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宫夜宴,灯火通明。
苏渺跟在谢危身后三步远的地方,脚下的云锦绣鞋踩在冰冷的金砖上,发出沉闷的回响。
她能感觉到四面八方射来的目光,有探究,有鄙夷,更有毫不掩饰的贪婪。
北狄使臣乌维勒大步流星地走在前面,他身材魁梧,络腮胡须,一身皮毛,与这庄重典雅的大雍宫殿格格不入。
“大雍皇帝,听闻你们大雍出了个能做出‘照亮屋子’糖果的神厨?”乌维勒操着一口生硬的官话,声音洪亮如钟,“我这次来,不仅要议和,还要尝尝这神厨的手艺!若是骗人,这盟约,就不必签了!”
皇帝坐在龙椅之上,面色阴沉。
大雍以礼治国,如今却被一个蛮夷以此等理由刁难,简直是奇耻大辱。
他的目光扫过下方的谢危和苏渺,带着几分质问。
谢危面无表情,只是袖中的手指微微蜷缩,那是毒性发作的前兆。
苏渺悄悄伸出手,将一枚冰凉的薄荷糖塞进了他的掌心。
谢危一怔,握紧手掌,那股清凉的甜意瞬间压下了喉头的腥甜。
“陛下放心。”谢危开口,声音沙哑却坚定,“苏渺,不会让您失望。”
苏渺深吸一口气,走上前去。
她今日穿的,正是系统奖励的那套火红织金凤尾裙。
裙身采用大雍最顶级的火浣布,不畏烈火,百毒不侵。
裙摆之上,用金线和孔雀羽线绣着九只振翅欲飞的凤凰,随着她的走动,凤凰仿佛活了一般,在灯火下流转着摄人心魄的光芒。
满殿文武,皆是倒吸一口凉气。
谁也没想到,一个小小的庶女,竟能有如此华服,更没想到,穿上它的那一刻,她身上那种属于现代顶级厨神的自信与气场,竟压过了在场所有的金枝玉叶。
“草民苏渺,见过陛下,见过北狄使臣。”她行礼,不卑不亢。
乌维勒眯着眼,绕着苏渺转了一圈,眼中闪过一丝淫邪的光:“你就是那个神厨?我看也不过如此。我草原儿女,不爱吃那些花里胡哨的甜点,我要吃肉!大块的肉!最烈的马奶酒!”
“使臣稍安勿躁。”苏渺微微一笑,那笑容在火红衣裙的衬托下,艳丽得惊心动魄,“既然使臣想吃肉,那我便做一道我大雍最豪迈的菜肴——八珍烤全羊。”
御膳房早已备好了一只周岁的小羔羊,皮薄肉嫩。
苏渺挽起宽大的袖口,露出一截如霜雪般的小臂。
她不再像传统厨子那样躲在后面,而是就在大殿中央支起的烤架前,当着所有人的面,开始操作。
她手法娴熟地给羊刷上秘制酱汁,撒上孜然、花椒、以及系统出品的魔鬼椒粉。
当烤架转动,油脂滴落在炭火上,发出“滋滋”声响,那股混合着果木香气的肉香瞬间席卷了整个大殿。
乌维勒拼命地吸着鼻子,口水直流。
但这还没完。
苏渺又命人抬上了一坛酒。“此乃我大雍特酿,‘醉仙酿’。羊肉配美酒,方得真味。”
她拿起长勺,将酒液淋在烤羊身上。
火焰猛地窜起三尺高,瞬间将羊肉表面的焦壳锁住,内里的汁水一丝不漏。
“好了。”
随着她一声令下,烤得金黄酥脆的全羊被抬到了乌维勒面前。
外皮如琥珀般晶莹,内里的肉鲜嫩多汁。
乌维勒哪里还顾得上礼仪,直接上手撕下一条羊腿,狠狠咬了一口。
“唔!!”
他瞪大了眼睛,那是一种从未体验过的美味。
羊肉酥烂,却不柴,香辣的滋味直冲天灵盖,配合那醇厚的酒香,让他这个吃惯了白煮肉的蛮子瞬间升天。
“好吃!太好吃了!”乌维勒狼吞虎咽,满嘴流油。
就在满殿欢腾之际,谢危却猛地站起身,手按在了腰间的佩剑上,眼神锐利如鹰隼。
“使臣,且慢!”
谢危的声音不大,却让喧闹的大殿瞬间安静下来。
他一步步走下台阶,目光死死盯着乌维勒手中的羊腿,又看向苏渺。
“这肉里,有毒。”
四个字,如惊雷炸响。
苏渺心头一跳,她迅速开启系统鉴定。
【鉴定结果:羊肝部位被注入微量‘见血封喉’之毒,遇热挥发,无色无味。目标乌维勒食用量已达致死边缘。】
苏渺脸色一白。
有人要借她的手,杀了北狄使臣,挑起两国战争!
