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餐草草收尾,两名室友先行离开赶回教室,餐桌只剩左奇函与杨博文二人。
杨博文收拾好餐盘率先起身离开,左奇函紧随其后,两人一前一后沿着校园道路走向教学楼,全程依旧没有半句交谈。
全班座位早在开学之初就已经由班主任固定分配完毕,他们本就是绑定在一起的同桌,靠窗的位置自始至终都属于他们两个人。
走进教室时,早读的读书声已经此起彼伏。杨博文熟门熟路走到属于自己的外侧座位,放下书包,拿出语文课本开始背诵。
左奇函走到靠窗的内侧座位坐下,落座时刻意将自己的书本全部往窗边挪动,最大限度拉开两人之间的空隙。
课桌中间那条看不见的分界线再次被无限放大。
周围不少同学都在互相抽查背诵内容,彼此小声交流知识点,只有他们这一桌安静得格格不入。
杨博文垂着眼盯着书页,一字一句低声朗读,神态平静无波,仿佛身边的同桌只是一团空气。
左奇函表面盯着课本,目光却总是下意识飘向身侧的人,昨天楼梯口的冷漠、晚自习悄悄递来的检讨、深夜上铺下铺无声的凝望反复在脑海里交织。
他心里积攒了一肚子疑问,可赌气之下,硬是一个字都不肯主动开口。
整整一节早读课,固定的同桌位置近在咫尺,两人却自始至终零交流。
早已敲定的座位把他们强行捆绑在一起,可横亘在中间的误会,依旧没有半点消散的迹象。
早读过半,语文老师拿着点名册沿着过道抽查文言文背诵。
先被叫起来的是杨博文,他起身站姿端正,整篇课文行云流水一气呵成,流畅没有半点停顿,老师满意点头,让他重新落座。
随即老师看向左奇函:“你接着背同一篇。”
左奇函缓缓站起身,心里早有预感。昨夜满心都是琐事辗转难眠,压根没有抽出时间背诵课文,开口只勉强念出开头两句,后续内容彻底断片,站在原地沉默下来。
周围只是安静等待,并没有过多起哄的声音。左奇函心态很平和
老师眉头微蹙,简单批评了几句,让他下课去办公室补背,说完便走向下一组同学。
左奇函安静坐回座位,坦然翻开课本,低头对着文字默默熟悉内容。
全程杨博文都安安静静坐在一旁,没有转头,没有私下提醒,自始至终专注看着自己的书本。
左奇函余光扫到身边人,心里没有半点埋怨。
本来就是刚成为同桌不久,彼此关系生疏,对方没有义务偷偷给自己递答案,刚刚冷眼旁观再正常不过。
只是刚刚老师点名的时候,他下意识还是悄悄留意过杨博文的反应,见对方无动于衷,也只是淡淡收回了目光。
早读继续响起整齐的读书声,两人依旧各看各的课本,互不打扰。
之前楼梯间的误会还藏在心底,但这件背书的小插曲,并没有让两人的关系再度恶化。左奇函只把这次翻车归结为自己的懈怠,平静地为待会儿去办公室补背做准备。
下课铃声响起,早读结束。同学们三三两两起身走动,教室里喧闹起来。
左奇函收拾好语文课本,按照老师刚刚的要求,准备独自前往办公室补背课文。他神色平静,没有丝毫抱怨,这件事本就是自己没有完成学习任务,和旁人没有半点关系。
他起身走出座位,径直朝着教室门口走去。
坐在位置上的杨博文目光一直落在习题册上,看起来和往常一样,丝毫没有要起身的意思。
左奇函走出教室,顺着走廊往教师办公室的方向走,他并没有发现,在他离开几分钟后,杨博文合上书本,安静地跟了上去,刻意保持着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不会被前面的人轻易发现。
走到办公室门口,左奇函敲门进去,按照老师的要求一遍一遍朗读背诵。整篇文章篇幅不短,加上他刚刚才临时翻看,反复好几次都没能完整背下来。
办公室里不止一位老师,还有其他犯错的学生,老师手头事情繁多,叮嘱他留在原地慢慢熟练,便先去处理别的工作了。
左奇函独自站在角落,一遍又一遍默念,进度十分缓慢。
走廊外面,杨博文靠在墙壁上,安静等候。他手里拿着一张自己整理好的背诵分段提纲,条理清晰,把整篇文言文划分好了记忆节点,是最容易快速背熟的版本。
他没有立刻进去,只是静静听着办公室里断断续续的背诵声。
许久之后,左奇函又一次卡在同一个段落里,语气里带上了一点无奈。
杨博文这才抬手轻轻敲了敲办公室的门,得到应允后推门走入。
语文老师看见他有些意外:“杨博文,你有什么事吗?”
杨博文我刚好有几道语文习题想要请教您,路过看到同学背诵不太顺利,我整理了一份背诵提纲,可以借给他参考。
左奇函os:有病吧这人
他说话语气平淡自然,将手里的纸张递了过去。
左奇函转头看向突然出现的人,微微一怔。
他心里清楚,两人并不算熟悉,对方完全没有必要特意为自己做到这一步。
老师看过提纲之后连连夸赞,让左奇函照着这份内容梳理记忆。
杨博文做完这一切,便站在一旁等候老师解答自己的问题,全程没有主动和左奇函说话,仿佛真的只是顺路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