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就这样过了下去。
白绫在玄铭宗的生活渐渐形成了一套固定的节奏。
白天,他是一个对符箓之道充满热情的好学弟子。
准时出现在符修课的课堂上,认真记笔记,课后虚心请教。
偶尔画出几张品相不错的符箓引来师长夸奖,他便腼腆地笑笑,说“是老师教得好”。
没有人怀疑他。
一个水灵根,性子温和,灵力柔和,天生就是符修或丹修的好苗子。
白绫学符箓学得像模像样,画出来的符箓虽然算不上惊艳,但绝对在水准之上。
他对符箓的态度认真而虔诚,每一个符文都描得一丝不苟。
长老们提起这个二弟子都是赞不绝口,说他“沉得下心,坐得住冷板凳,是个好苗子”。
岂程有时候会在符修课的窗外经过,透过窗棂看一眼里面那个端端正正坐着的白头发小师弟。
白绫每次都能在岂程目光落过来的瞬间,恰到好处地抬起头,朝窗外露出一个乖巧的笑容,然后继续低头画符。
岂程便叼着草走了,什么也没说。
但白绫知道,岂程每次出现都不是偶然。
不过没关系。
因为白绫真正的秘密,藏在天黑之后。
每天深夜,当整座玄铭宗都沉入梦乡。
这时白绫就会点亮静室里的灯,从床板下取出那几块白天从不示人的玉简——《器修基础原理》《灵材辨识》《阵法纹路入门》《熔炼火候精要》。
这些是他从藏书阁分批次借来的。
每一本都登记在册,但登记的名目是“修真界杂谈”“风物志续编”之类无关痛痒的书名。
藏书阁的管理松散得很,执事弟子只管登记书名,从不核对内容。
而白绫早就在第一次去藏书阁的时候就把所有器修相关书籍的位置记了个烂熟。
夜复一夜,他坐在静室里,借着昏黄的灯光,以一种近乎贪婪的速度吸收着器修的知识。
白天学的符箓和晚上学的器修在他脑子里并行不悖,两种完全不同的体系被他分别归档、互不干扰。
器修的入门功法他已经在练了。
引气入体之后,他花了半个月的时间练习灵力凝形。
现在已经可以在指尖凝聚出比头发丝还细的灵力线,并在空中稳定地维持一个时辰。
这一步,玉简上说通常需要一到两年。
白绫用了一个月。
不是因为天赋……
好吧,确实也是因为天赋。
但更重要的是方法。
白绫把器修的每一个步骤都拆解成了最小单元,像解一道数学题一样去分析和优化。
灵力凝形的本质是什么?
是控制。
控制的本质是什么?
是反馈。
反馈需要什么?
需要精确的感知。
他的水灵根给了他对灵力流动天然的敏感度。
而他自己的方法论则把这种敏感度转化成了实打实的进步。
白绫对自己的进度感到满意。但也仅仅是满意。
他把每一次微小的进步都记录在一本只有自己能看懂的暗码本上。
他不跟任何人提起,面上也丝毫不露。
白天在符修课上,他依然是那个画符速度一般、偶尔出错、需要师兄师姐指点的小师弟。
晚上在静室里,他却已经能够独立完成基础法器的塑形了。
这天晚上,白绫正在进行一次熔炼练习。
静室中央摆着一只他从山下集市买来的二手熔炼炉,巴掌大小,品相一般,但够用。
炉心燃着灵火,火光照亮了整间屋子。
白绫盘腿坐在炉前,双手悬在炉口上方,灵力从掌心缓缓注入炉中,感知着里面那块玄铁的内部结构。
玄铁是最低级的灵材,硬度高、杂质多,是器修入门的标准练习材料。
器修的第一步不是炼器,而是“读材”。
用灵力感知灵材内部的纹理和杂质分布,找到杂质最多的地方,然后用灵力将它“挤”出来。
白绫闭着眼睛,灵力像水一样渗入玄铁的内部。
玄铁的结构在他脑海中呈现出一幅极其清晰的图像。
纹理、杂质、密度分布,每一个细节都纤毫毕现。
