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夜,深秋。
南城大学老旧西教学楼,常年废弃,传闻闹鬼。
夜色沉得像墨,雨丝斜斜切割教学楼昏黄的路灯,碎光落在斑驳脱落的墙皮上,映得整栋楼阴森死寂。
今晚这里出了事。
一名大四女生深夜独自来旧楼背书,失踪三小时,最后被同学发现晕倒在四楼楼梯转角,浑身冰冷、意识昏迷,嘴里反复呢喃一句:“红色……不要追我……”
校方连夜封锁现场,警方介入,但整栋楼查无痕迹,无指纹、无脚印、无外力伤害,一切线索全部凭空消失。
典型的——无解灵异悬案。
夜里十点,围观学生被警方尽数驱散,雨势渐大,只剩零星风声穿堂而过,呜咽如泣。
人群末尾,站着一个极其惹眼的人。
身高近一米八,身形挺拔孤冷,白金色鲻鱼头被晚风微微吹乱,发丝贴在冷白脖颈。
江寒。
25岁,无隶属警局,自由私家灵异侦探,专接警方无法解释的诡案。
她穿着一件黑色宽松工装外套,袖口挽至小臂,露出线条干净却偏瘦的手腕。单眼皮眼眸极淡,无半分情绪,右眼下一颗细小的黑痣在昏暗灯光下格外清冷。
她站在阴影里,没有靠近警戒线,只静静伫立。
常人闻灵异而惧,她却天生对阴煞气息极度敏感。
鼻尖微动,嗅觉异于常人的敏锐,瞬间捕捉到楼道里残留的极淡、几乎无人能察觉的阴冷煞气。
不是潮湿霉味,不是雨水味。
是生人怨气、死者残息。
同时,胃里隐隐传来熟悉的钝痛。
深秋雨夜、湿冷空气、阴煞萦绕,是她胃病最容易发作的时刻。
江寒眉心极轻地蹙了一下,只是一瞬,便恢复毫无波澜的冷脸。
她早已习惯隐忍。
从小到大,胃疼、痉挛、出血、彻夜绞痛,从来都是一个人扛。没有人问、没有人管、没有人会心疼。
指尖微微蜷缩,她压下胃里翻涌的闷痛,视线落在四楼楼梯那一块。
听觉超常的耳朵,捕捉到了楼内极其细微的气流异响。
风不对。
旧楼封闭多年,此刻四楼转角,有一缕风是回旋的、阴冷的、带着怨念的。
“无物理伤害,意识受惊,魂魄被煞气冲撞。”
江寒低声自语,语速极淡,大脑飞速完成现场重建、凶势推演、灵异形态判断。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轻轻的脚步声。
温柔、轻缓、没有慌乱,和周围紧张压抑的氛围格格不入。
江寒背脊微僵,本能侧身避让,同时回头。
雨雾灯下,女孩站在不远处。
黑色长发被晚风拂动,丹凤眼清澈温柔,嘴角天生带着一点浅淡弧度,是标准的微笑唇。皮肤白皙,气质干净得像是从未沾染半分阴暗。
林汐。
21岁,南城大学在读大三学生。
她和好友陈岑路过西教学楼,看到警戒线和警车,下意识驻足多看了两眼。
只是随意一瞥,视线撞进江寒那双冷淡寡情的单眼皮眼眸里。
那一刻,林汐心跳骤然一空。
太抓人了。
这个人太冷、太孤、太凌厉,像寒夜里独自伫立的风,浑身带着生人勿近的疏离,却莫名让人移不开眼。
陈岑拉了拉她的袖子:“别看了,闹鬼呢,怪吓人的,快走。”
林汐却没动。
她看着江寒眼下那颗痣,看着她白金短发、清冷挺拔的身形,鬼使神差地走上前。
警察拦着学生,没拦普通路人。
林汐停在江寒身侧半步距离,轻声礼貌询问:“请问……你也是目击证人吗?”
她看江寒一直站在现场边缘,以为和自己一样,只是恰巧路过、偶然目睹。
江寒目光淡淡扫过她干净温顺的脸,没有回应。
胃里的钝痛还在持续,隐隐有加重趋势,她此刻没有任何多余精力应付陌生人。
林汐却愈发好奇。
这个人太冷静了。
全场警察紧绷、学生恐慌,唯独她,平静得过分,仿佛看透一切。
林汐鼓起勇气:“姐姐,我能不能加你一个微信?万一后续警方需要配合作证,我们可以互相联系。”
第一次索要联系方式。
江寒眸光微冷,语气干脆疏离:“没必要。”
简短两个字,不带任何温度。
她转头重新看向案发现场,刻意拉开距离,彻底杜绝亲近可能。
林汐愣在原地,指尖微微僵住,有点尴尬,却没半点反感。
反而更心动。
清冷、神秘、强大、生人勿近。
陈岑赶紧把她拽走:“你干嘛啊!人家明显不想理你,别自讨没趣。”
林汐回头,望着那道孤冷伫立的背影,心底执念悄然生根。
她不知道,这个雨夜偶遇的冷淡目击证人,是行走在阴阳两界、破尽天下诡案、满身病痛、半生梦魇的顶级灵异侦探。
她更不知道,往后余生,她会成为这无尽寒夜里,唯一渡她上岸的温柔潮汐。
而此刻的江寒,在林汐转身离开的瞬间。
胃部钝痛骤然加剧。
绞痛猛地攥住脏腑,疼得她呼吸一瞬滞涩,脸色迅速泛白。
她指尖死死扣住掌心,一声不吭、全程隐忍。
视线依旧平静落在楼道,仿佛身体的剧痛与自己无关。
只有耳廓微微发烫,极轻地蹭了一下——
是撒谎、是心虚、是刻意疏离的唯一破绽。
她不是不需要联系方式。
她是不敢靠近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