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舍整理

推开宿舍门，傍晚的晚风顺着半开的窗户吹进来，掀动了床沿垂落的被单。大部分厚重课本后续都会搬到教室储物柜，两人手里只带了当晚要用的少量习题册与生活用品。

杨博文径直走到自己的书桌旁，放下东西默默整理。左奇函站在另一边，安静收拾属于自己的物件。混放在一起的几本练习册挡住了视线，左奇函找了许久都没看到自己的错题本，犹豫半天，才很小声地开口

左奇函麻烦递一下最上面那本错题本。

杨博文没有回话，伸手翻出本子，伸长胳膊隔着老远递了过去。左奇函接过之后轻轻说了声谢谢，对方也只是面无表情地点了下头，全程没有再多一句交流。

整理完桌面，两人分头收拾各自的床铺。左奇函踮脚拉扯上铺床单，折腾半天依旧褶皱明显，杨博文看见了也没有任何举动，只顾打理自己的床褥。左奇函最后只能将就着草草完工。

之后左奇函发现收纳袋放在靠近对方的柜子上，再度出声求助。杨博文拿起布袋，直接扔到他脚边，全程一言不发。

所有事情收拾完毕，宿舍里只剩下安静的空气。左奇函不再主动搭话，杨博文也坐回座位翻开书本，两人各自沉默，刻意维持着疏离的距离。

书本全部整理分发完毕，午休铃声准时响起，大家三三两两结伴朝着食堂走去。左奇函刻意放慢脚步，混在同班一群男生中间，刻意和前方的杨博文拉开距离。

杨博文独自一人走在前面，背影挺直，全程没有回头一次。

偌大的食堂人声喧闹，打饭窗口排着长长的队伍，两人一前一后站在同一条队伍里，相隔三四个人的距离。左奇函时不时抬眼瞟一下前面的人，对方自始至终目视前方，神情冷淡，仿佛身边根本没有熟悉的人。

打好饭菜后，班里同学招呼两人坐到同一桌，两人没有拒绝，一左一右隔着空位坐下。整张桌子其他人都在热热闹闹聊着刚才搬书的趣事，只有他们两个全程沉默。

左奇函扒拉着碗里的米饭，余光一直落在旁边人的动作上。杨博文安静吃饭，慢条斯理，没有看向他，没有搭话，甚至没有一个多余的眼神交汇。明明近在咫尺，却像是两个毫无交集的陌生人。

一顿饭从头到尾，两人没有说过一个字，只有碗筷碰撞桌面的细碎声响，将冷战的疏离感拉到极致。

吃完饭，杨博文率先起身离开，没有等待，也没有道别，径直独自走出了食堂。

吃完饭众人陆续返回教室，班主任拿着打印好的座位表走上讲台，开始安排新学期的座位。

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抬头紧盯着老师手中的名单，不少人小声猜测着自己会和谁做同桌。左奇函心里莫名揪了一下，表面依旧漫不经心地撑着下巴，眼角却偷偷瞟向靠墙站着的杨博文。对方神色平淡，仿佛座位分配和自己没有半点关系。

老师挨个念名字，同学依次按照安排落座。直到最后两组位置公布，全班一片小声哗然。

杨博文和左奇函，被安排成了同桌。

两人同时动作一顿，谁都没有率先迈步。周围同学的目光来回在他们身上打转，带着看热闹的意味。班主任催了两声，两人才一前一后走向教室中间并排的空位。

杨博文率先拉开外侧的椅子坐下，将靠窗的位置留给了左奇函。左奇函沉默地坐进去，放下书包，整理桌面书本，全程没有一句对话，甚至没有转头看身旁的人一眼。

课桌中间像是横亘着一道无形的分界线，两个人各自收拾着自己的东西，动作整齐却疏离。明明从此以后要朝夕相处挨在一起上课，可此刻空气里依旧弥漫着之前食堂那般沉默僵硬的冷战气息。

收拾完毕后，杨博文拿出习题册低头刷题，左奇函则望着窗外发呆，整整十几分钟，相邻而坐的两人没有产生任何一句交流。

上课铃响，数学老师拿着教案走上讲台开始讲课，枯燥的公式铺满整块黑板。

左奇函本来就没怎么听讲，心里一直别扭着身旁的人，指尖无意识地转着黑色水笔，一圈又一圈。没过多久，笔尖打滑，笔脱手飞了出去，正好滚落到杨博文的脚边。

清脆的落地声响在安静的课堂里格外明显，左奇函身体一僵，第一反应是弯腰去捡，可手刚伸到课桌下，就看见杨博文的脚先一步挡住了那支笔。

他没有低头，视线依旧停留在黑板的板书上，仿佛脚下什么都没有。

左奇函屏住呼吸，偷偷侧过头看向对方的侧脸，对方神情冷硬，丝毫没有要帮忙捡拾的意思。他只能压低身子，尽量不发出动静，伸长胳膊想要勾到笔。课桌间距狭小，他半个身子都探了过去，胳膊差一点就能碰到笔杆，每一次挪动，衣袖都会轻轻擦过杨博文的裤腿。

细微的触碰让杨博文握着笔的手指几不可查地收紧，可他依旧岿然不动，全程没有看身边人一眼。

几番尝试下来，左奇函始终够不到，额角冒出一点急躁的薄汗。老师这时恰好点了左奇函的名字，让他起来回答黑板上的例题。

慌乱之下他猛地直起身，脑袋重重磕在了课桌边缘，发出一声闷哼。

这一次，杨博文终于有了反应，缓缓侧过脑袋看向他泛红的额头，眼神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动容，却依旧没有开口说话，只是轻轻抬脚，把那支滚落的笔往他的方向踢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