“胡说八道!”乌维勒大怒,将羊腿摔在地上,“这肉如此美味,怎会有毒?大雍皇帝,你们就是这样款待贵客的吗?”
场面瞬间失控。
皇帝拍案而起:“谢危!你敢污蔑御膳房?!”
谢危却不慌不忙,他从怀中掏出一个精致的银瓶,拔开塞子,将里面的液体洒在了一块羊肉上。
原本金黄的羊肉,瞬间变成了诡异的黑色!
“此乃西域奇毒,‘墨蛇涎’。若非本王早年曾中过此毒,体内有抗毒血清,今日这黑锅,苏渺是背定了。”谢危冷冷地说道,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位皇亲国戚。
苏渺看着谢危,心中震撼。
他早就知道这肉有问题?那他为什么还要让自己做?
是为了保护她吗?
不,是为了借刀杀人。
谢危这是在告诉所有人,他虽然病弱,但依然能洞察秋毫,依然能护得住他想护的人。
“来人!”谢危厉声喝道,“封锁御膳房!敢动苏渺者,杀无赦!”
他的势力瞬间控制了全场。
苏渺站在风暴中心,看着那个挺拔如松柏的男人。
他明明脸色苍白得下一秒就要倒下,却依然撑着一口气,为她挡住了所有的明枪暗箭。
那一刻,苏渺的心里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冲动。
她不再是一个旁观者,也不再只是一个求生的厨子。
她走上前,扶住了谢危微微摇晃的身体。
“殿下,别硬撑了。”苏渺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入他耳中,“我给你做一道天麻川芎鱼头汤,保你今晚睡个安稳觉。”
谢危低下头,看着这个娇小的女人。
她的眼睛里有火光,有坚定,还有一种让他感到莫名安心的力量。
“好。”他低声应道,整个人几乎将重心压在了她身上。
……
风波平息,但暗流涌动。
谢危的身份彻底暴露,他不再是那个病恹恹的摄政王,而是手握重兵、与皇权分庭抗礼的实权派。
皇帝忌惮他,想要除掉他。
苏渺成了双方争夺的焦点。
皇帝想要她进宫做御膳房掌事,以此控制谢危的饮食;谢危则将她藏在自己的别院里,日夜守护。
一个月后,皇家猎场。
这是皇权与摄政王势力的最后一次博弈。
苏渺身穿那套火红的织金凤尾裙,站在猎场高台之下。
周围是虎视眈眈的禁军,台上是高高在上的皇帝和面色阴沉的谢危。
今日,皇帝要她现场制作一道菜,名为金陵片皮鸭。
“苏渺,”皇帝指着笼子里那只肥美的填鸭,“朕要你当着众人的面,片下这鸭子。若是片得不好,朕便砍了你的手,看你还怎么做谢危的‘药膳’!”
谢危猛地捏碎了手中的酒杯,碎片扎入手心,鲜血直流。
苏渺却笑了。
她走到烤鸭前,那鸭子烤得皮色金红,油光锃亮。
她拿起一把薄如蝉翼的片刀。
“陛下放心,草民一定让您满意。”
只见她手腕翻转,刀光如雪。
一片片鸭皮如花瓣般落下,每一片都带着酥脆的声响。
她的动作行云流水,自信张扬,那火红的衣裙在秋风中猎猎作响,宛如战神。
高台之上,谢危看着那个身影,原本焦躁狂暴的心情,竟奇迹般地平静下来。
他知道,她不是在片鸭。
她是在告诉他:无论前方是刀山火海,她都会站在他身边,用她的美食,为他抚平一切伤痛。
当最后一片鸭肉落下,苏渺端起盘子,一步步走上高台,亲手奉到皇帝面前。
“陛下,请品尝。”
皇帝刚要吃,谢危却突然起身,一把夺过盘子,摔在地上!
“谢危!你敢!”皇帝大怒。
“陛下,”谢危冷笑,嘴角溢出一丝鲜血,“这鸭子,有毒。您若吃了,便是第二个乌维勒。”
全场哗然。
谢危擦去嘴角的血迹,看着苏渺,一字一句道:“这大雍的江山,孤不稀罕了。但谁若动她一根汗毛,孤便让这皇城,血流成河!”
他牵起苏渺的手,在万千禁军的包围中,大步离去。
苏渺任由他牵着,手心传来他滚烫的温度。
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她不再是镇国公府的庶女,也不再是单纯的厨神。
她是摄政王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