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之后的未央宫,比白天安静得多。
宣室殿的烛火亮到亥时便熄了大半,只留一盏昏黄的角灯照着案上未批完的几本奏章。刘彻靠在榻上,手里翻着一卷竹简,目光却时不时往窗外飘——偏殿的灯早就灭了,那丫头今天睡得倒早。
他收回目光,继续看竹简。殿内极静,只有漏刻的水声一滴一滴落着,和窗外偶尔经过的巡夜卫士的脚步声。
大约过了小半个时辰,刘彻忽然听见廊下传来一阵极其细微的响动——不是卫士的脚步声,更轻,更碎,像什么小动物踩着露水在走。
他放下竹简,侧耳听了片刻,然后起身走到殿门口,拉开了门。
月光下,一个穿着白色寝衣的身影正晃晃悠悠地穿过回廊,赤着脚,长发散在肩上,眼睛半闭半睁,整个人像一片被风吹过来的云。
刘青黛。
刘彻愣住了。他看着她一路晃晃悠悠地走过来,绕过廊柱,避开台阶,精准地穿过殿门,然后——直接扑进了他怀里。
她的额头撞在他胸口,发出一声闷闷的"咚"。她没有醒来,只是本能地伸手环住了他的腰,把脸埋在他衣襟上,像找到了一处暖和的窝,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
刘彻低头看着怀里这个不明所以地蹭着他胸口、找了个最舒服的角度、然后迅速呼吸均匀沉沉睡去的人,大脑空了足足五息。
"……刘青黛。"
没有回应。她睡得比什么都沉,呼吸绵长而平稳,甚至还在他怀里微微调整了一下姿势,把脸更深地埋进他衣料里。
刘彻僵在原地,手臂悬在半空,不知该放哪儿。她身上只有单薄的寝衣,赤着脚,脚踝上沾着夜露,凉得像刚从井水里捞出来的玉。他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叹了口气,左手托住她的后背,右手穿过她膝弯,将她整个人抱了起来,走向内室。
她在他怀里缩了缩,像一只找到了最暖和窝的猫,发出一声极轻的呓语:"……叔祖爷爷……"
刘彻的脚步顿了一瞬。他低头看着怀里这张睡得毫无防备的脸,喉头动了动,最终什么都没说,将她轻轻放到了内室的榻上。他扯过一床薄被盖住她,又吩咐门外的总管太监:"去打盆热水来。"
总管太监看见陛下怀里抱着个穿寝衣的少女走进内室的时候,眼睛差点从眼眶里掉出来。但他伺候了陛下三十年,什么场面没见过,硬是咽下了所有疑问,行了个无声的礼,转身去打水了。
热水端来后,刘彻坐在榻边,拧了热帕子,将她沾了夜露的脚踝仔细擦了一遍,又用干帕子拭干,才把被子掖好。
整个过程里,刘青黛睡得浑然不觉。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被子里,露出后脑勺一个毛茸茸的发旋,呼吸均匀得像什么也没发生过。
刘彻坐在榻边看了她好一会儿,烛火跳动着,将他脸上那点无可奈何的笑意照得分明。他伸手将她散落在颊边的碎发轻轻拨到耳后,低声道了一句:"梦游到你叔祖爷爷这儿来……你倒是会挑地方。"
榻上的人没有任何反应。
刘彻站起身,走回案前坐下,翻了几页奏章,但一个字也没看进去。他侧头看了一眼内室的方向——里面安静得很,只有极轻的呼吸声偶尔传来。
他放下奏章,靠在椅背上,仰头看着殿顶的藻井,嘴角那点弧度怎么也压不下去。
"……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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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刘青黛是被窗外鸟鸣声吵醒的。
她睁开眼,先看见的是一片陌生的藻井——不对,这不是偏殿的天花板。她猛地坐起来,被子从肩头滑落,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张宽大的木榻上,身上的寝衣整整齐齐,脚踝似乎被人仔细擦过,还带着一点热水洗过的温热感。
她环顾四周——这是宣室殿的内室。
"……"
她的脑子里有什么东西正在缓慢而清晰地重组。昨晚她好像做了个梦,梦见自己走过很长很长的回廊,然后……然后好像撞到了什么东西,暖暖的,带着一股熟悉的檀香味。
然后她就睡着了。
"……"
刘青黛捂住脸,把自己缩成一团。
"……我昨晚干了什么。"
殿外传来总管太监温和的声音:"刘姑娘醒了?陛下今日早朝去了,走前吩咐奴婢告诉您——您昨晚梦游走到了宣室殿,是陛下把您抱进去的。您放心,您没有做任何失礼的事,只是……好好睡了一觉。"
"……"
刘青黛把脸埋进膝盖里,只露出一双烧得通红的耳朵。
他怎么可以说得这么平静。他怎么可以一点也不惊讶。他怎么可以用"只是好好睡了一觉"这种话来形容她半夜扑进他怀里这件事。
她缓了好一会儿才从被子里爬出来,把自己整理好,然后轻手轻脚溜回了偏殿。一路上她低着头,避开所有宫人的视线,耳朵尖红得像要滴血。
回到偏殿关上门,她靠着门板滑坐在地,把脸埋进手心里。腕间三枚玉坠叮当作响,像是在笑她。
"……我没脸见他了。"
但半个时辰后,翠儿送消息来说希望书坊今日来了位大主顾,一口气订了两百册《三国志·第八卷》要运往西域。刘青黛一听生意来了,立刻恢复了正常状态,换了衣裳跟着翠儿出门去了。
