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弋来药厂做维修刚好一周。
郑舒然捏着一张检修记录表走到工具间,轻声开口:“上次的事你没介意吧?”
苏弋正弯腰把长铝梯靠稳墙边,闻声抬了下眼,声音压得很低:“没有。”
郑舒然指尖随意搭着纸面,神态大方从容,只语气裹着一点无奈,坦然替父亲解释:“我爸对不熟的人就是有点疏离,性格就这样,不是针对你。”
她目光稳稳落在苏弋身上,直白道出心里的观感:“说实在的,这一点上你们俩还挺像的。”
郑舒然抿抿嘴继续说:“要是熟悉了就会对对方特别好,你也是吗?”
苏弋抬头看着她,眼眸微垂,想了下回答:“那是挺像的。”
郑舒然会心地笑了,干脆顺势往前半步,坦荡发出邀约,眼底带着明朗的善意:“正好我今晚没别的安排,等你这边收工完事,我请你出去吃顿饭吧,咱们聊一聊,我们不是朋友嘛。”
郑舒然看着他。
苏弋回复:“好。”
郑舒然听见他应下,眉梢轻轻扬了一下,她扫了眼一旁靠着铝梯的苏弋,随口交代一句便转身离开:“那我傍晚在厂区大门等你,你别耽搁太久。”
说完步子轻快,径直往办公楼方向走,苏弋望着她走远的背影,指尖无意识摩挲了两下冰凉的梯杆,面上依旧没什么起伏,安静收回目光,低头继续归置手头的工具。
傍晚收工,苏弋在厂区洗漱间收拾妥当,走到厂区大门口。郑舒然已经在车上等候。苏弋一身简约黑色衬衫衬得他身形清挺,沉静内敛。没选她父亲谈生意的老牌商务会所,挑了城区新开的轻食西餐厅,环境简约安静,是她平时和朋友小聚常来的地方。
服务生引着二人落座靠窗卡座,两人刚翻开菜单,苏弋猛地顿住。
大厅中央拼接的长条餐台上,许紌正坐在长桌一侧,身边围坐着一群同行人员。
郑舒然立刻察觉到苏弋浑身骤然绷紧,连指尖都轻轻攥了一下,她顺着苏弋注视的方向看了眼长条桌,转头轻声问:“怎么了?”
苏弋稍稍收回视线,神色恢复平淡,语气没什么起伏:“好像看到个认识的人。”
郑舒然顺势提议,大方随和:“那要过去打声招呼吗?”
苏弋轻轻摇头,目光淡淡错开那桌人影:“不用了。”
郑舒然见状便不再追问,主动绕开方才的话题,指尖漫不经心地拨了两下菜单纸,语气轻松地扯开家常话。
“新工作你觉得怎么样,日常会不会太累?这段时间过得还习惯吗?”
苏弋垂着眼瞥了眼菜单,语调平平淡淡:“比在工地里好很多了。”
郑舒然没在意他冷淡简短的回应,继续温和发问,一心想多了解他几分:“你一个人到这座城市,身边应该没什么相熟的朋友吧?平日里休息的时候,一般都做点什么打发时间?”
苏弋回答:“没什么,随便待着。”
郑舒然轻轻点了下头,思索片刻,柔声追问:“那你对以后,有没有什么别的打算或者想法?”
苏弋视线放空落在窗外,语气轻飘飘没半点波澜:“先好好干活,走一步看一步。”
见他不愿深聊未来,郑舒然也不逼迫,放缓语气主动拉近两人距离,带着真诚的好意开口:“既然我们现在算是朋友了,你平日总一个人待着也孤单。往后休息有空,不妨跟我一起出来坐坐、吃饭逛街都行。要是遇上难处,任何事都可以来找我,不用跟我见外。”
苏弋抬眼,目光平静地落在她身上,直白开口:“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郑舒然一愣,脸颊微微发烫,有些无措地眨了眨眼:“我只是把你当朋友才这么说的。”
“要是单纯因为之前的出手,没有必要。”苏弋语调没起伏,划清楚两人之间的分寸,“不用特意处处关照我。”
郑舒然指尖攥紧菜单,小声辩解,带着一点委屈:“不全是因为那件事,我是真心想和你做朋友,看你总是独来独往的,我只是不想你过得太孤单而已。”
这话落下去,苏弋唇角难得轻轻勾起一点浅淡笑意,眼底裹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撩拨,轻声反问:“我看起来很孤单?”
