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诡嫁郎?”谢衍装作无知的模样,靠近了身旁的少年“师兄,这是何等邪祟?”
时间已至黄昏,暖金色的碎光洒在谢衍身上,好似连他的头发丝都在发光。让他整个人显得温温和和的。
“你没听说过这个传闻?”林竹樾斜睨谢衍。
林竹樾当真感觉这人是个傻子,像这类的传闻他从小到大不知听过了多少,谢衍怎么可能没听过类似的?
谢衍清秀的脸上选过一瞬恰到好处的茫然,随即乖巧地摇头“幼时应该是听人讲过的,不过现在早不记得了。师兄博学多才,我只知你教的那些,至于这个传闻……”谢衍目光灼灼的盯着少年“还得师兄讲给我听。”
“啧……”林竹樾不得不怀疑谢衍的脑子。只不过眼下最棘手的还是村里的邪祟,他感觉和上一世的轨迹有些不一样,但如果真的不一样,他就不能保证绝对可以把这次的邪祟度化。
谢衍微微侧目看着一旁温润如玉的少年:“师兄,这个,传闻和这次的事件有什么关联吗?”
林竹樾的神色微微严肃了起来“方才走访的时候听镇子里的人说,在镇子上之前就有许多无人居住的房屋,而那房屋的主人大多为未出嫁的女子。”他顿了顿又说道“可奇怪的是,这些女子出嫁当日却不知所踪。所以我在想有没有一种可能……”
有没有一种可能,不是邪祟作祟,而是有心之人刻意为之。
听完自家好师兄的讲述,谢衍佯装害怕的往自家林师兄边上靠了靠:
“师兄,我有点怕……”
谢衍说着身体还微微颤抖,眼睛却滴溜溜的转着观察着四周的动静:“不过,只要有师兄在,我就什么也不怕了。”
此时作为谢衍口中的师兄本人已经有些坐不住了。林竹樾要不是看在阿琳姑娘还在这,他早就跟平日里一样,一脚踹开了这神经病了。
“很怕吗?”林竹樾问。
“嗯……”谢衍可怜巴巴的抬头望着林竹樾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受着。”
谢衍可怜的神色一僵,眼眸底深处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阴狠,面上却还是一副可怜兮兮却温润顺从的模样:“师兄,这是何……”
谢衍尾音的“意”字还没出来,就被一声剧烈的撞击声打断。这声音就像……一个人从一个密封的空间里破开的声音,这不就是棺材声吗?!
阿琳一个尚未弱冠的女孩家又怎么可能会有棺材?棺材里又怎会有尸体?棺材里的尸体又怎会破棺而出?!
林竹樾现在思绪混乱,完全没法冷静思考这一切都是怎么回事。而且他现在还要再考虑一件事——上辈子这个时候,有尸体破棺而出吗?是因为他的重生所导致的上辈子一些事件的轨迹不同,还是他从一开始就忘了什么?
不容他思考,阿琳一声凄厉的尖叫就将他混乱无比的思绪拉回。
“啊!仙君救命啊!”阿琳的语调上甚至染上了害怕的哭腔。为什么她的家里会出现这种东西啊?!
林竹月还没来得及拿起自己那把放桌上的“砚尘”剑,那尸体的污血就溅到了自己脸上。
林竹樾整个人直接僵在了椅子上,他的手还同刚才那般紧紧握着剑。抬眼便看见谢衍挡在自己身前,他那平日里的淡青色衣裳此时也被染成了暗红色。而他的那把宝贵的很的不归此时也沾上了污血。
当林竹樾再次听到声响就是那只从棺材里蹦出来的凶尸尸首分离头掉落在地的时候清碎的声音。
“师兄!师兄你没事吧?”
林竹樾就这样勉强仰头看着谢衍,平日里温润顺从的少年此刻却因方才崭杀邪崇在身上沾了一片污血而有了几分戾气和阴狠。
林竹樾轻轻推开了挡在自己身前的少年,看着地上尸首分离的凶尸彻底没了动静,才暂时松了口气轻轻摇了摇头:“我没事。”
林竹樾总觉得有什么不对阿琳姑娘说到底只是一个女孩家,遇见这种事,除了方才的一声尖叫以外就没再吭声了。
当他抬头就看见阿琳愣愣的看着那凶尸的尸首,声音微微颤抖的细语像自问就像在问那尸体:“夫……夫君?”话音未落,阿琳就小跑着想要靠近那尸体。
谢衍伸手拦住,平静的看着阿琳四是有了什么想法只差证实:“阿琳姑娘,这凶尸是你家官人?”