他找到了一处聚集的杂质,操控灵力形成一只微小的“手”,轻轻夹住那团杂质,一点一点地向外拖拽。
杂质被拖出来的过程很慢,慢到需要极大的耐心。
白绫不急,他的呼吸平稳得像一面湖水,灵力稳定得像一条不会断的丝线。
一刻钟后,杂质被完整地拉出了玄铁表面,化作一缕灰黑色的烟气消散在空中。
白绫睁开眼睛,用镊子夹起那块玄铁,凑到灯下看了看。
被处理过的部位比之前光亮了许多,杂质去除得很干净,表面几乎看不出损伤。
在真正的器修眼里,这远不算什么。
但对于一个入门仅一个多月、没有师父指导、全靠自学的人来说,这已经是惊人的进度了。
白绫把玄铁放回桌上,开始收拾熔炼炉。
炉火熄灭的那一瞬间,周围的温度骤降,静室恢复了夜晚该有的清冷。
白绫把炉子塞回床底,将玉简和玄铁块收好,一切恢复原状,就好像什么也没有发生过。
他吹灭了灯,躺在床上,在黑暗中盯着天花板。
穿越一个多月了。
器修的基本功已经入门,接下来可以尝试炼制最简单的下品法器了。
他翻了翻玉简上的材料清单,发现最便宜的玄铁也花了他不少灵石。
要买更多材料,就需要更多的灵石。
而灵石,需要通过炼器来赚。
白绫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下巴。
这是个先有鸡 日子就这样过了下去。
白绫在玄铭宗的生活渐渐形成了一套固定的节奏。
白天,他是一个对符箓之道充满热情的好学弟子。
准时出现在符修课的课堂上,认真记笔记,课后虚心请教。
偶尔画出几张品相不错的符箓引来师长夸奖,他便腼腆地笑笑,说“是老师教得好”。
没有人怀疑他。
一个水灵根,性子温和,灵力柔和,天生就是符修或丹修的好苗子。
白绫学符箓学得像模像样,画出来的符箓虽然算不上惊艳,但绝对在水准之上。
他对符箓的态度认真而虔诚,每一个符文都描得一丝不苟。
长老们提起这个二弟子都是赞不绝口,说他“沉得下心,坐得住冷板凳,是个好苗子”。
岂程有时候会在符修课的窗外经过,透过窗棂看一眼里面那个端端正正坐着的白头发小师弟。
白绫每次都能在岂程目光落过来的瞬间,恰到好处地抬起头,朝窗外露出一个乖巧的笑容,然后继续低头画符。
岂程便叼着草走了,什么也没说。
但白绫知道,岂程每次出现都不是偶然。
不过没关系。
因为白绫真正的秘密,藏在天黑之后。
每天深夜,当整座玄铭宗都沉入梦乡。
这时白绫就会点亮静室里的灯,从床板下取出那几块白天从不示人的玉简——《器修基础原理》《灵材辨识》《阵法纹路入门》《熔炼火候精要》。
这些是他从藏书阁分批次借来的。
每一本都登记在册,但登记的名目是“修真界杂谈”“风物志续编”之类无关痛痒的书名。
藏书阁的管理松散得很,执事弟子只管登记书名,从不核对内容。
而白绫早就在第一次去藏书阁的时候就把所有器修相关书籍的位置记了个烂熟。
夜复一夜,他坐在静室里,借着昏黄的灯光,以一种近乎贪婪的速度吸收着器修的知识。
白天学的符箓和晚上学的器修在他脑子里并行不悖,两种完全不同的体系被他分别归档、互不干扰。
器修的入门功法他已经在练了。
引气入体之后,他花了半个月的时间练习灵力凝形。
现在已经可以在指尖凝聚出比头发丝还细的灵力线,并在空中稳定地维持一个时辰。
这一步,玉简上说通常需要一到两年。
白绫用了一个月。
不是因为天赋……
好吧,确实也是因为天赋。
但更重要的是方法。
白绫把器修的每一个步骤都拆解成了最小单元,像解一道数学题一样去分析和优化。
灵力凝形的本质是什么?
