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谢怜三言两语,便将这桩往事简略地说了,没有提及摔进坑里,差点掉下悬崖这些事。但花
又无奈一笑,道:“原本,这件事我不想说的。怕你生气,也觉得……实在是太傻了。”
说到这处,谢怜揉了揉眉心,一脸的惨不忍睹,道:“怎么会做这种傻事……真的是丢死人了,也太好笑了,我……”
花城却道:“一点也不好笑。”
“……”
“那不是傻,也并不丢人。”花城搂紧他,低声道,“那是人之常情。”
谢怜靠在花城的肩头,听着花城继续道:“你只是,太痛苦了。”
是的,就是这样。
太痛苦了。
那个时候,距离他的父母过世,还不到一年。即便是现在,过去那么久了,难过与思念仍在心底里沉沉浮浮,没有消失。
可痛着痛着,就习惯了。
谢怜就是这么过来的。他习惯了疼痛,所以不再感觉到疼痛,他习惯了孤独,便无所谓是聚还是散……然后,很多很多年过去了,好多事情回过头
4.
心里的话说出来后,谢怜便暂且放下了这件心事。
后来的某一天,他回到千灯观,一进门就被花城抱了满怀,亲了好几下。
谢怜怕痒,笑着躲开,但躲得不认真,又被花城逮回去,好一顿揉搓。
两人闹惯了,彼此间的亲昵劲儿是常有的,但谢怜还是从花城的热情里感觉到了一股兴奋。
“怎么了,这么开心?”
花城眸光闪烁,搂着他,道:“有个东西,想给哥哥看。”
谢怜好奇了,道:“什么东西?”
花城却不直说,只道:“我带你去。”
说完,便将谢怜高高抱起,放在臂弯里让他坐着,这动作,像在抱一个小孩子。
谢怜自觉身为一个大男人,不好意思这样给人抱着,摸了摸他的脸,道:“放我下来,我自己走。”
“不要。”
堂堂鬼王这模样,反倒比谢怜更像个孩子,一个倔强又不讲理的大孩子。
谢怜捂嘴一笑,觉得他可爱,便随他去了,反正这里也没别人。
两人进了传送用的屋子,打开门后,便到了一个阴森森的巨大石窟。
是万神窟。
谢怜眨了眨眼,心想三郎莫不是又有了新作?
想到这里,他来了兴致,越发期待起花城想给他看的东西。
果然,花城抱着他,来到了一个石窟的洞口。走到这里,花城便停下脚步,把他放了下来。
一只银蝶飞到谢怜
“喜欢。”
谢怜转头,拉住花城的手,又道:“我很喜欢!”
花城这才笑了,道:“哥哥喜欢就好。我原还担心,擅自雕刻两位长辈,会不会有些不敬,但万一哥哥喜欢,那就皆大欢喜了,所以还是带你来看了。”
谢怜摇了摇头,道:“不会的,三郎你无须顾虑这些。我真的很喜欢。三郎有心了。”
又转头,走上前去,靠得更近,细细看起父母的雕像,不停夸赞:“像,真像。简直是一模一样。”
不止是像,还栩栩如生,神态活灵活现的,仿佛这不是石像,而是被施了定身术的活人。
以这种形式再次见到父母年轻时的面容,谢怜惊喜不已,心里说不出的感动,看着看着,眼眶便是一热,忍不住伸手去摸,看到那小儿,也就是他自己,又是噗嗤一笑,道:“嗳,这是不是有点胖了?”
花城道:“有吗?”
“有啊。”谢怜看着那张圆乎乎的脸蛋,情不自禁地摸上了自己的脸,“我小时候,脸有这么圆吗?”
花城却道:“有的。”
语气很是笃定。
“怎么这么肯定?你又没看过……”
话到一半,突然卡住,似是想到了什么,谢怜眼睛微微睁大,看了过去。
他怎么就忘了,花城那个逆天的收集情报的能力?想当初,引玉和权一真的过去,不就是花城给他看的吗?
他小时候的旧事,距今八百多年了,确实够久远的,但对花城来说,并不是不能办到的吧?
见谢怜神色恍然,花城明白他猜到了,道:“就是你想的那样。”
他点了点右眼上的眼罩,道:“我都看到了。”
谢怜瞪大了眼睛,愣怔片刻,才抓着花城道:“我想看。”
花城却没有马上给他看,而是仔细看了看他的神色,才道:“殿下,不觉得不妥吗?”
