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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题

惊鸿一瞥:汉武帝的心尖宠

太皇太后寿宴前三日,卫汐月开始坐立不安。

按宫规,太后寿辰满宫嫔御都要献艺贺寿,她入宫不久,论位份排在最末,可偏偏谁都知道她是天子心尖上的人,这献艺便轻不得重不得。她窝在漪兰殿的窗边揪了一上午荷花瓣,刘彻批完折子回来,见满地碎花瓣愣了愣:“你这是要把朕的荷塘薅秃了?”

“陛下,”她愁眉苦脸地抬头,“寿宴上我跳什么呀?《惊鸿舞》上回跳过了,再跳显得没诚意。跳别的我又不会……”

刘彻走过去把她从花瓣堆里捞出来,正要开口安抚,她丹田处那股热流毫无预兆地升腾而起——灵泉空间又动了。她眼前一花,整个人被拉入那片莹白的虚空之中,耳边还残存着刘彻那句“……月儿?”

等她在虚空中站稳时,发现这回不一样了。以往只有三位皇后的虚影,今日竟多了一道挺拔修长的身影——那人负手而立,面容俊朗,眉宇间既有帝王的威严又透着一股英武之气,身旁站着温婉含笑的长孙皇后。

“不必怕。”长孙皇后上前一步,笑意温柔,“本宫带了陛下来教你。”

卫汐月双腿一软。李世民?!唐太宗李世民?!她反复确认自己没看错——这位千古一帝的虚影就站在她面前,神色温和地看着她,像是看一个晚生后辈。

“听观音婢说你有一场宫宴要献艺。”李世民开口,声线沉稳中带着一丝笑意,“朕这里有一套舞,兴许适合你。”

“破阵乐。”长孙皇后接话道,“陛下当年秦王时所作的军舞,气势磅礴,最适合镇场子。太皇太后寿宴上,旁人跳的都是柔美之舞,你若跳这支破阵乐,满座之人必会刮目相看。”

李世民负手踱了一步,虚影在星辉下泛着淡淡的光:“此舞共七段,每一段皆有战阵之意。首段‘举旗’,次段‘破阵’,三段‘冲锋’,四段‘合围’,五段‘凯旋’,六段‘庆功’,末段‘归营’。你虽不会武,但胜在身形灵巧,学其意不必学其力。”

接下来的时间,李世民亲自教她。他站在虚空之中,抬手、旋身、踏步,每一个动作都干净利落,带着行伍之人特有的刚劲。卫汐月跟着学,起初动作生涩,可她有舞蹈的底子,又身负两世记忆学什么都快,小半个时辰便将前几段记住了七八分。

长孙皇后在旁边替她纠正手势和步法,温声细语:“手抬高些,对,目光要远,仿佛前方是千军万马。”她试了几遍,渐渐摸到了门道——这支舞的精髓在于那份“气”,胸中有山河,眼底有烽烟,不是用柔美取胜,而是用气魄压人。

临别时,李世民最后看了她一眼,目光里带着满意:“你是个有慧根的。好好跳,莫要辜负那孩子替你撑腰的一片心。”他自然说的是刘彻。两位千古帝王的虚影在星辉中淡去前,长孙皇后忽然回头对她笑了一下:“月儿,寿宴上你跳完这支舞时,便知道本宫为何让陛下来教你了。”

灵泉空间散尽,卫汐月回到漪兰殿时,发现自己仍靠在刘彻怀里,方才那番学舞竟只过了眨眼工夫。刘彻低头看着她,目光里带着一丝探究:“你方才……”

“陛下,”卫汐月从他怀里跳起来,眼睛亮晶晶的,“我知道寿宴上跳什么了!”

太皇太后寿辰那日,未央宫正殿灯火通明。

满座衣冠如云,太皇太后端坐主位,一身绛紫寿袍,佛珠换了串红玛瑙的,今日难得露出笑意。馆陶公主在侧陪坐,陈阿娇一身正红凤袍坐在太皇太后右首,姿态端庄,目光却若有若无地扫向殿门口。

轮到卫汐月献艺时,满座安静了几分。前头几位嫔妃献的皆是琴箫歌舞,温温软软的,到了卫汐月这里,谁也不知这个新入宫的姑娘会拿出什么来。陈阿娇端着茶盏,唇角含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她想看卫汐月出丑,却又怕她真拿出什么惊艳的来。

