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灵根,极品”
此言一出,偌大的玄铭宗演武场瞬间安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嘈杂的议论声。
“极品水灵根?这一届居然有极品单灵根?”
“玄铭宗这是走了什么运……”
“那孩子看着不过十四五岁吧?生得倒是好看”
白绫站在测灵台中央。
他垂着眼看面前那块散发着蓝色光芒的灵石,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羞涩笑意。
他微微低着头,白发从肩侧垂落,衬得那张本就显小的脸愈发白净乖巧。
心里却在想:得,水灵根,还是极品的。
这配置放在修仙文里,不是主角也是重要配角,但问题是他对这部作品的剧情一窍不通啊。
穿越来得太突然,他连前情提要都没拿到,只知道这身体原主是个孤儿,被玄铭宗外门收留了三年。
今天赶上内门弟子大典,他被推上来测灵根。
白绫维持着人畜无害的表情,乖巧地站在台上等结果。
旁边的执事长老已经把灵根结果记录在册,正要宣布下一项考核流程,却被一个声音打断了。
“且慢”
这声音不大,却压过了满场议论。
所有人循声望去,正殿方向走出一个人来。
正是玄铭宗宗主。
他身后跟着个少年。
那少年看着十六七岁的模样,嘴里叼着根不知从哪儿掐来的草茎。
他走起路来晃晃悠悠的,一双眼睛却直直地落在白绫身上,带着点漫不经心的审视。
宗主亲自到场,场面瞬间肃静。
宗主走上测灵台,从执事长老手中接过那份记录册看了一眼,目光转向白绫。
白绫立刻做出受宠若惊的样子,往后退了半步,躬身行礼。
他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周围几排人听见:“弟子白绫,见过宗主”
他演得很好。
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紧张与克制,既不失礼,又显出一个少年面对宗主时应有的敬畏。
宗主打量了他片刻,微微颔首。
“白绫”宗主的声音沉稳有力,“本座欲收你为亲传弟子,你可愿意?”
这话一出,全场哗然。
大典上直接收亲传弟子,这在玄铭宗近几十年都没有过先例。
即便是当年测出天灵根的大弟子,也是经过了三关考核才正式拜入宗主门下。
白绫抬头看了宗主一眼,又迅速低下头。
那张白净的脸上恰到好处地浮起一层薄红,像是被这突如其来的恩赐砸懵了。
他嘴唇微微动了动,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欣喜与小心:“弟子……弟子愿意”
他心里想的是:宗主亲自收徒,这待遇不接是傻子。
虽然不知道这宗门什么来路,但大树底下好乘凉,先抱住大腿再说。
宗主满意地点头,转头看了一眼身后那个叼着草茎的少年。
“岂程,过来”
那少年慢悠悠地走过来,从头到脚把白绫打量了一遍,嘴里那根草茎从左边换到右边,嗤了一声:“老头子,你也太急了吧,人还没考核呢就收徒?”
老头子。
白绫眼角微不可察地跳了一下。
宗主亲儿子,叫自己爹老头子,这态度摆明了是恃宠而骄的那种类型。
再看这少年周身气质,吊儿郎当、目无下尘,嘴里叼根草的形象过于典型。
放在任何一部修仙作品里都是那种——“刺头师兄”的标配。
果然,宗主没理会儿子的态度。
他转过身,温柔的注视着白绫:“这是你大师兄,岂程,往后你们师兄弟要互相照应”
白绫立刻转向岂程,露出一个乖软的笑容,双手抱拳行了个端正的礼:“白绫见过大师兄”
他行礼的角度、力度都拿捏得恰到好处,既不显得过分讨好,又足够谦逊。
配上那张显小的脸和那双清澈的蓝眼睛,活脱脱一个乖巧懂事的小师弟。
岂程叼着草,盯着他看了两秒。
然后嗤笑一声,伸手在他脑袋上胡乱揉了一把,把那头柔顺的白发搅得乱七八糟。
“行吧”岂程把草茎从嘴里取下来,咧了咧嘴,“又来一个听话的,没意思”
话是这么说,那双眼睛里却带着点别的意味。
白绫看出来了,那是种审视——不是什么敌意,更像是觉得有趣。
就好像一个人无聊了太久,突然看见一个不太一样的东西,忍不住想看看对方到底是个什么路数。
白绫保持着乖巧的笑容,任由他揉乱自己的头发,睫毛微微垂下去,遮住了眼底的神色。
这大师兄,不是傻子,不太好糊弄。
他想着。
但他面上什么都没露出来,只是抬起手,有些笨拙地捋了捋被揉乱的头发。
动作里带着几分少年人特有的局促与害羞,把周围那些围观的长老和弟子看得又是一阵心软。