谢怜不解道:“有何不妥?”
花城正了神色,沉声道:“我这个能力,说白了,就是用来挖别人的底的。而这一次,却是用来看殿下的过去。”
谢怜明白了。花城这是担心此举冒犯了他,毕竟,严格说来,事前确实没有征得本人的同意。
谢怜定定地看了他一会儿,忽然踮起脚,捧住那张脸,亲了上去,亲完,柔声道:“我连最不愿意给人看到的一面,都给你看过了,还有什么是不能给你看的?”
他笑了笑,又道:“三郎,你我之间,不必顾虑这些。而且,我知道,你这么做,都是为了我。你只是想要给我一个惊喜而已。”
眼前的人,在乎他的每一句话,每一件心事,并愿意为了他,去做一切能够让他快乐的事。
如此真心,谁人不动容?
他凝望着那张苍白而俊美的脸庞,道:“我不会觉得有什么不妥。相反,我很高兴。”
闻言,花城总算放松下来,神色如常了,握住他的手,侧首亲了亲。
两人相视而笑。
谢怜靠过去,花城低下头来,两人额头相抵,眼睛一闭上,右眼便出现了景象。
那是一个花园。
虽然,仙乐国已成了遥远的记忆,但谢怜还是一眼便认出,那是仙乐皇宫的后花园。
花园中有一座秋千,秋千上坐着一个小儿,一身锦衣华服,又长得白皙可爱,不是小谢怜,又是谁?
谢怜仔细看了那张脸,看完后不得不承认,小时候的他,的确圆圆的。
他想起母后曾经总说他挑食,养不胖,小时候也比别的孩子瘦,如今一看,这不是挺圆乎的,哪儿瘦啦?虽然和吃出一身膘的小胖墩们比起来,小太子是苗条很多,那么小一只,搂在怀里,定是费不了多大的劲,但那张脸肉嘟嘟的,圆得像个白面馒头,露出来的小手上也有小窝窝,嫩生生的,从头到脚都透着小孩子特有的软乎劲儿,很是讨人喜欢,和瘦字绝不沾边。
或许,正是应了那句话,有一种瘦,叫做母亲觉得你瘦。
这时,花城道:“哥哥,你看,我没说错吧?你小时候的脸,就是这么圆。”
“……”
谢怜轻咳一声,道:“小孩子嘛,都是这样的。脸都肉肉的。”
花城似是看得很开心,轻笑一声,道:“小殿下真可爱。”
谢怜还没来得及不好意思,又听他夸道:“不过,殿下现在也很可爱。”
脸上一热,谢怜差点把头埋到花城怀里去,但眼前景象又发生了变化,是国主和王后来了。
时隔八百多年,他没想过,还会有一天,能够再次见到两位至亲,他自然是不肯错漏,连呼吸都为之一顿,连忙凝神去看。
小太子见到来人,立刻从秋千上蹦了下来,扑过去,抱住王后的腿,伸手要她抱抱。
谁知,国主上前一步,把他举了起来,佯装生气,道:“怎么不叫父皇抱,你眼里只有你母后吗?”
小谢怜愣住了,连忙抱住他的脖子,喊了一句父皇。小孩子特有的奶音,听得人心里软踏踏的,涌出一股怜爱和欢喜。
国主听了,果真展颜,抱着儿子乐呵呵地逗弄。王后见父子两其乐融融,在一旁抿着嘴笑。
谢怜也愣住了,因为他不记得这一段了。
或许是那时候太小了吧,长大就不记得了。又或许是长大后,父子之间总是言语不和,容易吵起来,久而久之,他不再与父亲推心置腹,所以,他更习惯不甚融洽的父子关系。
看到这一幕,谢怜感触颇多,一时无话,既是心酸,也是难过。
花城敏锐地察觉到了他的情绪,道:“怎么了?”