郑舒然骤然顿住,望着他方才转瞬即逝的笑意,一时看怔了。
苏弋微微倾身,笑意浅淡挂在嘴角,又补了一句:“你怎么会有我这样的朋友?”
郑舒然耳尖悄悄泛热,语气软乎乎的:“你笑起来跟平时完全不一样,看着温和多了,怎么不能做朋友。”
她话音未落,心底那句“其实我还想着……”没能说出口,苏弋眼尾微微一眯,方才唇边浅淡的笑意瞬间散尽,视线越过郑舒然,牢牢锁在大厅长桌那边。
林旭半个身子紧紧贴在许紌身侧,胳膊刻意挨着她的手臂,身子越凑越近,神态轻浮,分寸全无。他唇角挂着几分若有似无的暧昧笑意,低声凑在许紌耳边问话:“许小姐平常喜欢做什么?像这种多人聚餐的场合,待着多少会有点不自在吧?”
林旭这人本性阴柔贪婪,男女来者不拒,此刻故意装作无意,身子一点点往许紌那边靠,胳膊若有若无蹭着她的小臂,说话时肩膀也刻意贴得极近,借着聚餐的由头步步试探,明晃晃存着引诱拿捏她的心思。
同桌几人各怀心思,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年长些的陈方坐在侧边,垂着眼默默切割盘中牛排,目光半点不往两人这边落,假装全然没有察觉桌边暧昧难堪的氛围;何语峰端起玻璃杯抿了一口果汁,扯出客套疏离的浅笑,低头翻看着菜单,假意研究菜品回避视线;胡峰干脆侧过身,和身侧同伴低声闲聊工作,刻意隔开这片令人尴尬的角落;唯有白晓颜抬眼淡淡扫了林旭与许紌一眼,没掺和,安静叉起一块沙拉送入口中,冷眼旁观桌上这出闹剧。
所有人都心照不宣,没人敢出声打断林旭。
视线隔着餐厅氤氲的灯光与来往错落的人影猝然相撞。许紌也早就看到了苏弋,只是浅浅笑着。林旭故意装作无心,一次次凑近,肢体带着露骨轻浮的试探。
苏弋收回视线继续用餐,对面坐着的郑舒然恰好捕捉到苏弋方才转瞬即逝的冷沉神色,她微微顿住动作,唇瓣轻启,但是没有多问。他不再望向那边,敛去所有细碎神色,目光落回面前餐盘。握着刀叉的手指极轻地绷紧片刻,随即松弛,那一点细微的紧绷藏得严实,旁人根本无从发觉。苏弋垂首,安静继续用餐,方才短暂对视、邻桌暧昧纠缠的画面,仿佛与他毫无干系。
经过方才一番交心,两人之间早已没有最初的疏离尴尬,气氛温和松弛。之后全程,苏弋专心陪着郑舒然用餐,二人有一搭没一搭地随意闲聊,没有刻意找话题,也没有冷淡敷衍,就像寻常相处融洽的朋友那样,安静又舒服地聊着日常,彻底将方才瞥见的插曲抛在了脑后。
一餐饭结束,两人一同起身走出餐厅,傍晚晚风微凉,拂过街边的行道树。
郑舒然拿起一旁的随身小包,转头看向身侧的苏弋,眉眼温柔自然,顺势开口提议:“这边晚上不太好打车,我开车过来的,我送你回去吧?”
