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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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1年,自由城,皇后区。
清晨的光线透过老旧的木格窗棂,落在一间带着年代感的卧室里。金色长发的小女孩从床上坐起,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慵懒地打了个哈欠。
天光漫进屋内,她赤着脚踩在微凉的地板上,走到那面铜镜前。镜圈早已生锈泛黄,纹路模糊,却依旧忠实地映出一张稚嫩的脸庞:粉色睡衣,凌乱的金色长发披散在肩头,一双眼睛是澄澈的宝石蓝,干净得不染一丝尘埃。
她对着镜子眨了眨眼,随即利落地换好衣服——淡紫色上衣,暗紫色小短裙,黑色小皮鞋,简单又乖巧。推开门,客厅里的暖意瞬间涌来。
父亲坐在沙发上翻看报纸,黑色短发,细框眼镜,文质彬彬的模样。母亲在忙碌家务,金发垂落,眉眼温柔。见到女儿出来,两人几乎同时放下了手中的事。
“早上好,苏西。”母亲的声音像温水一样柔软。
“早上好宝贝,来,让爸爸抱抱。”男人起身,一把将她揽进怀里,用下巴的胡茬轻轻蹭她的脸颊。
苏西咯咯笑着躲闪,小身子在父亲怀里扭来扭去:“爸爸,你的胡子好扎人啊!”
父女俩的打闹声填满了整个屋子,母亲在一旁笑着催促:“好了你们俩,别闹了,过来吃饭。”
餐桌上,父亲嚼着三明治真心夸赞:“亲爱的,今天的三明治太美味了。”
母亲眉眼弯弯:“喜欢就多吃点。”
“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吗,宝贝?”父亲看向苏西,眼神里满是宠溺。
苏西低下头,轻声说:“嗯……没有,我想回房间看书画画。”
“不要总闷在房间里,”父亲耐心劝道,“偶尔也要出去转转。你这个年纪的小孩子,正是该交朋友的时候。”
“你爸爸说得对,”母亲也跟着柔声附和,“多和小伙伴们玩玩,运动运动,对身体也好。”
苏西的头埋得更低,声音细细的,像一根快要断掉的线:“可是……我不会交朋友。”
“这有什么难的,”父亲故意挺起胸膛,展示自己略显干瘪的肌肉,卖力搞怪的模样滑稽又可爱,“大大方方站出来,展示自己的魅力,就像爸爸我一样!”
苏西和母亲都被逗得哈哈大笑。
“别听你爸爸的,”母亲认真地看着她,轻声叮嘱,“你只要大大方方、真诚一点,总能交到好朋友的。”
苏西擦了擦衣角,小声答应:“那我……试一下吧。”可她的眼神里,依旧满是忐忑与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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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餐过后,苏西独自走出家门。
长街宽敞明亮,两旁的房屋带着浓郁的旧日气息——红砖墙面,木质窗框,风吹过时,能听见树叶沙沙的声响。她走到一片空地上,一群和她年纪相仿的孩子正在那里嬉笑打闹,跑跳追逐,笑声像碎银子一样洒了满地。
苏西站在不远处,茫然地望着他们。她的脚步微微抬起,又胆怯地收回。
她渴望有人能注意到自己,渴望有人主动上前和她说话——可她始终没有勇气迈出那一步。她就那么静静地站着,从午后等到夕阳西下,直到玩耍的孩子们纷纷散去,各自回家,也没有一个人朝她走来。
她抿了抿嘴唇,满心沮丧,低着头慢慢朝家的方向走去。
推开家门,母亲第一个察觉到她的情绪,快步上前:“怎么了宝贝,看起来不开心?”
“是不是那些臭小子欺负你了?跟爸爸说,爸爸帮你撑腰。”父亲也立刻凑过来,满脸关切。
苏西摇摇头,眼眶却微微泛红了:“没有,他们没有欺负我。”
她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如何诉说心底的孤独与无助,最终只化作一句低声的道歉:“对不起,爸爸妈妈。”
说完,她便转身跑回自己的房间,轻轻关上了房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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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渐深。
苏西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毫无睡意。孤独感和异类感像潮水一样裹住她,压得她有些喘不过气。她小声呢喃:“我也好想要一个朋友啊……可是……”
她讨厌自己的内向怯懦,却始终无法挣脱。睡意渐渐袭来,意识模糊之间,客厅里传来父母压低的对话,断断续续地飘进耳中:
“这孩子也太内向了,也不知道随谁。”
“当然是随你了,谈恋爱那会儿你就那样,我还以为你是个哑巴呢。”
“嘿,你!”
