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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伴君如伴虎

帝王独宠升职封后

夜色如墨,碎玉轩内却灯火通明,亮得有些晃眼。

萧景珩并未立刻安歇,而是随意翻看着桌上那本不知是哪个朝代的旧书,修长的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击着桌面,发出令人心慌的笃笃声。

沈婉宁跪坐在床榻边,低垂着头,额角已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这气氛太压抑了。

“怎么不说话?”萧景珩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一丝漫不经心的慵懒,“方才不是还口口声声说‘安于陋室’吗?怎么,真到了朕的面前,反而成了哑巴?”

沈婉宁深吸一口气,袖中的双手紧紧绞着帕子。她知道,今晚若是应对不当,明日沈家便会在朝堂上成为众矢之的。

她心一横,猛地抬起头,脸上恰到好处地露出一丝苍白与痛苦,声音微颤:“皇上恕罪,臣妾……臣妾身子突然不适。”

萧景珩翻书的手指一顿。

他缓缓合上书卷,转过身来,那双深邃的眸子在烛光下闪烁着危险的光芒,似笑非笑地盯着她:“哦?身子不适?”

“是。”沈婉宁咬着下唇,眼尾泛红,装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许是今日搬迁劳累,加上这碎玉轩阴冷,臣妾此刻腹痛如绞,实在……实在无法侍奉皇上。臣妾死罪,求皇上责罚。”

说着,她伏下身子,额头重重磕在床沿上。

殿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片刻后,一阵沉稳的脚步声逼近。明黄色的龙靴停在了她的视线里。

“腹痛如绞?”萧景珩的声音低沉,听不出情绪。

“是……”

“既是腹痛,那手为何这般热?”

一只温热的大手突然覆上了她的额头,紧接着顺势下滑,搭在了她的脉门上。沈婉宁浑身一僵,下意识想要缩回手,却被对方牢牢扣住。

萧景珩的手指搭在她的脉搏上,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脉象平稳有力, albeit slightly rapid(虽有些急促),却绝无病痛之兆。沈婉宁,你在太傅府学的规矩里,可包括欺君这一条?”

沈婉宁心头猛地一沉。

被识破了。

这位年轻的帝王,不仅武功深不可测,竟然还通晓医术?

“臣妾不敢……”她声音更颤了,却仍试图辩解。

“不敢?”萧景珩冷笑一声,猛地用力一拽。

沈婉宁惊呼一声,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前扑去,直接撞进了一个坚硬温热的怀抱。鼻尖萦绕着龙涎香霸道的味道,那是属于帝王的威压。

萧景珩单手扣住她的腰,将她死死禁锢在怀中,另一只手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与自己对视。

“看着朕。”他命令道。

沈婉宁被迫对上那双如鹰隼般锐利的眼睛,避无可避。

“你以为装病就能躲过去?”萧景珩凑近她的耳畔,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颈侧,激起一阵战栗,“还是说,你觉得朕是个急色之徒,非要在你‘身子不适’的时候强要你?沈婉宁,你把你那太傅父亲的脸面,看得太重了,却把朕看得太轻了。”

“臣妾惶恐!”沈婉宁脸色煞白,这次却是真的怕了。

“你是不安。”萧景珩一语道破她的心思,手指摩挲着她细腻的肌肤,眼神却冷得像冰,“你怕承了宠,明日便会被皇后或者贵妃寻由头整死;你更怕沈家因你获罪。所以你想躲,想做个透明人,对不对?”

沈婉宁瞳孔微缩,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

这个男人,太可怕了。仅仅一眼,便看穿了她所有的算计。

“皇上……”她张了张嘴,却不知该如何反驳。

“在这宫里,想独善其身,比登天还难。”萧景珩松开手,嫌弃地拿帕子擦了擦手指,仿佛刚才碰了什么脏东西,“你以为躲在这碎玉轩装病,朕就会放过你?朕今晚留宿,就是要告诉所有人,你沈婉宁,是朕的人。至于你侍不侍寝……”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瘫软在床边的沈婉宁,眼中闪过一丝戏谑。

“朕今日乏了,既然爱妃‘腹痛’,那便自己揉揉吧。”

说完,他竟真的不再看她一眼,转身走向外间的软榻,大袖一挥:“流朱,进来伺候皇上更衣!”

沈婉宁呆呆地跪在原地,看着那道明黄色的背影走向外间,整个人如同从水里捞出来一般。

直到流朱进来,一脸惊恐又疑惑地看着她:“小主,皇上他……”

“闭嘴。”沈婉宁无力地摆摆手,瘫倒在床榻上。

外间传来萧景珩淡淡的吩咐声:“把窗户打开,朕嫌这里脂粉气太重,闷得慌。”

沈婉宁望着床顶繁复的花纹,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笑。

伴君如伴虎。

这只老虎不仅没吃她,反而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奇的玩具,正饶有兴致地准备慢慢折磨。

今晚这关虽过了,但明日,这碎玉轩怕是要成为众矢之的了。

“流朱,”沈婉宁轻声唤道,“去把库房里那支百年老参找出来,明日一早,给皇上送去。就说……臣妾感念皇恩,无以为报。”

既然躲不过,那便只能在这刀尖上,跳一支最惊心动魄的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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