒!
于途听得一头雾水,完全无法理解这番离谱评价。
心底吐槽还在继续:后期他会对我做出各种出格举动,强迫我开口发声,夜夜纠缠不休,所作所为简直毫无底线!
于途实在承受不住,抬手按住额头,他怎么可能做出这种荒唐事?
他就不该主动开口询问。
乔听表面维持温婉安静的模样,眼底水光盈盈,轻轻摇头表示自己没有意见。
内心却不停控诉:典型家暴疯子、偏执神经病、极品人渣!我只是安安静静不作争抢的可怜姑娘,到底哪里招惹到他了?
于途转身径直离开。
明天一早就预约医生做全面检查。
乔听内心越想越激动,心里念叨的语句飞速上涨,进度条蹭蹭跳动,最后忍不住在心底呐喊。
心底嘶吼:还好意思让我提意见?简直不可理喻!
真想直接一拳砸他脑袋上!
于途猛地一脚踹开房间大门,内心崩溃:平白无故被扣上一堆莫须有的污名!
心底暗自吐槽:真是个偏执怪人,这点小事至于生气吗?
乔听一边在心里不停吐槽,一边装作满眼不舍的模样目送对方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