“……也没什么,只是,有些后悔。”
他顿了顿,又道:“其实我年少时,去皇极观修行,有一部分原因,是为了避开我父皇。因为我觉得我和他谈不来。”
这些事情,他从未与人说过,也不想说,但在花城面前,忽然间便没了顾忌,有了倾述的冲动。
“很多事情,很多观念,我都坚持我的看法,我父皇也一样。所以一旦谈起,我们总会吵架。母后夹在我们中间左右为难。我不喜欢那样。”
“直到现在,我还是不赞同他的一些看法和做法,但我明白,他也有他的为难之处……更重要的是,他始终是我的父亲。”
“可是,直到二老去世之前,我都没有好好和他谈过一次。我真是……”
听到这里,花城出声打断道:“这不怪你,殿下。”
他搂紧了谢怜,沉声道:“我说过,我一直看着你,所以没有人比我更清楚你当时的情形有多难。更没有人能够预料到,后面会发生那些事。”
百剑穿心,不成人形。
谁又能了解谢怜的痛苦和绝望?谁又能苛责遭遇了无间地狱的谢怜?
“你不必为了你不想要发生的事情而感到抱歉。”
谢怜终于忍不住,把脸埋在花城的肩头上,良久,才抬起头来,眼眶微红,道:“我还要看。”
花城抬手擦了擦他的眼尾,又亲了亲他的额头,才低头将额头贴了上去。
眼前的景象换了,不再是花园,而是皇宫内。
小太子坐在榻上,小心地拿着一片金箔,慢慢地往一座小房子上放去。
是金箔作殿。
此情此景,谢怜看了,一阵怀念,不禁一笑。
花城也是一笑,他是被小太子那副紧张的神色逗笑的,只觉无比可爱,若不是碰不到,他都想伸出手,去捏一捏那张圆乎乎的小脸蛋了。
却听哗啦啦几声,快要搭好的小房子坍塌成一地金黄,小太子一愣,表情都凝固了,过了会儿才知道伤心,扑到王后怀里,小肩膀一抖一抖的,似乎在哭。
“噗。”
花城笑出了声。
“……”
谢怜面上一烧,想起这是哪一回了,把脸一别,断开眼中景象,道:“三郎,换一个看吧。”
花城却道:“为何要换?我觉得这个就挺好看的。”
谢怜捂住脸,道:“……小孩子闹脾气有什么好看的。”
花城搂着他的腰,晃了晃,道:“好看。我喜欢看。哥哥让我看完吧。”
谢怜抬脸看他,想到一个问题,道,“三郎还需要看完吗?这些,你难道没有事先看过一遍?”
听他如此发问,花城正色了,道:“我只匆匆过了一遍。不敢多看。”
谢怜挣扎了一个呼吸都不到的时间,便又和花城亲亲热热地贴在一起,看起了方才的画面。
果然,接下来小谢怜饭也不吃,觉也不睡了,仿佛受到了莫大的伤害,一脸的闷闷不乐,眼眶红红的,像是随时会掉下几颗金豆豆。小小的人,躺在被窝里,翻来覆去的,心事重重,唉声叹气,真的是好委屈,也真的是很好笑。
国主和王后心疼他,一边哄,一边忍笑,也很是辛苦。
若不是现在的姿势不好乱动,谢怜都要摇头叹息,捂脸不止了。
他无法理解小时候的自己,心道何至于此?不就是塌了一座小屋子吗,再堆起来不就行了?
小谢怜哪里知道这一段被未来的自己视为了黑历史,他只知道他不开心极了,没胃口,也没有睡意,只想要父皇和母后一直陪着他,三个人永远不要分开,不要像那个倒塌的小屋子一样,一碰就散了。
小殿下越想越伤心,窝到王后的怀里,抱着她不撒手,说晚上要三个人一起睡。
这时候的国主还不像以后那样觉得儿子不可爱,看到儿子撒娇就乐得一脸慈祥,连声说好。
花城低声笑了几下,道:“哥哥,你小时候好会撒娇啊。”
谢怜老脸一红,只觉得无法直视,可又舍不得眨眼。因为这都是他儿时最美好的回忆,也是如今无法再现的温馨。
他多想和小时候的自己那样,扑到母后怀里,然后告诉她,她给那些饭菜取的名字,其实很好听。
可惜,这些话都没办法说给她听了。
他在人生最艰难的时候,失去了两位亲人,留下了很多遗憾,也明白了年幼的自己所坚持的喜聚不喜散,有多脆弱,而这八百多年来,他更是习惯了缘来缘去,萍水相逢的相处之道,虽然嘴上不说,但心里,早已不信这世上存在永远不变的人和事了。
永远这两个字眼,虚幻而美丽,像一场美梦,一触即碎,脆弱不堪。
原本,他是这么想的。而这世间,也惯来如此。
但幸运的是,他遇到了这样的一个人,这个人永远不会忘了他,也永远不会放开他。
“三郎。”
“嗯?”
