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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题

唐嫣然魂穿孟古青

选秀的日子定在二月初二,龙抬头。

唐嫣然提前三天就让坤宁宫上下忙碌起来。她自己则坐在西暖阁里,面前摊着从内务府调来的秀女名册和画像,一张一张仔细看。她手边放着一幅薄薄的素笺,上头用炭笔描了一个女子的眉眼轮廓——那是她凭记忆画的董鄂妃。历史上的董鄂妃十八岁入宫,容貌温婉清丽,眉间总带着一抹似有若无的愁绪。唐嫣然没有见过真人,可那些流传下来的文字和画像足够她拼出一个模糊的轮廓来。

她把名册里所有汉军旗和包衣出身的秀女画像挑出来,一张张与素笺对比。眉太浓的不要,眼太圆的不要,下巴太方的不要,气质太张扬的不要。她挑了整整一个时辰,圈了七个人,又从中剔掉两个气质硬朗的,最后定下五个。

“把这五个人的位牌单独放出来。”唐嫣然吩咐小宫女,“二月初二那天,先给本宫过目。”

小宫女领命去了。唐嫣然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眼睛,心里默默盘算。五个与董鄂妃神似的女子同时入宫,往储秀宫一放,福临就算再迟钝也不可能视而不见。就算他只对其中一两个有眼缘,也足够让他的注意力从“废后”这件事上挪开一阵子。她要的不是争宠,她要的是时间——有时间让她稳住脚跟,有时间让孝庄太后看到她的用处,有时间让“皇后被废”这件事变得不那么顺理成章。

她翻出《北史·杨丽华传》又读了一遍。杨丽华是北周宣帝的皇后,丈夫暴虐荒淫,她始终温厚大度,善待宫中妃嫔。即便被废为尼,也不曾口出怨言。后世评价她“有德量”。唐嫣然觉得自己学不来杨丽华那份真正的宽厚,但她学得来那份“宽厚的样子”。

有时候,“样子”比“真心”更有用。

二月初二清早,储秀宫前的广场上整整齐齐站了几排秀女。唐嫣然换了正式的皇后朝服,石青色团龙纹袍配着金约领,发间簪了东珠,端坐在主位之上。孝庄太后今日没来,只派了苏麻喇姑来“看看”。唐嫣然心知肚明,太后在试探她——看她这个皇后今日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开始吧。”她平声道。

内务府的太监尖着嗓子唱名。一个个秀女上前行礼,唐嫣然面色不动地打量,手里攥着那份名单。前头几个她都没仔细看,等唱到第五个时,她眼神微微一凝。

那个姑娘叫柳轻眉,十八岁,汉军镶白旗,父亲是个五品笔帖式。她行礼时腰背挺得笔直,可微微垂下的眼帘和抿紧的唇角,恰好敛出那种温顺中带几分怯意的神韵。唐嫣然心里点了点头——像,第一眼就有些像。

第六个,顾婉娘,十七岁,正红旗包衣。她眉心天生一道淡淡的竖纹,像是总在忧虑什么。唐嫣然想起画中董鄂妃眉间那道似蹙非蹙的痕迹,又点了点头。

第七个,沈月柔,十九岁,汉军正黄旗,父亲是江南织造府的笔帖式。她身段纤细,行礼时裙摆纹丝不乱,抬起脸时眼尾微挑,那张脸柔和得像一捧水。唐嫣然心里暗叹——这个最像,像得有七八分了。

剩下的两个分别是赵含烟和孙锦瑟,一个十六一个十八,气质各有各的温婉清愁。唐嫣然把五个人的位牌拢到自己面前,抬头对苏麻喇姑笑了笑:“姑姑,本宫瞧着这几个都不错。储秀宫西侧殿还空着吧?让她们住进去,添几个稳妥的嬷嬷教规矩。”

苏麻喇姑微微眯眼:“娘娘的意思是……五个都留下?”