“多谢大师兄”白绫抬眼笑了一下,蓝眼睛弯成两道很好看的弧度,“以后还请大师兄多多指教”
岂程重新把那根草叼回嘴里,没再说话,转身走了。
步子还是那样晃晃悠悠的,背影看起来懒散又随意,像是什么都不在乎。
宗主对白绫道:“你随本座去正殿,行了拜师礼,今日起便是玄铭宗亲传二弟子”
白绫应了一声“是”,乖顺地跟在宗主身后。
路过执事长老身边时,他还很有礼貌地朝对方微微颔首,又对台下围观的人群露出了一个略带羞涩的笑容。
台下有几个外门弟子小声议论起来。
“这个白绫,人好像挺不错的”
“是啊,长得好看性子也好,比大师兄强多了,大师兄那脾气……”
“嘘,小声点,大师兄还没走远呢”
白绫跟着宗主往正殿走,将这些议论声尽收耳底。
他脸上的笑容没有变化,步伐也始终保持着得体的节奏,但那双蓝眼睛里的光。
他在转身的那一瞬间,从一个温润清澈的色调,变成了一种更为冷静的打量。
白绫扫了一眼玄铭宗的建筑格局——正殿居中,两侧偏殿,后方山峦叠嶂,云雾缭绕间隐约可见更多楼阁。
宗门规模不小,气势也不俗,但具体是个什么水平,他还需要更多信息。
又看了一眼走在前面的宗主,宗主的背影端正而沉稳,脚步稳健,周身气息内敛却给人一种深不可测的压迫感。
这位便宜师父的实力,至少在目前看来,是个不错的靠山。
最后看了一眼旁边那个晃晃悠悠走在前头的大师兄。
岂程的背影看起来很松懈,但白绫注意到一个细节——他叼着草的角度,在他爹说“收亲传弟子”的时候,微微偏了一下。
只有一下。
然后恢复了原样。
白绫收回视线,嘴角弯了弯,笑容乖巧得无可挑剔。
穿越第一天,成了玄铭宗宗主的亲传二弟子。
上头有个看起来不太好骗的大师兄,下头还不知道有多少师弟师妹。
灵根是极品水灵根,原主走的是器修路线。
这个“器修”具体是什么意思,他还需要弄明白。
但眼下最重要的,是先把这个乖巧可爱的小师弟人设立稳。
白绫垂下眼,睫毛在眼下落了一片淡淡的阴影。
他想起穿越前那个世界,想起自己曾经扮演过的那些角色。
好的坏的,善良的残忍的,每一个都演得入木三分,每一个都骗过了所有人。
这一次,不过是换了个剧本。
他抬眼,目光落在前方那座巍峨的正殿上,蓝眼睛里映出殿脊上盘旋的精美雕刻。
白绫在心里默默给这段剧情打了个备注:今日起,玄铭宗二弟子白绫,乖巧可爱,品学兼优,天真无邪,绝世好师弟。
至于这层皮下头是个什么东西——
白绫往前快走了两步,与岂程并肩,侧头朝他露出一个毫无攻击性的笑容:“大师兄,正殿好大啊,我有点紧张,一会儿拜师礼会不会很复杂?”
岂程斜了他一眼,嘴里的草茎动了动。
“紧张什么”他的语气依旧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
但白绫注意到他的目光在自己脸上多停留了一瞬,“老头子又不吃人”
“那就好”白绫松了口气的样子很自然。
他甚至下意识地拍了拍胸口,动作带着一种未经雕琢的少年气。
岂程又看了他一眼。
然后突然伸手,在他脑袋上又揉了一把。
“小矮子”大师兄说这话的时候语气不咸不淡的,听起来像是嫌弃,但嘴角那根草茎往上翘了翘。
白绫被他揉得往前踉跄了半步,站稳之后也不恼,只是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把被揉乱的头发重新整理好。
他心里想的却是另一回事。
这个大师兄,两次揉他头发,两次都不是随意的动作。
第一次是试探,第二次——还是试探。
试探什么呢。
白绫想了一下,大概明白了。
岂程在看他是不是真的“乖”。
第一次揉头发,正常人会躲,他没躲,说明他听话。
第二次揉头发,同样的动作,如果他之前是装的,第二次就算不表现出来,身体也会有下意识的抵触。
但他没有,因为他把自己调整得很好,从心态到身体反应,都完全进入了“乖巧师弟”这个角色。
所以岂程第二次揉完之后,嘴角翘了一下。
不是满意,是有趣。
就像猫看见一个会动的玩具,觉得有意思。
白绫垂下眼,蓝眼睛里映出正殿前青石地面上细密的花纹,嘴角保持着那个温和又礼貌的弧度。
有意思就好。
有意思才好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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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本新人,洋柿子过来的,写的不好勿喷●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