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雍朝的历史,在这一年冬天被彻底改写。
京城戒严三日,血流成河,却又在第四日的黎明归于平静。
当谢危提着滴血的长剑,一步步踏上金銮殿的台阶时,他没有看那张象征着至高权力的龙椅,而是回头看向人群之外。
苏渺站在那里,裹着厚厚的狐裘,手里捧着一个保温食盒。
她没说“恭喜”,也没说“小心”,只是打开食盒,一股温暖的、带着药香的粥味飘了出来。
谢危笑了。
那是他登基以来,第一个发自内心的笑。
新帝登基,大赦天下,改元“承安”。
然而,关于新帝的流言却比圣旨传得还快。
“听说了吗?新皇帝不急着选秀纳妃,也不急着修缮宫殿,第一道旨意,竟是给一个厨娘建一座楼!”
“什么厨娘?那是苏姑娘!镇国公府那位!据说新帝的命都是她一口口饭喂回来的!”
“这楼叫什么?‘万膳阁’?光听这名儿就知道是个败家玩意儿……”
是的,败家。
苏渺站在工地前,看着眼前这片巨大的、还在打地基的皇家园林,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
“陛下,”苏渺看着图纸,眉头紧锁,“这万膳阁占地三百亩,比我的火锅店大一百倍!这得浪费多少粮食?”
谢危——现在应该叫陛下——正坐在轮椅上,面色依旧有些苍白,但精神尚佳。
他握着苏渺的手,指腹摩挲着她掌心的薄茧,语气理所当然:
“不够。”
“什么不够?”
“三百亩,不够放你那些稀奇古怪的食材。”谢危淡淡道,“你不是说要种什么‘车厘子’、‘榴莲’吗?还有那个会发光的蘑菇。朕把国库拨给你,把四海八荒的食材都给你运回来。这万膳阁,不是楼,是朕给你造的厨房。”
苏渺愣住了。
她以为他登基后,会把她关进后宫,让她每天给六宫做饭。
却没想到,他给了她一座城,让她继续做那个自由自在的厨神。
“可是,”苏渺还是有些犹豫,“我不做皇后,你会被人笑话的。”
谢危轻笑一声,将她拉入怀中,下巴抵在她的颈窝处,贪婪地嗅着她身上淡淡的油烟味。
“让他们笑。朕的天下是打下来的,不是靠联姻换来的。朕只要你,其他的,不重要。”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下来:“而且,做皇后有什么好?每天都要对着一群人笑。做朕的民间厨娘,不好吗?”
不好吗?
当然好。
苏渺眼眶一热,用力抱住了他。
“好。”
……
三个月后,【万膳阁】正式落成。
这座建筑堪称大雍乃至世界的一大奇观。
它没有高墙深院,而是完全开放式的。
内部引活水为河,建空中廊桥。
一楼是各国食肆,二楼是珍稀食材培育室,三楼是观景雅间,而顶楼,则是一个巨大的、透明的琉璃穹顶温室。
开业那天,万膳阁推出了三道镇店之宝。
第一道:佛跳墙。
用系统的顶级陶罐,集山珍海味于一坛。
揭开盖子的那一刻,香气直冲云霄,据说隔壁寺庙的老和尚闻着味儿跳墙而出,连称“罪过罪过,再来一碗”。
第二道:帝王蟹刺身。
这是谢危特意派人出海捕捞的巨物,足有一人高。
苏渺用神乎其技的刀法,将蟹肉片得薄如蝉翼,蘸着特制的酱汁,入口即化。
第三道:星空慕斯蛋糕。
这是苏渺对那个曾经拯救过她的世界的致敬。
深蓝色的蛋糕体上点缀着可食用的金箔和银珠,切开后,里面是流心的芝士熔岩。
万膳阁的名声,彻底碾压了皇室御膳房。
甚至有人传言,只要能登上万膳阁的顶楼,就能吃到长生不老的仙丹。
而作为老板娘的苏渺,依旧每天系着围裙,穿梭在后厨与前厅之间。
谢危退朝后,也总是直接来万膳阁的后厨。
他不办公,就坐在那个专属的小板凳上,看着苏渺忙碌。
有时候她切菜,他就剥蒜;有时候她颠勺,他就试味。
“陛下,”苏渺无奈地看着又溜号来的男人,“您再不去上朝,那群大臣又要哭了。”
谢危咽下嘴里的糯米藕,理直气壮:“天塌下来有丞相顶着。朕今日微服私访,体验民间疾苦。”
“民间疾苦就是被你吃穷了。”苏渺白了他一眼,将一盘刚出锅的脆皮烧肉推过去,“快吃,吃完把这碗药喝了。”
谢危看着那黑漆漆的药汁,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苦。”
“加了甘草和红枣,不苦。”苏渺哄孩子似的说道。
谢危却突然凑近,在她唇上啄了一下,唇齿间还带着烧肉的咸香。
“这里,是甜的。”
苏渺脸一红,推开他:“老不正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