只是她出门前,在案角放了一碟新做的栗子糕——比平时多加了一层蜜,面上还撒了几朵干净的桂花。碟子底下压了一张纸条,上面只有一行小字:
"昨晚的事,不记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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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室殿,午间。
刘彻下朝回来,看见案上那碟加了蜜的栗子糕和那张纸条,拿起纸条看了一眼,嘴角便弯了起来。他将纸条折好,收进衣袖里——和那包桂花干放在一处——然后拈了一块栗子糕放进嘴里。
太甜了。甜得齁。
但他把一整碟都吃完了。
总管太监低着头,但余光瞥见陛下嘴角那点笑意,比蜜还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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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日黄昏,希望书坊二楼。
刘青黛坐在窗前,一边磨墨一边写《三国志》的第九卷。写着写着,她忽然想起今早从宣室殿内室醒来时的画面——藻井、檀香、还有那股在她睡梦中一直环绕着她的温热气息。
她的笔尖顿了顿,在纸上洇开一个小墨点。
她把那张纸抽走换了新的,重新写。
写了两行,又想起自己昨晚光着脚走过回廊的画面,整个人嗖地一下又把脸埋进手里。
"……别想了别想了。写书写书写书。"
她狠狠磨了两下墨,逼自己集中注意力,把姜维第九次北伐开篇写得又稳又快。
楼下传来翠儿和客人们讨价还价的声音,东市的热闹一如既往。长安城的暮色从西边漫过来,将整座城染成一片温柔的金红色。
刘青黛写着写着,忽然听见窗外廊下传来一声极轻的响动。她侧头看了一眼——没有人,但廊柱旁边的地上,多了一片被风吹落的新鲜桂花叶。
她弯了弯嘴角,没有抬头,继续写书。
但腕间那三枚玉坠在夕照中微微晃了晃,像在替什么人打个无声的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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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幕 · 万象镜 ✦
【时空坐标:未知维度 · 万象镜单向开启】
天幕亮起,映出昨夜未央宫那一场谁也没有预料到的"梦游入怀"。
【西汉 · 景帝时期 · 刘启与王皇后】
刘启看着天幕中刘青黛扑进刘彻怀里的画面,张了张嘴,又合上了。
过了好半天他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这丫头梦游,游到彻儿怀里去了?"
王皇后掩唇:"陛下,梦游这事,臣妾瞧着倒像是'挑了个最暖和的地方'。您看汉武帝抱她进去的动作——轻得跟捧着一片叶子似的。"
刘启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朕四十多年没见彻儿这么手足无措过了。"
【三国 · 蜀汉 · 成都】
刘备看着天幕中刘青黛扑进刘彻怀里那段,表情极其复杂——欣慰中带着一点尴尬,尴尬中带着一丝说不清的满意。
"……她至少没扑错人。"
刘禅懵懂地抬头:"阿爹,阿姊为什么要扑到那个爷爷怀里?"
刘备咳了一声:"你阿姊……梦游了。她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诸葛亮摇扇的手微微顿了一下:"陛下,梦游之人心无杂念。她选择的方向,是她潜意识里觉得最安全的地方。这说明汉武帝在她心里,已经是一个'安全'的人了。"
【大唐 · 贞观 · 长安】
李世民看着天幕中刘青黛扑进刘彻怀里那段,笑得前仰后合,拍着案几连连叫好。
"汉武帝那张脸!朕跟你说观音婢,朕这辈子没见过汉武帝那张脸有过那种表情——又惊又喜又不敢动,活像抱了只刚捡回来的猫!"
长孙皇后也笑:"最难得的是她第二天还装不记得。那碟加了两层蜜的栗子糕,分明就是'对不起但我不好意思说对不起你别问了'的意思。"
李世民笑着摇头:"这两人,一个四十七岁,一个十五岁,玩起这种小心思来,倒是比年轻人还像年轻人。"
【叶罗丽仙境 · 花蕾堡】
王默捂着嘴在床上打滚:"甜死了甜死了甜死了——她扑他怀里了!他抱她进去了!还给她擦脚!"
陈思思撑着下巴,也笑得停不下来:"最妙的是她早上那句'不记得了'——谁信啊!加蜜又撒桂花的栗子糕,分明就是'我记得但是我没脸说'。"
舒言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光:"刘彻把那张纸条收进了袖子里,和桂花干放在一处。这说明他已经把她的东西归类为'要贴身收好的'了。"
孔雀仙子浮在半空,笑意盈盈:"好感度——刘彻直接跳到了92,刘青黛也到了87。这一抱,把之前所有小心翼翼的试探都跨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