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格韵无所谓,语气中还带了些戏谑:“怎么?伤到你弱小的心灵了?”
林竹樾面上依旧是那副皮笑肉不笑的样子,却暗自握紧了些手中的砚尘:“不知前辈此次前来所为何事?”
温格韵故作无奈的叹了口气,随即开口:“林小公子,可别那么警惕我啊,好说我也是你的前辈——”少女故意把腔调拖长,让人觉得她说这话是别有用心。
林竹樾似有所感的后退两步,结果他的运气是真的好,刚才他站的位置已经有一把短刀刺入地面一小节。
温格韵笑着道歉,只不过语气中没有一点歉意直勾勾的盯着被谢衍护在身后毫发无伤的少年:“哎呀,我还真是不小心。”
少年脸上的笑意更冷了几分,语气却温柔似水:“温前辈,这一言不合就动手的方式也是许淮倾囊相授的吗?”
温格韵眯了眯眼睛,随即从树上跳了下来。她刚想接近仔细看看她这小辈就被谢衍伸手拦住。
谢衍露出一个乖巧的笑,眼底却藏着看不透的情绪:“温小姐,他是我的师兄,不是你的师兄。难道连男女授受不亲这个道理都不知道吗?”
温格韵动作莫名停了下来,少女微微失神。
师姐在世的时候,似乎也是这么护着她的……
不过也只是一瞬的失神,少女很快回过神来,冷嗤一声:“沈衔青收的这小弟子,倒是对他师兄上心的很。只不过——是亲师弟还是情师弟,那可就不知道了。”温格韵刻意拖长了语调,不由的让人觉得意味深长。
林竹樾脸色骤然沉了下来,那双眸子漆黑似浓夜,平日里看着温润如玉的那副面孔此刻却显得格外渗人。
他这前辈,有点太讨人厌了。
话音未落,温格韵便动了。她的身形极快,像一道掠过的残影,不知何时多了一把长剑在手中,直取谢衍拦在她面前的那条手臂——
不是要废了他,而是想逼退他。
温格韵她可不傻,光看谢衍脖颈上戴的护身符所用桃木的品相就知道她这小辈的师弟身份可不太简单。
可让温格韵没料到谢衍没有退。
他侧身一让,长剑擦着袖口划过,布料无声裂开一道口子。他反手扣向温格韵的手腕,动作又快又准。
“身手——还不错。”温格韵手腕一翻,剑在手中转了个方向,长剑朝下,猛地朝谢衍手背刺去。
林竹樾一眼就认出了这是温格韵当年出名的剑“降雪”
谢衍没什么情绪的说道:“温小姐经常一言不合就开打吗?”
谢衍松手后撤,脚尖点地,身形轻飘飘退出三步。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背——没伤着,但袖口那道口子正往外渗着一丝血线。
林竹樾眼神一沉。
他抬手按住了谢衍的肩膀,将他推到了一边,自己迎上了温格韵的目光。
“前辈既然想打,”林竹樾笑着,声音很轻,似春风拂过湖面却才暗藏玄机“那我便奉陪。”
温格韵似乎有些意外:“我还以为林公子只会躲在师弟后面装柔弱呢。”
林竹樾不答,只是笑。
少年那笑容温润如水,却让人莫名觉得脊背发凉。眼中的情绪幽暗不明,让人看不清神色。
温格韵没有作答,手中的剑转了个方向。
不得不说温格韵被称为千年难遇的天才并非不无道理,她的剑法极快极准,每一剑都奔着要害去,却又在最后一刻偏开三分——不是留情,而是在试探。
她很想知道她这个被沈衔青收为弟子的小辈,究竟有几分本事。
少年没有用砚尘反击,只靠反应,在刀光之间游走,进退有度。温格韵的降雪剑快,他的身法更快,每次刀刃即将触及衣衫的瞬间,他总能堪堪避开,像一片被风吹开的落叶。
“只会躲吗?”温格韵冷笑一声,刀势骤然加快。
林竹樾眼中寒光一闪。
他忽然就不再躲了。
降雪刺向他胸口,他竟抬手直接去接——手握住剑刃,鲜血瞬间从指缝间涌出,沿着剑身往下淌。温格韵一愣,还没来得及反应,林竹樾的另一只手已经贴上了她的手腕。
轻飘飘的像是轻抚,却也暗藏了几分力气。
但温格韵脸色骤变。
一股阴寒的灵力顺着少年的指尖渗入经脉,整条手臂瞬间发麻,短刃脱手而出。女子猛然后撤,踉跄了几步才稳住身形。
低头一看,手腕上已经浮起一圈青紫色的指印。
“好手段。”温格韵活动了一下手腕,语气里终于带上了几分认真,“这招——可不会是沈衔青教的。”
她的语气不是询问,而是笃定。温格韵和沈衔青好歹是关系也算不错的好友,沈衔青就不会教给弟子这般下三滥的手段。
林竹樾将夺来女子的剑随手扔在地上,手上的伤口还在流血,他却像完全感觉不到痛一样,只是阴柔地笑了笑:“前辈谬赞了。”
“那我便也不留情面了。”
话音未落,温格韵已经掠至林竹樾身前,降雪是开了灵的,没过多久就封死了他所有退路。剑光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林竹樾笼罩其中。
少年神色微变,赶忙用剑抵挡。
她本以为这小辈不过是仗着沈衔青的名头狐假虎威,没想过这小辈竟也有几分实力。
不仅如此,他的剑法极很稳,不急不躁,每次反击都精准地落在她招式转换的间隙里,逼得她不得不变招。
温格韵不吝啬的承认她这小辈在剑这方面很有天赋,但比起她,还是逊色了很多。
要不是说温格韵是千年难遇的天才呢,身为合欢宗的弟子修情道却只心悦于许淮一人。从修炼情道至今没有一个炉鼎,全靠自身坐稳了当年芊衡长老绝对继承人的位置。
就算林竹樾带着两世的记忆,实力比复生前高了很多也还不是自己这位前辈的对手。
“你的手在流血……”谢衍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谢衍哪是不想上前帮忙,他几次想去帮林竹樾都被温格韵随手施的法术制止了。
师兄的前辈真烦……
忽地,谢衍感觉那种熟悉的感觉又来了。一切都变得不真切,周围的一切好似不规整的碎片,之后再打乱重组。
等他再次醒来的时候,就看见刚才还跟师兄交手的温格韵蹲在一旁看着自己自己。
温格韵见谢衍醒了还有些诧异:“这么快就醒了?不应该啊……”
两人一时之间谁也没说话,气氛诡异的寂静。不过这种气氛也只持续了一瞬,顷刻之间不归剑就已经抵在温格韵颈间。
“阿樾呢?”四下就只有他和温格韵两人,谢衍更是演都不演。之前那个趴在林竹樾脚边可怜巴巴的说只是关心师兄的少年,此刻眼底异常的幽暗带着刺骨的寒意。
仿佛温格韵说错一个字谢衍就能让其命丧黄泉。
“阿樾?这个称呼——”温格韵笑意更深了“怕是有点过于亲密了吧,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