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沙卡送小莎冥界，冥王收养赐伊莎

沙卡靠着虚空边缘，掌心托着那团微光。他的呼吸很浅，每一次吸气都像有细针从肺里往外扎。小莎安静地浮在他手心，小小的一团，泛着柔和的光晕，像是刚燃起的灯芯，还未被风吹亮。

他动了动手指，指尖轻轻碰了下她的轮廓。她微微颤了下，光晕荡开一圈涟漪，像是回应。

他闭了闭眼，把残存的神力压进经脉。身体早已到了极限，骨头缝里都透着空，可他知道不能停。这片虚空不稳，稍一松劲，她就会被乱流卷走。

他撑着站直，另一只手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幽蓝的光顺着指痕裂开，露出一条通往冥界的通道。风从里面涌出来，带着冥土特有的凉意，夹杂着淡淡的莲香。

他抱着小莎走进去。

通道狭窄，四壁是流动的暗影，地面由半透明的石板铺成，踩上去没有声音。他走得慢，每一步都小心调整着力道，生怕震动影响到她。她太新了，像是清晨第一滴露水，轻轻一碰就会散。

中途有几次，他的脚步晃了一下。神力断了线似的，手臂发麻，几乎握不住她。他靠在墙上缓了口气，额头抵着冰冷的壁面，等那阵虚脱过去。她依旧安静，光晕稳定，仿佛不知道自己正被人拼尽全力护着。

终于走到尽头。

前方是一扇石门，高大厚重，表面刻着冥界图腾。门开了，没有声音，只有一阵风拂过，吹起了他的衣角。

门外站着冥王。

他站在台阶上，黑袍垂地，神情平静。看见沙卡怀中的光团时，他的目光顿了一下。

沙卡走上前，在离他三步远的地方停下。

“她需要一个安稳的地方。”沙卡开口，声音哑得不像话，“冥界适合她。”

冥王没说话，伸手轻轻碰了碰那团光。伊莎微微晃动，光晕顺着他的指尖流转了一圈。

“她没有根。”冥王低声说，“也不是我认识的那个孩子。”

“但她得活着。”沙卡说，“在你能给的地方。”

冥王看着他。沙卡的脸色白得近乎透明，眼底发青，整个人像是随时会倒下。可他的手一直稳稳托着那团光，没抖一下。

许久，冥王点了点头。“既来了，就是缘法。”

他抬手，召来两名冥侍。他们无声上前，手中捧着一方软垫，垫上铺着素白的布，绣着冥界独有的纹路。

沙卡低头看了眼小莎。她还是那样，安静，懵懂，对外界毫无反应。他知道她听不懂话，可他还是轻声说了句：“这里才是你该生长的地方。”

他慢慢把那团光放上软垫。

动作很轻，像是放下一片羽毛。垫子下的布吸收了光晕，微微泛起暖意。

冥侍退后一步，抱着软垫往宫内走去。他们的步伐平稳，身影渐渐融入远处的廊道。

沙卡站在原地没动。

冥王看了他一眼，“你要看多久？”

沙卡没答，只是盯着那远去的背影，直到完全看不见。

风从宫墙间穿过，带起一阵细微的铃声。那是悬挂在庭院里的魂灯在响，一盏接一盏，亮得温和。

冥王转身往台阶上走，边走边说：“我会给她名字。”

沙卡抬头。

“伊莎。”冥王说，“冥土之光。”

沙卡嘴唇动了动，没再说话。

冥王进了殿，门缓缓合上。

沙卡仍站在门外。

他靠着一根石柱，慢慢滑坐在地上。太累了，累得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他仰头看着天空——那里没有太阳，也没有星星，只有一层淡淡的灰光，像是被水洗过的天幕。

他知道她安全了。

他也知道，自己不能再靠近她太久。她是伊莎，不是叶莎。他是创造者，不是父亲。有些距离，必须拉开。

但他还想多看一眼。

他抬起手，指尖凝聚一点微光，轻轻往前一送。那点光飘出去，穿过结界，落在庭院深处。

那里，伊莎正躺在一张小床上，软垫温热，布料柔软。她忽然动了一下，光晕轻轻晃了晃，像是感知到了什么。

她睁开了眼。

眼睛是浅灰色的，干净得像没落过尘。她望着上方，看见一盏魂灯缓缓飘过，灯芯摇曳，投下微弱的光斑。

她抬起小手，朝着那光斑抓了一下。

灯晃了晃，光斑跳到了她手心。

她笑了。

周围有冥侍走近，蹲下身，轻声说：“这是魂灯，会陪你睡觉。”

她不懂话，但觉得声音温和。她又伸手，想去碰那人的眼睛。对方没躲，任她指尖轻轻碰了下睫毛。

“真乖。”那人低笑，“以后你就住这儿了。”

庭院外，沙卡看着这一幕，终于缓缓站起身。

他最后望了一眼那个小小的身影，转身走向结界边缘。

临走前，他低声说：“等你长大些，我再来见你……那时，我会告诉你该做的事。”

他的身影淡去，像雾散在风里。

庭院中，伊莎打了个哈欠，缩进软垫里。魂灯绕着她转了一圈，静静停在床头。

一只冥蝶从花丛中飞出，翅膀上沾着夜露，轻轻落在她枕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