是控制。
控制的本质是什么?
是反馈。
反馈需要什么?
需要精确的感知。
他的水灵根给了他对灵力流动天然的敏感度。
而他自己的方法论则把这种敏感度转化成了实打实的进步。
白绫对自己的进度感到满意。但也仅仅是满意。
他把每一次微小的进步都记录在一本只有自己能看懂的暗码本上。
他不跟任何人提起,面上也丝毫不露。
白天在符修课上,他依然是那个画符速度一般、偶尔出错、需要师兄师姐指点的小师弟。
晚上在静室里,他却已经能够独立完成基础法器的塑形了。
这天晚上,白绫正在进行一次熔炼练习。
静室中央摆着一只他从山下集市买来的二手熔炼炉,巴掌大小,品相一般,但够用。
炉心燃着灵火,火光照亮了整间屋子。
白绫盘腿坐在炉前,双手悬在炉口上方,灵力从掌心缓缓注入炉中,感知着里面那块玄铁的内部结构。
玄铁是最低级的灵材,硬度高、杂质多,是器修入门的标准练习材料。
器修的第一步不是炼器,而是“读材”。
用灵力感知灵材内部的纹理和杂质分布,找到杂质最多的地方,然后用灵力将它“挤”出来。
白绫闭着眼睛,灵力像水一样渗入玄铁的内部。
玄铁的结构在他脑海中呈现出一幅极其清晰的图像。
纹理、杂质、密度分布,每一个细节都纤毫毕现。
他找到了一处聚集的杂质,操控灵力形成一只微小的“手”,轻轻夹住那团杂质,一点一点地向外拖拽。
杂质被拖出来的过程很慢,慢到需要极大的耐心。
白绫不急,他的呼吸平稳得像一面湖水,灵力稳定得像一条不会断的丝线。
一刻钟后,杂质被完整地拉出了玄铁表面,化作一缕灰黑色的烟气消散在空中。
白绫睁开眼睛,用镊子夹起那块玄铁,凑到灯下看了看。
被处理过的部位比之前光亮了许多,杂质去除得很干净,表面几乎看不出损伤。
在真正的器修眼里,这远不算什么。
但对于一个入门仅一个多月、没有师父指导、全靠自学的人来说,这已经是惊人的进度了。
白绫把玄铁放回桌上,开始收拾熔炼炉。
炉火熄灭的那一瞬间,周围的温度骤降,静室恢复了夜晚该有的清冷。
白绫把炉子塞回床底,将玉简和玄铁块收好,一切恢复原状,就好像什么也没有发生过。
他吹灭了灯,躺在床上,在黑暗中盯着天花板。
穿越一个多月了。
器修的基本功已经入门,接下来可以尝试炼制最简单的下品法器了。
他翻了翻玉简上的材料清单,发现最便宜的玄铁也花了他不少灵石。
要买更多材料,就需要更多的灵石。
而灵石,需要通过炼器来赚。
白绫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下巴。
这是个先有鸡还是先有蛋的问题。
好在他不急。
第二天一早,白绫照常出现在符修课上。
今天的课程是画二级符箓“水灵盾”,一种水属性的防御符箓,正适合他的灵根。
据说原本教课的是六长老陆夫人,但她本人却拒绝授课。
宗主想到她那个病,无奈请了宗门里另一位符修长老来授课。
授课的长老姓秦,脾气不太好但教学认真。
她在讲台上演示了一遍水灵盾的符文结构,然后让弟子们自行练习。
白绫拿起符笔,蘸了朱砂,开始画。
他的动作很慢,每一笔都画得端端正正。
水灵盾的符文需要八十一笔,其中有三处转折极难处理,力道稍有不均就会导致整张符报废。
白绫在第三十六笔的时候故意放慢了速度,让转折处出现了一点微小的抖动。
不大不小,刚好是一个初学者会犯的、但又不至于完全毁掉整张符的错误程度。
秦长老走过来看了一眼,皱了皱眉。
“这里,手腕要稳,水灵根的灵力本身就偏柔,你若再不控制好力道,画出来的符就跟面条似的,软塌塌的,能有用才怪”
白绫虚心受教,点了点头:“弟子明白了,谢谢秦长老”
