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船藏在盘花海礁最深处的暗礁缝隙之中,水下布满机关毒刺,黄昏草的毒素弥漫在整片海水里,肉眼不可见,却能顺着皮肤毛孔悄然侵入人体,慢慢侵蚀五脏六腑,无解无药。
二人潜入海底,顺利找到了沉船入口,船舱内遍地枯骨,皆是此前前来探查、葬身于此的探员与冒险者。壁画上刻画着古神祭祀的残酷画面,鲜血、活人献祭、无边无际的黄昏花海,每一笔都透着刺骨的寒意。
所有线索全部对上,莫云高的阴谋,远比他们预想的更加恐怖。
撤离之时,张海盐发现暗礁之上绑满了烈性炸药,是莫云高留下的后手,打算将所有闯入海域的人全部葬身海底。少年心性的急躁瞬间涌上心头,他来不及细想,直接抬手引爆了礁石外围的炸药,想要强行炸开一条生路。
巨响骤然炸开。
滔天巨浪瞬间翻涌,坚硬的礁石四分五裂,狂暴的冲击波以爆炸点为中心,席卷整片海域。海水疯狂震荡,碎石与断裂的礁石如同利刃四散飞溅。
张海盐站在最前方,直面毁灭性的冲击,根本来不及躲闪。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清瘦的身影猛地扑了过来。
张海侠毫不犹豫地将张海盐死死护在身下,用自己的脊背,硬生生扛下了所有爆炸冲击波与锋利的碎石。
骨头碎裂的脆响,淹没在汹涌的潮声里。
“海侠!”
张海盐瞳孔骤缩,浑身血液瞬间冰凉,他死死抱住身前倒下的人,看着鲜血从张海侠的后背不断渗出,染红了四周浑浊的海水。
张海侠意识恍惚,剧痛席卷全身,脊椎彻底碎裂,下半身瞬间失去所有知觉。他艰难地抬眼,看向惊慌失措的张海盐,没有抱怨,没有疼痛的哀嚎,只是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抬手擦去对方脸上的海水与血迹,声音轻得像一阵海风:“别怕,我没事,带你走。”
可他再也站不起来了。
这场爆炸之后,张海侠永久瘫痪,双腿彻底失去知觉,余生只能困于轮椅之上。
更可怕的是,爆炸撕裂了黄昏草的毒囊,漫天毒雾扩散开来,张海侠近距离直面毒源,毒素彻底侵入他的经脉血肉,扎根在身体深处。医师看过无数次,给出的答案永远一致:毒素无解,只会日复一日蚕食他的生机,直到油尽灯枯。
往后的日子,海风依旧,潮声未改,可那个永远站在张海盐身前,替他规避所有危险、收拾所有残局的人,再也无法自由行走于山海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