谢怜睁开了眼,分开来,看着那张近在咫尺的脸孔,又唤道:“三郎。”
花城又应了一声,没有多说什么,但语气和目光太过温柔,里面包含的情意太过富足,能够直直地抵达至另一个人的心里面去。
两人之间,无须太多的话语,一个眼神,一个微笑便已足够。
谢怜踮起脚,吻了上去,只轻轻一点,心里便生出无限的欢喜,唇角不自觉上扬,怎么也压不下去,分开时,脸上还在笑,眼神也无法从花城的面容上收回来,看了片刻,又控制不住,抱了上去。
抱得还挺紧的,送上满腔热情。
花城回抱住他,挑了挑眉,道:“哥哥,你这是在撒娇吗?”
谢怜这时候也不害羞了,“嗯”了一声,大大方方地承认。
见他如此坦诚,花城莞尔一笑,亲了亲他的发顶。
两人亲昵一番后,又一同看向那三人石像。谢怜见那石像神态如此逼真鲜活,却是静止状态,不免暗暗可惜,心想若是动起来就好了。
谁知,花城也想到了同一件事,道:“哥哥不觉得,若是动起来,会更好吗?”
谢怜自是欣然同意,上前一步,往三尊石像中注入了法力。
于是,一家三口“活”了过来,那温馨不再只是一瞬间的定格,而是成了活生生的欢声笑语。
像是将最想看到的景象搬到了眼前,谢怜心底里生出了愿望被满足的幸福感。
“谢谢你,三郎。”
花城牵住他的手,道:“哥哥喜欢就好。”
那小谢怜和父皇母后玩闹一阵,看到了站在一旁的谢怜和花城,心生好奇,从王后的怀里跳了下来,走到他们跟前,似是奇怪为何谢怜和它长得那么像,歪了歪头,满脸疑惑。
国主和王后也跟了过来,又是看看谢怜,又是看看花城,也是疑惑不解。
谢怜看了看花城,心想这算什么情况?鬼王阁下和岳父岳母的初次见面吗?
他忍住了笑,蹲下来,摸了摸小谢怜的发顶,温声道:“你好啊。”
小谢怜见他这般温和,又和自己长得那么像,顿时心生亲近之感,也不怕生,跟着笑了笑,便往谢怜怀里一扑。
谢怜下意识抱住,低头一看,看到怀里露出一张圆嘟嘟的笑脸,心里一阵发软,暗道真可爱。
但转念一想,这岂不是变相地夸自己可爱?脸皮未免太厚。
谢怜抹了把脸,这时,花城也蹲下来,盯着他怀里的小太子看,小太子倒是没像对谢怜那样,扑到花城怀里去,眨眨眼,好像有点害羞。
花城微微一笑,随手一翻,那银护腕上便飞出一只小小的死灵蝶,闪着亮晶晶的银光,翩翩飞来。
小太子果然来了兴趣,伸手去摸,那银蝶似是喜欢它,乖巧地停留在小小的掌心里,轻轻扑闪着银光闪闪的翅膀给小殿下看。
得了这样可爱又漂亮的银蝶,小太子欢喜非常,转身就捧过去给父母看。
谢怜见国主和王后不再盯着他和花城看,暗暗地松了口气,虽说这几尊石像都不会说话,只能发出简单的声音,但面对它们探究的眼神,他莫名有种带着心上人见父母的不好意思。他自然是带着花城去仙乐皇陵里,对着棺椁二拜高堂过,但面对父母的石像,见了如此具体的,宛若生人的形象,在毫无心理准备的情况下,那感觉还是不一样的。
花城又放出几只死灵蝶,绕着小太子飞来飞去,小太子一脸欣喜,追着新认识的小伙伴们玩儿,没一会儿便跑出了石窟,国主和王后也相互搀扶着,走了出去。
谢怜哭笑不得,道:“就这么让它们走出去好吗?”