秦长老哼了一声,说了句“多练”就走了。
白绫低下头,继续画。
他把那一笔歪了一点点的符文保留了下来,然后在后面的笔画中更加小心,像是在努力弥补前面的错误。
最终画完的时候,整张符的品相中等偏下,勉强能用但算不上好。
坐在旁边的师姐孙瑶探过头来看了一眼,安慰道:“水灵盾本来就不容易,我当初画了两个月才成功呢,你别急”
白绫朝她笑了笑,蓝眼睛里带着一种被安慰到的、微微发亮的光:“谢谢师姐,我会继续努力的”
孙瑶被那双眼睛看得有些不自在,赶紧低下头画自己的符。
坐在后排的一个师弟小声嘟囔:“二师兄人真好,画符都这么认真”
白绫听见了,嘴角弯了弯,继续伏案画符。
上午的课结束后,白绫收拾好东西往饭堂走。
路过亲传弟子院外面的那片竹林时。
他看到岂程靠在一根竹子上,嘴里叼着草,手里拿着一个小瓶子在晃来晃去。
看那慵懒的样子,应该是翘了今天的早课。
“大师兄”白绫笑着打了个招呼。
岂程抬眼看他,目光在他手里的符箓工具包上停了一瞬,又移开了。
“刚下课?”
“嗯,今天秦长老讲了水灵盾,我画得不太好,要回去多练练”
白绫说着,恰到好处地露出一丝困扰的表情,又在下一瞬将其收起,恢复成积极向上的模样。
“大师兄今天没去上课?”
岂程嗤了一声:“那种课去不去都一样”
他把手里的小瓶子揣进怀里,从竹子上直起身,走到白绫面前。
两个人在竹林小道上站着,阳光从竹叶缝隙间落下来,在白绫的白发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岂程看着他的眼睛。
白绫坦然回望。
片刻后,岂程率先移开了目光,伸手在他脑袋上随便揉了一把。
“行了,去吃饭吧,别饿着”
白绫笑着应了一声,朝饭堂的方向走去。
走了十几步,他听到身后岂程的声音,不大,像是自言自语。
“多练练符箓,挺好的”
白绫的脚步没停,笑容也没变,但脑子里的某根神经微微绷了一下。
“挺好的”——这三个字没什么特别的,但从岂程嘴里说出来,就带着一种让人不太舒服的味道。
不是怀疑,更像是确定之后的某种确认。
就好像岂程已经在他身上贴好了标签,然后看见他做的每一件事,都觉得“嗯,对,就是这样,果然如此”。
这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白绫把这个念头压了下去,走进饭堂,笑着跟每一个跟他打招呼的师兄弟回礼,端着餐盘找了个角落坐下,安安静静地吃饭。
晚上回到院子,关上门之后,白绫做的第一件事不是拿出器修的玉简。
他坐在床边,重新回想了一遍岂程今天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表情、每一个小动作。
“多练练符箓,挺好的”
说这话的时候,岂程的语气太过平淡了。
如果他真的相信白绫在认真学符箓,他不应该说“挺好的”。
他会说“行啊”或者“用功啊”或者干脆什么都不说。
“挺好的”这个词,带着一种过来人对后辈的认可,而这种认可的前提是——
他觉得自己看透了白绫的选择和方向。
他觉得白绫会一直沿着符修的路走下去。
这恰恰是问题所在。
白绫做了一个决定。
在器修这件事上,他要更加小心。
不能让岂程产生任何联想。
一个把全部精力都投入符箓的人,不会有时间去学别的东西。
所以他的时间安排必须天衣无缝。
他的器修练习必须限制在夜深人静的时候,他的所有器修相关物品都必须藏在一个安全的地方。
更重要的是,他必须让岂程在符箓这件事上——看到他真正的进步。