卫汐月换了一身窄袖利落的劲装,腰间束了银丝革带,发髻高高束起,整个人英气勃勃地走到殿中央。满座宾客俱是一愣——这打扮不像是要跳舞,倒像是要行军打仗。

乐声起。

不是丝竹婉转,而是战鼓由远及近,一声一声像擂在人心上。卫汐月抬手,目光如电,第一个动作便是“举旗”——左手虚握如持旌旗,右手划出一道凛冽的弧线,整个人像被风吹开的战旗,猎猎作响。

殿内宾客屏住了呼吸。

她旋身、踏步、抬手、展臂,动作越来越快,“破阵”段时她猛然回身,一掌推出,殿中烛火竟被那股气势带得晃了一晃。“冲锋”段她脚下疾走如风,裙摆翻卷似千军万马踏尘而来,“合围”段双臂一合又猛地展开,像张开的弓弦绷到极致又骤然释放。到了“凯旋”段时她的动作放缓,却多了一份沉甸甸的笃定,仿佛旌旗插上了最高的烽燧。

最后一式“归营”——她双手虚握在胸前,缓缓垂下眼帘,做了个收刀的姿势。满殿寂静,只有战鼓的余韵在梁柱间回荡。

几息之后,刘彻第一个鼓了掌。他坐在主位下方,望着殿中央那个微微喘息却目光清亮的姑娘,眼底的惊艳和自豪浓得几乎要溢出来。殿中宾客这才回过神来,掌声从稀稀落落变成满堂雷动,太皇太后捻珠的手停了,望着卫汐月的目光里第一次多了些不一样的成分——那是真真切切的欣赏。

陈阿娇端着茶盏的手顿在半空,面色微白。她本想看卫汐月出丑,却没想到这丫头竟跳出了一支连她都不得不承认的、惊心动魄的舞。

太皇太后开口了,声音里带着许久未见的笑意:“好。跳得好。哀家活了这么大岁数,头回见姑娘家把军舞跳得这般有气势。”她转向刘彻,“皇帝,你可娶了个好姑娘。”

刘彻起身拱手,面上带笑,目光却落在卫汐月身上:“孙儿替汐月谢皇祖母夸赞。”

卫汐月跪在殿中谢恩,起身时腿有点软,可嘴角翘得压都压不住。她退下时经过刘彻身侧,他忽然伸手极快地握了一下她的指尖,低声说了句:“真好看。”

她耳根一红,快步溜回了席位。

宴散后陈阿娇走在回宫的路上,步子比平日快了些。宫女跟在她身后小跑,不敢出声。她走到长乐宫门口时忽然停下,攥紧了掌心,指甲深深掐进肉里——那支舞,那样自信从容的眼神,还有太皇太后那句“你可娶了个好姑娘”,像针一样扎在她心上。

她转身进了长乐宫,跪在太皇太后面前,眼眶微红:“外祖母,那支舞……”

太皇太后捻着佛珠看了她许久,叹了口气:“阿娇,今日那舞你也看见了,满座的人都看见了。那丫头靠的不是以色侍人,她靠的是本事。”佛珠在指尖一顿,“哀家帮不了你了。你安安分分做你的皇后,别再去惹她。”

陈阿娇跪在地上,没有答话。

而漪兰殿里,卫汐月换下了劲装坐在窗边,刘彻亲手给她倒了杯温水递到唇边。她咕嘟咕嘟喝了半杯,长长舒了口气:“跳的时候没觉得,跳完了腿都在抖……”

刘彻伸手替她揉小腿,力道不轻不重:“谁教你的?”

“一个很远的地方的人教的。”她含糊道,“陛下别问了。”

他看了她片刻,没有追问,只低头继续替她揉腿,唇角却带着一丝了然的笑。窗外荷塘里蛙鸣阵阵,夏夜的风从水面拂过来,带着湿漉漉的清凉。卫汐月靠在软枕上,忽然想起灵泉空间里李世民最后说的那句话——“好好跳,莫要辜负那孩子替你撑腰的一片心。”

她侧头看向身边认真替她揉腿的少年天子,忽然伸手环住了他的脖子,把脸埋进他肩窝里:“陛下,谢谢你。”

刘彻一愣,随即笑着把她搂进怀里:“谢朕什么?”

“谢你一直在我身后。”她闷声道,“让我敢跳那支舞。”

他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没有说话。可手臂收紧的力度已经替他说了一切。

夏夜漫长,荷风轻拂。漪兰殿的窗上映着两道依偎在一起的身影,灯烛微晃,将他们的影子投在纱帘上,挨得那样近,像一幅永远也不会散开的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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