“哎痛痛痛,老婆我错了,耳朵要掉了!”
“哎,这样下去可不行,得给她找个玩伴,不然迟早会出心理问题。”
“说到这个,我老爹牧场里的老母狗又下了一窝小狗……这不快到她生日了嘛,我们……”
后面的话语越来越轻,渐渐消散在夜色里,苏西也彻底沉入了梦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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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一天天过去,苏西依旧每天待在房间里看书、画画,安静得像一抹淡淡的影子。
转眼,便到了她的生日。
暖黄的灯光下,一家人围坐在餐桌前。老式奶油蛋糕摆在中央,五根小小的蜡烛燃着摇曳的烛火,映亮了苏西天真无邪的笑脸。烛光在她蓝色的眼眸里跳动,像两颗小小的星星。
“生日快乐,苏西!”
“生日快乐,宝贝!”
父亲趁母亲不注意,悄悄把一顶皱巴巴的纸皇冠戴在苏西头上,低声说:“这是我们小公主的皇冠。”
苏西抿着嘴笑,害羞地低下头。
而当父母把那个系着红色蝴蝶结的小纸箱推到她面前时,她小心翼翼地拆开——里面是一只毛茸茸的小狗,浑身金黄,蜷缩着身子,像一团温暖的绒毛球。
小狗抬头看了她一眼,湿漉漉的黑眼睛亮晶晶的,然后轻轻舔了舔她的手指。
苏西愣住了。
然后她哭了,又笑了,眼泪和笑容一起涌出来,怎么都止不住。
“它叫斯帕奇。”父亲揉着后脑勺,笑得有些腼腆,“以后,它就是我们家的新成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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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那以后,苏西的身影不再只是困在四面墙壁之间。
长街上,她牵着牵引绳漫步,斯帕奇乖巧地跟在她身侧,从不乱跑,安安静静地陪着她,从清晨走到日落。
城区北边的花田,是她们最爱的去处。春风拂过,花海翻涌,金黄的、淡紫的、雪白的花浪层层叠叠。苏西牵着小狗在花田里肆意奔跑,裙摆被风扬起,笑声被风带走,洒在每一朵盛开的花瓣上。阳光洒在她们身上,温柔得让人心尖发烫,仿佛连时间都在这一刻停滞。
遇上阴雨天,苏西便窝在房间里看书画画,斯帕奇就静静地趴在她脚边,暖烘烘的一团,陪着她度过安静的时光。
斯帕奇的出现,让苏西如一潭死水般的童年,终于泛起了温暖的涟漪。她的笑容越来越多,脚步也越来越轻快。
日子在无尽的快乐中缓缓流逝。苏西渐渐长大,斯帕奇也褪去了幼犬的稚嫩,身形愈发挺拔,一人一狗之间的情谊,也愈发深厚。
她的人生,本该就这样一直温暖快乐地走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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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7年,苏西生日当天
她满心欢喜地告别父母,要前往那家在自由城极具声望的披萨店,度过自己的生日。
路程漫长,好在有斯帕奇一路陪伴,倒也不觉得孤单。
可当一人一狗走到披萨店门口时,原本乖巧温顺的斯帕奇突然变得焦躁不安——浑身紧绷,尾巴夹紧,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咽声。它死活不肯踏入店门,仿佛门后藏着什么极度恐怖的东西,不停地冲着店内低吼。
苏西蹲下身,轻轻抚摸着斯帕奇的绒毛,柔声安抚:“真拿你没办法。”
她把牵引绳在门前的栏杆上系好,揉了揉斯帕奇的脑袋,笑着说:“你在这里乖乖等我哦,我很快就出来。”
斯帕奇趴在门口,紧紧盯着那扇门,浑身依旧透着强烈的不安。它湿漉漉的黑眼睛一眨不眨,像在祈求什么,又像在挽留什么。
可苏西已经转过身,迈步走进了那扇门。
那扇再也没能走出来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