阿琳颤着应声“是……是我家夫君。”阿琳的声音说不出是什么,又惊又悲,许是因惊恐悲伤过度流不出泪来,“阿童他……他明明今早出去前还好好的谁要给我买个银簪子,现在怎么会……”
话未说完,阿琳就抽抽噎噎地哭了起来,上气不接下气:“阿童!阿童……你今早明明说好给我买簪子的……阿童!”
林竹樾好说上一世也有过类似的经历,当时他下山买桂花糕回来,见到师尊躺在血泊中,一旁站着的是浑身是血的谢衍……反正不管怎么说,他也能多多少少共情阿琳。
林竹樾叹了口气:“阿琳姑娘,节哀吧。”
林竹樾虽前世己经历此事,但对于会发生什么目前还是未知性。要问为什么,他可以明确的同你说,前世这个时候根本没有凶尸出场。
这些前世从未出现过的事,是因为他的重生所导致的吗?还是另有其因?
谢衍淡然开口:“师兄,些事不合常理。”
林竹樾根本不想理他,他当然知道不合常理,现在只觉得这人烦:“给我闭嘴,我知道。”
林竹樾嫌恶地擦去脸上的污血,指尖都在发颤。
不是怕凶尸,是嫌脏与厌恶这些畜生。
谢衍垂眸擦去剑上血渍,温顺得像条认错的狗:“师兄息怒。”脑子有病的一条狗,本身就是贱命一条。
“伤不到我。”林竹樾冷嗤,“我的事轮得到你出头?”
谢衍立刻低头:“是我逾矩了,师兄罚我便是。”
阿琳瘫坐在地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嘴里反复念着“银簪”“夫君”。
林竹樾扫过那具尸首,眉心紧蹙。
上一世根本没有这段,凶尸、棺材、阿琳丈夫惨死——全是他重生后多出来的变数。
“不是诡嫁郎。”林竹樾忽然开口。
谢衍抬眼,眼底藏着玩味:“师兄的意思是?”
“是有人故意养凶尸,嫁祸,一会应该还会再有幻境。”林竹樾踢了踢脚边碎木,“这棺材是新打出来的,尸身被人动过手脚。”
话音刚落,屋外骤然刮进一阵阴风。
窗纸被撕裂,一道银线破空而来,直刺阿琳心口。
谢衍几乎是本能地将林竹樾往身后一护,剑出鞘挡开银线。
“师兄,退后。”
林竹樾被他按在怀里,鼻尖全是谢衍身上的血腥味与温冷的楠木香,恶心到极致,反手就是一掌拍在他脸上:
“谁准你碰我?是不是我最近给你太多好脸色了,使得你敢对我得寸进尺?”
林竹樾看就是自己最近因为重生思绪混乱,骂他打他少了他这种脑子有病的烂人就敢对自己得寸进尺。
谢衍闷哼一声,却笑得委屈:“师兄,我只是护着你。”
暗处传来低笑,沙哑刺耳:
“沈衔青的小弟子,倒是对他那废物师兄情深。”
一道黑影从梁上跃下,周身缠绕银线,面容被黑纱遮住,身上散发着淡淡的药物味道。
“何人?”林竹樾来不及思考这是什么药的味道,握剑上前,气质瞬间从温润变狠戾。
黑影嗤笑:“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们都得死在这。”
银线如暴雨般袭来。
林竹樾随手拿了一把剑,剑法凌厉,招招狠绝,可黑影速度极快,银线专往他脸与衣衫上划。
他最惜容貌与衣袍,一时竟被牵制。
林竹樾最惜容貌与衣衫,被黑影专挑要害挑衅,心头戾气骤升,灵力翻涌间,温润假象彻底撕碎。
他足尖点地掠开,砚尘剑挽出冷光,直逼黑影面门,语气冰寒:“找死也挑对人和地方。”
黑影冷笑,银线缠上剑刃,意图绞碎他的法器。林竹樾手腕狠转,剑气震开银丝,却被对方窥准空隙,一缕银丝擦过他下颌,划出细小红痕。
那一点刺痛瞬间点燃他所有怒意。
“不知廉耻的孽畜东西!你好意思和我叫嚣!”
林竹樾还未有下一步动作,忽然间衣袍翻飞,刚才那人身上的药味忽然间就愈发浓郁了起来,随着味道的飘散房中浮现滚滚白雾以极快的速度开始弥漫,不到半刻钟就将整个镇子化为一片雾海。白雾中伸手不见五指,更是没法判断方位!
林竹樾心念一动,这是引魂香。也就是说前世多层的幻境,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