苏弋闻言轻轻摇头,唇角还带着一点方才闲谈时温和的弧度,语气从容客气,没有半点生硬:“不用麻烦了,走路回去就行。”
郑舒然也没有执意强求,明白他向来习惯独处,只是乖巧点点头,轻声叮嘱了一句:“那也好,晚上路上慢点,注意安全。”
“嗯。”苏弋淡淡应下,目光温和地看向她,“你也一路小心。”
简单道别过后,郑舒然便转身走向停车场,驱车离开。
苏弋立在餐厅门口暖黄的路灯底下,静静望着车子融进夜色车流,直至彻底看不见踪影,才缓缓收回视线。他指尖摸出兜里的烟和打火机,垂眸低头,火苗倏地亮起又熄灭。薄唇衔住烟支,轻轻吸了一口,白雾顺着鼻腔缓缓漫出,朦胧了他眼底的神色。他没有抬脚离开,就闲散靠着冰冷的墙面,单手插在裤袋里,指尖夹着香烟,任由晚风吹散缭绕的烟雾,周身透着一股安静又落寞的松弛感,只是随性驻足歇息,并无别的心思。
没过几分钟,餐厅大门被推开,许紌、林旭,还有陈方、何语峰、胡峰、白晓颜一行人结伴走了出来。
几人站在台阶上简单道别,陈方率先抬手摆了摆:“时间不早,我先开车走了,下次再聚。”
何语峰随口附和两声,冲众人挥挥手,径直走向路边自己的车先行离开;胡峰拍了拍白晓颜的胳膊,说顺路送她一段,两人一同往另一侧街道走,临走前白晓颜单独停下,凑到许紌身边低声闲聊两句,轻轻颔首道别。
转瞬原地只剩下许紌和林旭二人。
苏弋闻声没有回头,依旧维持着靠墙抽烟的姿势,目光散漫落在地面,却清晰听见身侧传来一道绵软阴柔的嗓音,正是林旭。
林旭身形微微贴着许紌,说话语调轻轻柔柔,尾音带着一点刻意的软糯,举止神态都透着一股阴柔感,和寻常硬朗男人截然不同:“许小姐,都这么晚啦,这会儿打车也不方便呢。”
他微微歪着头,眼神黏在许紌身上,分寸感极差,语气缱绻又暧昧,直白又轻浮:“刚好我也顺路,我送你回家吧。”
许紌下意识往后小退半步,神色淡淡,直白婉拒:“不用了,我自己走回去就行。”
林旭不肯作罢,往前又凑近半步,嗓音依旧绵软阴柔,带着几分执拗的纠缠:“这么晚了,你一个人走路很不安全的,还是我陪你一块走吧。”
许紌心头微动,下意识抬眼,轻轻往墙边抽烟的苏弋方向瞟了一眼,目光只是匆匆掠过,没有停留,随即收回视线,看着面前步步紧逼的林旭,沉默片刻,终究还是松了口,轻声应道:“那样也好。”
一旁靠墙而立的苏弋指尖夹着烟,烟雾缓缓升腾,遮住了眼底所有情绪。他自始至终没有转头,没有看向二人,仿佛周遭所有的纠缠与对话,都和他毫无关系,只是安静站在原地,一口一口吞吐着白烟。
餐厅外侧主路灯火多、行人来往频繁,林旭刻意带着许紌拐进侧边一条沿河辅路。这条路沿街栽种高大梧桐,商铺大多已经打烊,路灯间隔很远,光线昏淡,整条道行人稀少,安静僻静。
苏弋安静等林旭与许紌并肩走远,才缓缓掐灭烟蒂揣进兜里,不远不近地跟在后头,始终隔着一段安全距离。
前方路上,林旭刻意放慢脚步,半个身子不住往许紌那边靠,绵软阴柔的嗓音缓缓开口,句句带着打探与算计:
“许小姐,你的气质实在太出众了,第一眼见到我就记到现在。”
他顿了顿,状似随口闲聊,实则句句摸底:“不知道许小姐老家是哪里的?你是独自一个人来这边工作生活吗?平常也是自己一个人住吗?”
不等许紌答话,他又故作温柔地叹气,装出体贴怜惜的模样:“一个女孩子独自在外,夜里回去空荡荡的,难免会觉得孤单吧?”