外面可都是成双成对的神像。
花城却无所畏惧,笑道:“这有什么?让两位长辈看到每一个你,都有一个我陪着,不也挺好吗?”
谢怜倒是没想到这一层,听他这么一说,心头不禁一热。
是啊。他的父母已是不在人世,看不到他们的孩儿如今幸福的模样。所以,让父母的石像见证他的神像们一脸幸福的模样,也算是另一种圆满吧。
“你说得对。”
谢怜点了点头,干脆放开气场,放出一些法力,影响到其他的神像们,如此一来,整个万神窟都“活”过来了。
他的神像们看到国主和王后,皆是一惊,围了过去,身后都跟着各自的花城。
眼见着一家三口被包围起来了,谢怜哭笑不得,赶紧上前,把神像们疏散开来,但到底是父母,大家还是不肯回到原来的位置,哪怕不围着也要看一看。
一些神像靠得最近,谢怜观察了一下,发现这些神像大都是带着孩子的,因为小花城们见到了这万神窟里唯一的小太子,有点走不动路,满眼都是好奇。
大概是难得看到年龄相仿的小朋友,而且对方还是太子殿下的小时候,很难做到不在意。
有的小花城站在太子殿下身后,腼腆地探出头来,看向那位小太子。小太子周身围绕着飞舞的死灵蝶,简直像是在发光一样,银光闪闪的,一张圆润可爱的脸蛋,越发的耀眼夺目。
小太子显然是习惯了被瞩目的感觉,并未怯场,眨眨眼,一个个望过去。
太子殿下们则笑着将身边的小朋友轻轻推了出来,朝它们鼓励一笑,小朋友们这才迈出勇敢的一步,朝小太子走去。
小朋友们的友情建立起来是很容易的,没一会儿,它们便玩到了一起,跑跑跳跳的,一起追死灵蝶玩儿。
荡秋千的太子殿下分享出自己的秋千,和属于自己的鬼王站在一旁,笑眯眯地看着孩子们玩闹。
整个万神窟,因为小朋友们的关系,越发的热闹了,仿佛成了一个大家庭。
这些画面也太温馨,也太可爱了,谢怜靠在花城怀里,忍不住叹道:“感觉好像,没必要给小太子专门做一个小三郎了,这样也挺好的。”
之前,两人达成一致,让每一个谢怜都能拥有一个花城,但这小太子却是和父母一起被雕刻出来的,本就是很圆满的一家三口,如今又有了新的小伙伴,简直完美。
花城揽着谢怜,亲了一下他的额头,道:“嗯,我也是这么想的。”
两人便手牵着手,跟着小朋友们的脚步,一路走一路停,边看边笑。待到孩子们玩够了,才被太子殿下们领了回去,看它们面目从容自然,不见分毫犹疑的模样,就知道没有人认错独属于自己的那个小信徒。
谢怜和花城相视一笑。
小伙伴们走了,留下小太子一个人,它左看右看,却不见国主与王后,着急了,咚咚咚地奔过来,拉拉谢怜的衣角,向他求助。
谢怜也觉奇怪,本能地望向花城,花城已经在找了,手指轻点右边的眼罩,似在看什么画面,少顷,睁开眼睛后,脸色微变,道:“它们去温柔乡那边了。”
“……”
这可真是太吓人了!
谢怜又羞又急,当即便要动身,跑过去拦住,花城先一步握住他的肩,神色从容道:“哥哥别急。你放心,我已经先用死灵蝶定住它们了。”
谢怜这才松了口气,抹了一把冷汗,道:“万幸万幸,还好有你,三郎。”
然后,两人牵着小太子,找了过去。
温柔乡所在的石窟就在附近,没多久便到了,谢怜一看,果然那洞口处停着两尊石像,估计它们是出于好奇,随意走走看看,不小心就溜达到了这里。
谢怜见它们差个几步就走进去了,心道好险好险,连忙走过去,在花城解除定身的法术后,把两位长辈哄着推走了,回头一看,发现小太子没跟上来,正探头探脑地往那石窟里面看去,吓得脸都白了,道:“别看!小孩子不可以看!”
好在花城动作快,抱起那小太子便跟了上来,把它还给它的父母。
送走那一家三口,谢怜去看了看那石窟内的情形,捂住脸,靠在花城身上。
幸好花城在这温柔乡的石窟内做过处理,预先设了界,法力不会影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