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轮椅余生，昼夜煎熬

回到临时营地之后，日子变成了漫长且无望的煎熬。

白日里，张海侠依旧是那个冷静睿智的探员，坐在轮椅上，靠着超凡的嗅觉与缜密的心思，梳理所有案件线索，破解莫云高留下的所有诡局。他神色淡然，从不展露半分痛苦，哪怕毒素发作时，经脉如同被烈火灼烧，冷汗浸透衣衫，他也只是垂着眼，一言不发，不想让张海盐担心。

可只有深夜无人之时，蚀骨的疼痛才会彻底爆发。

毒素顺着血脉游走，从四肢百骸蔓延至心脏，每一寸骨头都在隐隐作痛，下半身麻木与剧痛交织，让他彻夜难眠。他常常独自坐在窗边，望着窗外漆黑的大海，安静地坐到天亮。

画眉命格，本就生性敏感温柔，如今困于方寸轮椅，身负无解剧毒，看着昔日并肩同行的伙伴依旧可以肆意奔走，心底不是没有落寞，只是他从不言说。

张海盐全都看在眼里。

他满心愧疚，日夜煎熬。

这场灾祸，本就是他一时冲动酿成，本该承受痛苦的人是他，可张海侠替他扛下了一切。他开始学着照顾张海侠的起居，推着轮椅陪他看海，为他擦拭身体，熬制缓解疼痛的汤药，寸步不离地守在他身边。

曾经张扬肆意、不受拘束的少年，慢慢收敛了所有锋芒，学会了小心翼翼，学会了低头妥协。

他无数次握着张海侠冰凉的手，红着眼眶道歉：“对不起，海侠，是我害了你。如果当初我没有冲动引爆炸药，你不会变成现在这样。”

每一次，张海侠都只是轻轻回握他的手，眉眼温和如初：“我不怪你。换做任何一次，我都会挡在你身前。”

从年少相伴的第一天起，守护张海盐，就成了他刻进骨血里的本能。

他不怕瘫痪，不怕剧毒，不怕漫长无边的痛苦余生。他唯一怕的，是自己会成为张海盐的拖累，是自己最终会拖累这个唯一的亲人，一同葬身这片无底的南洋深海。

莫云高的攻势越来越猛，古神邪力彻底苏醒，整片海域生灵涂炭，档案馆伤亡惨重，最后的决战，避无可避。

张海侠清楚地知道，自己的身体早已是强弩之末，撑不了多久。他留在战场，只会成为张海盐最大的软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