紧接着,他抛出暗藏私心的邀约,语气暧昧直白:“我名下有套大房子,空间很宽敞,空荡荡一直没人住。如果你不介意,完全可以搬过来和我一起住,也好有个人陪着你。”
许紌神色淡下去,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疏离又礼貌:“林总不必这么客气,我自己住着习惯,就不麻烦您了。”
林旭脸上柔和的笑意淡了大半,脚步顿住,拦在她身前,嗓音裹着委屈又偏执的调子,阴柔黏人:“许小姐,你何苦这么冷冰冰地拒我于千里之外?你看不出来我的心意吗?我对你是认真的,万分认真。”
这番直白又带着胁迫感的示好扑面而来,许紌心底骤然翻涌开浓重的厌恶,胃里一阵隐隐发闷。她垂在身侧的手悄悄攥紧,口袋里藏着的小刀棱角硌着掌心,冰凉坚硬的触感清晰传来。
心底生出一股汹涌暴戾的念头,盯着林旭那张喋喋不休、刻意装出深情模样的嘴,她几乎控制不住冲动,恨不得直接掏出小刀,狠狠在那张虚伪的唇上划开一道口子,让他再也说不出这些令人作呕的纠缠话语。
面上她却半点异样都没露,只微微往后撤了半步,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眼底平静无波,半点不曾泄出心底翻涌的戾气。
这条小路商铺尽数关门,路灯间隔极远,大半区域都沉在浓重昏暗里,街边只剩一盏老旧路灯斜斜悬在头顶,昏黄微弱的光线斜斜切割下来。
光影一半浸在暗处,一半映出苏弋利落锋利的下颌、平直冷硬的眉骨,五官轮廓清晰分明。
林旭还堵在许紌身前步步紧逼,许紌掌心死死抵着口袋里冰凉小刀,心底翻涌着暴戾的厌憎。
下一秒一道黑影骤然冲上前,苏弋攥紧拳头,重重一拳砸在林旭侧脸。
林旭猝不及防踉跄着后退两步,半边脸颊瞬间发麻发疼。
苏弋站在原地没再上前,周身静得吓人,一言不发,漆黑眼底掠过一层刺骨阴狠的漠然,冷冷盯着对方。
林旭捂着发疼的脸颊,又惊又怒,拔高声调发作:“谁啊?!”
他抬眼望向光源处,借着那片单薄昏光完整对上苏弋的样貌,方才嚣张的气焰瞬间弱了大半。林旭捂着发疼的脸颊,又惊又怒,拔高声调发作:“谁啊?!”
他抬眼望向光源处,借着那片单薄昏光完整对上苏弋的样貌,方才嚣张的气焰瞬间弱了半截,语气骤然变软,带着几分故作和善的扭捏:“帅哥,我们认识吗?没必要动手吧。”
许紌压下心底翻涌的戾气,将攥着小刀的手悄悄松开,脸上那点近乎疯狂的冷意尽数收敛,快步上前走到林旭身侧,假意伸手扶住他的胳膊,转头看向身侧伫立不动的苏弋,语气带着几分诧异的试探:你们认识啊?
林旭半边脸火辣辣地疼,借着许紌搀扶的力道站稳,也转头看向苏弋,打量苏弋,先是被他清峻沉静的样貌晃了神,心底生出几分隐晦的觊觎,用困惑做作的双眼跟着追问一句:“怎么随便打人呢?。
许紌连忙上前半步,拦在两人中间,语气匆忙地打圆场:“他是我的朋友,误会了。”
她飞快斟酌说辞,低声解释,“我之前和他提过,近来总有人刻意靠近、骚扰我,大概是误以为我遇上危险,一时冲动才动了手。”
林旭闻言摸了摸发烫的侧脸,故作大度地笑了笑,话语里藏着几分阴阳怪气的暗示:“原来是这样,还好说的那个人不是我。我怎么会是那种恐怖奇怪的人呢?