不是突飞猛进的进步,而是稳定的、循规蹈矩的、一步一个脚印的进步。
让岂程觉得“嗯,这个小师弟虽然有点天赋,但也只是普通的努力型选手”。
这样大师兄就不会再对他投来更多关注,而他也就有了更多的空间去做真正想做的事。
白绫从床底取出熔炼炉,点燃灵火,开始今晚的练习。
炉火照亮了他的脸,那双蓝眼睛在火光中闪烁着一种与白天完全不同的光。
不是乖巧,不是温润,而是一种冷静的、审视的、带有掌控欲的光。
他看着炉中翻腾的灵火,就像看着一个可以被驯服的野兽。
他知道它的每一个习性、每一个弱点、每一个可以被利用的地方。
这就是白绫。
两张面孔,一副皮囊,中间隔着一扇只有在深夜才会关上的门。
门关上之后,他才是他自己。
门打开之前,他是所有人眼中的白绫。
傍晚,白绫在外门山道上慢慢走着。
夕阳把他白色的头发染成了浅金色。
晚风拂过,几缕发丝飘起来,衬着那张白净的脸,看起来像一幅画。
几个外门弟子从他身边经过,笑嘻嘻地喊“二师兄好”,他就笑着点头回应。
有个小师妹红着脸递给他一朵她自己种的花。
他双手接过,郑重地道了谢,把小师妹感动得差点当场流泪。
白绫目送那几个外门弟子走远,低头看了看手里那朵花。
普通的路边野花,粉白色的花瓣,没什么灵力,但开得还算精神。
他随手把它别在了衣襟上,继续往前走。
走了一段路,经过一处拐角,白绫停下脚步。
脚边的石缝里长着一株他不认识的植物,叶片肥厚,颜色墨绿,边缘有一圈淡淡的金色纹路。
白绫蹲下来看了几眼,脑子里迅速翻过《灵植辨识》里的内容——找到了。
这是“金边墨兰”,一种低阶灵植,叶片可以入药,对灵力修复有辅助作用。
不算珍贵,但也不算常见,长在这里大概是哪个弟子随手丢的种子。
白绫盯着那株墨兰看了几秒,忽然想起一件事。
器修的《灵材辨识》里提到过一种叫“墨兰胶”的东西。
就是从金边墨兰的叶片中提取的,用于铭刻某些特定阵法的辅助材料,市价不低。
一株金边墨兰能提取的胶质很少,大概只够画一个小型阵法,但如果能多养几株……
白绫把那个念头按了下去,站起身,拍了拍衣袍上的灰。
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他沿着山路慢慢走回了亲传弟子院,推开院门,穿过种着几棵竹子的天井,推门进了屋。
他把衣襟上那朵野花取下来,找了个小瓶子插上,搁在窗台上。
夕阳透过窗纸照进来,落在那个小瓶子上,粉白色的花瓣被镀上了一层暖光。
白绫看了那朵花一眼。
然后他走到书桌前坐下,抽出那本《基础符箓入门》,翻到今天课上画的水灵盾那一页,重新研了墨,拿起符笔,开始练习。
笔锋落下,手腕沉稳。灵力从指尖流入笔杆,再经由笔尖落在符纸上,形成一道道流畅的符文线条。
没有抖动,没有偏差,每一笔都精准得像机器刻出来的。
八十一笔一气呵成,落笔之后,符纸上腾起一层淡蓝色的光芒——上品水灵盾符,品质接近极品。
白绫把符纸拿起来看了看,面无表情地放到一边。
然后重新铺了一张纸,提笔,又画了一张。
这一次他没有追求完美,而是在第三十六笔的时候故意制造了一个微小的偏移,把符箓的品质控制在中等偏下的水平。
这张是他明天要交的作业。
第一张完美的符箓,白绫把它折好,收进了袖子里。
不是为了上交,也不是为了用,而是作为一种参照。
证明他能做到,只是选择不做。
窗台上的野花在暮色中微微摇晃,花瓣上的露珠映着最后一点天光,折射出一小片彩虹。
白绫吹灭了桌上的灯。
今夜还有很多事要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