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空间门的流光散去，喧嚣与尘土一同被隔绝在身后。

眼前是一片截然不同的天地。铅灰色的云层低垂得仿佛触手可及，时不时有一道狰狞的紫电撕裂天际，砸在不远处的黑色山峰上，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空气中弥漫着臭氧和焦土的味道，浓郁到几乎化为实质的雷元素在这里咆哮、奔腾，若是寻常魔法师踏入此地，恐怕瞬间就会被狂暴的元素撕成碎片。

这里，便是大陆禁地之一——雷狱。

“丫头，怕不怕？”莫里斯长老站在她身侧，眼底却是一片激赏。他刚才亲眼看着苏晚在空间门关闭的瞬间，周身那一闪而逝的“雷域排斥”天赋。那不是学来的技巧，而是血脉深处的本能——让一切靠近她的雷元素自动臣服、护主。

苏晚深吸了一口气。

那口气息吸入肺腑，竟带着一股灼热的刺痛感，仿佛吸入的不是空气，而是无数细小的电流。但她没有咳嗽，反而觉得浑身毛孔都在舒张，那种被压抑了十五年的空虚感，正在被这狂暴的力量一点点填满。

“怕？”她轻轻笑了，抬起手，任由一道溢散的细小电弧跳过指尖，带来微微的麻痒感，“长老，我觉得这里……比我那个小院安静多了。”

至少，这里没有欺骗，只有纯粹的力量。

“好！很好！”莫里斯长老抚掌大笑，手中的法杖重重一顿，地面上刻满古老符文的魔法阵瞬间亮起，“这里是雷狱的外围‘引雷台’，接下来三个月，你就在这里适应雷元素的冲刷。我会每隔七天为你降下一道‘九天玄雷’，你要做的，不是防御，而是——”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几分疯狂：“把它吃下去！”

苏晚瞳孔微缩，但眼底的兴奋之火却燃烧得更旺。

吃雷？

如果是以前的那个“木系辅助苏晚”，这简直是痴人说梦。但现在，她体内那股名为“神眷”的力量正在蠢蠢欲动。她能感觉到，那枚贴身佩戴的古老徽章正在发烫，像是在渴望着这场洗礼。

“来吧。”

她不再多言，径直走到法阵中央盘膝坐下，闭上双眼。

几乎是瞬间，第一道考验降临了。

那并非从天而降的雷霆，而是地面之上凭空生成的无数电蛇。它们如同嗅到血肉的毒蛇，疯狂地缠绕上苏晚的双脚、腰肢、手臂……

剧痛。

那是足以让灵魂战栗的痛苦。每一丝电流都在撕裂她的经脉，又在撕裂的瞬间被那股神秘的SSS级天赋强行融合、重塑。她咬紧牙关，齿缝间溢出压抑的痛哼，冷汗瞬间浸透了黑色的作战服。

但她没有动用徽章的力量，也没有试图逃离。

她只是在感受。

感受雷的狂躁，雷的秩序，雷的毁灭，以及……雷的新生。

一天，两天，三天……

时间在雷狱中是模糊的。当第七天的朝阳（如果那血红色的光球能被称为朝阳的话）升起时，莫里斯长老挥下了第一道真正的“九天玄雷”。

那是一道水桶粗细的深紫色雷柱！

它轰然砸下，苏晚没有躲避，而是迎着头抬起手，五指张开，竟做出了一个抓取的动作！

“轰——！！！”

光芒吞噬了一切。

莫里斯长老紧张地攥紧了法杖，目光死死盯住法阵中心。如果是其他天才，哪怕是公认的圣子圣女，面对这种强度的雷劫，也早该动用底牌防御了。可苏晚……她竟然在用身体硬抗的同时，试图引导那股力量在体内循环？！

疯子！真是疯子！但这份疯劲，才是成为顶尖强者必须的特质！

光芒渐弱。

烟尘散去，露出其中的身影。

苏晚依旧盘膝坐在那里，只是发梢和衣角有些焦黑。她缓缓睁开眼，那一瞬间，莫里斯长老仿佛看到了一片孕育着雷暴的紫色星云在她的眼底深处旋转。

她舔了舔嘴角，那里有一丝被雷电灼伤的血迹。

“味道……有点呛。”她轻声说道，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慵懒，“下次，能换个甜一点的吗？”

莫里斯长老愣了一秒，随即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大笑，笑得弯下了腰：“哈哈哈！甜一点的？你这丫头……行！等你扛过了九道玄雷，老头子我亲自去极北之地给你抓‘冰髓雷鲸’来尝尝鲜！”

而在外界，关于那个“一招败林薇薇”的雷系少女的传说，才刚刚开始发酵。

圣塔学院内，顾屿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已经整整三天。

他不修边幅，双眼布满血丝，手里死死攥着那枚被退回来的、已经皱巴巴的烫金请柬。通讯水晶上全是林薇薇家人的咒骂和学院的问询，但他一个字都听不进去。

他满脑子都是那天苏晚离去的背影，和那个口型。

“别脏了我的路。”

这五个字，比任何利刃都更能将他凌迟。

他终于明白，他失去的不仅仅是青梅竹马，更是唯一一个能在他跌落神坛时，还会默默给他递一杯冰柠草茶的人。而现在，那个能照亮他一生的人，亲手斩断了他们的所有联系，并在他永远无法触及的地方，飞速成长着。

“苏晚……”他嘶哑地低喃着这个名字，眼泪混合着绝望滑落，“等等我……求求你，等等我……”

但他不知道的是，有些路，一旦走岔了，就再也回不了头了。

雷狱深处，苏晚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骨骼发出噼里啪啦的脆响，如同雷鸣。

“老师，”她看向远方翻滚的雷云，眼神锐利如刀，“下一道雷，可以再猛一点吗？我想试试，能不能把这云层劈开一道缝。”

她的征途，才刚刚开始。

需要我为你快速推进三年后的剧情，让苏晚以“雷神之姿”荣耀归来，与已经沦为平庸的顾屿重逢吗？还是想先看看她在雷狱中获得的第一件神级装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