许紌连忙关切看向他红肿的半边脸,语气带着歉意:“林总,您伤得不轻,我们还是送您去医院检查一下吧。”
林旭抬手轻轻捂着发胀的脸颊,眉头蹙起,语气扭捏阴柔,满是抵触:“去医院可不行,我这副模样怎么能见外人,绝对不能让旁人看见我脸肿成这样。”
他抬眼看向身旁两人,眼底藏着算计,顺势开口邀约:“不用去医院,你们直接送我回家就行,刚好你们也能认认我家。”
话音落下,他侧过身,故意往苏弋的方向靠过去,嗓音软乎乎带着黏人的意味:“帅哥,过来扶我一把,我现在头还有点发晕站不稳。”
苏弋静静立在一旁,神色平淡无波澜,没有上前半步,周身漫开一层淡淡的疏离冷意。 许紌连忙侧过身,飞快朝他递了个隐晦的眼色,眉眼轻轻示意他暂且配合。
林旭半边脸火辣辣地发胀,整颗心思全扑在表演虚弱上,只顾着蹙眉吸气,嘴里断断续续哼哼唧唧:“嘶……好疼,脑袋也昏沉沉的。” 他满心盘算着借机黏住苏弋,压根没留意身侧两人转瞬交换的眼神,半点不曾察觉这二人私下的默契。
苏弋沉默片刻,终究还是迈步上前,伸手虚虚架住林旭一侧胳膊,刻意留出分寸,没有和他贴身相靠。
林旭立刻顺势把大半重量往苏弋肩头倾斜,做作地软着嗓音念叨,全程沉浸在自己博取关注的戏码里,完全忽略周遭暗藏的气氛。三人并排走在昏暗的路上,苏弋半扶着他,一同往林旭家中走去。
没多久便抵达市中心高端江边高层。这片小区主打高层大平层,全部一梯一户,每家单独配电梯前厅,自家电梯直接开进家门,出门进门都碰不到别的住户,私密性很好。
刷开前厅门禁,专属电梯直达顶楼唯一一户,厚重入户门推开,整层打通的宽敞空间立刻铺开。全屋走冷淡简约轻奢风,地面铺满哑光深灰大理石,质感低调上档次,没有花里胡哨的装饰。屋内很少墙体隔断,客厅、休闲区连在一起,显得格外空旷。一整面全景落地窗占满整面墙,城外整片城市夜景尽收眼底,夜里不开大灯,窗外的灯火就能柔和填满房间。
家具线条简约利落,深色皮质沙发搭配金属矮茶几,各处只零星放了几件小众艺术摆件。最扎眼的是极致的整洁,地面一尘不染,台面没有一丝水渍灰尘,收纳规整得看不见一件私人物品,角落无积灰、空气里没有半点油烟杂物味,干净得近乎刻意,处处透着主人极致讲究、容不得半点杂乱的习惯。
进门后林旭顺势挣开苏弋的手臂,方才头晕虚弱的模样淡了大半,单手依旧轻捂红肿的侧脸,客气拉开距离:“天色实在太晚,我就不多留二位久坐了。”
他目光第一时间黏在苏弋身上,眼底藏着直白的觊觎与算计,半晌才慢悠悠挪开视线,轻飘飘瞥向身侧的许紌,尾音拖得绵软暧昧,带着刻意勾人的腔调:“过两天我生日,打算在家里办个小型派对,没多少人,你一定要来呀,顺便把你这位帅哥朋友也一并带来奥。
许紌神色平静从容,爽快应下,转头侧眸看向身侧的苏弋,轻声询问:“我这边没问题,就看你那天有没有空了。”
苏弋抬眼,语气平淡无波澜:“有空。”
得到答复,许紌重新看向林旭,淡淡开口:“那我们到时候一起过去。”
林旭眼底瞬间浮起得逞的笑意,语调绵软又带着几分缠人的雀跃:“那可说好了奥,我在家等你们俩。”
苏弋当即转头看向许紌,方才对峙林旭时一身凛冽冷意尽数散去,眼底漫开一层藏不住的柔软。
许紌只是冷静淡然地接住他的目光,神色无半分起伏,对视不过短短一瞬,便率先移开视线,抬脚朝电梯走去。苏弋安静跟在她身侧。
许紌脚步没停,也没有回头,淡淡开口:“生日那天,随机应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