“都留下。”唐嫣然语气从容,“本宫自入宫以来,膝下无出,心中常怀愧疚。皇上子嗣单薄,合该多选几个温婉恭顺的女子入宫伺候。这五个本宫瞧着性子都好,容人也端秀,想来能为皇上分忧解难。”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连苏麻喇姑都没挑出错处,只点了点头:“奴婢回禀太后娘娘。”

唐嫣然目送她离去,转过头对那五个秀女温声道:“你们住在储秀宫西侧殿,规矩是学过的,本宫不多说了。有什么缺的短的,来坤宁宫跟本宫说。好好养着身子,皇上得空时自然会来看你们。”

五个人齐刷刷磕头谢恩,声音清脆:“谢皇后娘娘恩典!”

唐嫣然微微颔首,心里却在想:福临啊福临,我给你挑了五个小董鄂氏放在眼皮底下,你要是能因此少骂我两句,我这番心思就没白费。

她站起身回坤宁宫时,路过的宫女太监纷纷低头行礼。唐嫣然目不斜视地走过去,背脊挺直,仪态端庄。她忽然想起杨丽华的那句话——“天子之妻,宜容天下。”她把这七个字在心里默念了一遍,步子更稳了。

消息传得飞快。不过半日,整个紫禁城都知道了——皇后娘娘亲自选秀,留了五个汉人女子,安置在储秀宫西侧殿,还拨了最好的嬷嬷去教规矩。宫女们私下议论纷纷,说什么的都有。

“皇后娘娘怎么忽然这么大度了?”

“听说那五个都长得极像,可像谁不知道……”

“她前些日子还跟皇上闹成那样呢,怎么忽然转了性子?”

“许是怕被废吧。先低头总是没错的。”

福临得到消息时,正从乾清宫批完折子出来。他听完李公公的禀报,脚步顿住了。

“她留了五个?”他皱眉,“她主动留的?”

“回皇上,皇后娘娘亲手选的,亲自安置的。还说……还说皇上子嗣单薄,她心中愧疚,合该多选几个温柔恭顺的入宫伺候。”

福临沉默了。他站在原地,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扳指。那个孟古青他太了解了——从前她看见哪个嫔妃多跟他说了一句话都要摔盘子砸碗,如今竟主动替他选人?他想起前几天在永寿宫门口那碗参汤,想起她守在玄烨榻前三天没合眼的背影,又想起自己那句“朕要废了你”还压在案头没撤。

“她……”福临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又觉得说什么都不合适。最后只干巴巴道,“朕知道了。”

可那天晚上他批折子时,忽然问了一句:“李德海,储秀宫那五个……长什么样?”

李公公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堆笑:“回皇上,奴才也没细看,就听说是顶出挑的几个……”

福临没再追问,可他的笔停了几息。那几息里,他脑子里闪过一张绝艳的脸——不是那五个秀女的脸,是孟古青的脸。他忽然发现,他已经很久没有那样仔细地看过他的皇后了。

而坤宁宫里,唐嫣然正趴在榻上翻徐皇后的《内训》,看得津津有味。小宫女端了燕窝进来,她接过去一口喝了,抹了抹嘴:“那几个秀女安置好了?”

“回娘娘,安置好了。”

“苏婉娘呢?”

“苏侍书在偏殿整理旧档,娘娘要见她?”

“让她明日把储秀宫西侧殿的日常用度列个单子给本宫。”唐嫣然翻了一页书,“既然那几个是本宫选进来的,本宫就得把她们养得白白胖胖的。”

小宫女退下了。唐嫣然低头继续看书,徐皇后的字端方温润,写的都是治家理宫的道理。她读到“待下以宽,驭下以严”八个字,拿笔圈了,想了想又在旁边批了一行小字:“宽是脸面,严是里子。先给脸面,再立规矩。”

夜风穿过坤宁宫的窗棂,把案头的烛火吹得晃了晃。唐嫣然抬头看了一眼窗外沉沉的夜色,嘴角弯了弯。

她在等。等那五个小董鄂氏慢慢长开,等福临的视线一点一点转过去。等“废后”那两个字在少年皇帝的心里变得越来越轻、越来越远。

而她自己,要做的事还有很多。查账册、学圣后、写话本、养秀女——她要在史书翻开下一页之前,把“无能”两个字彻底涂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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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她照例换了身体出宫。希望书坊的后院里,方娘和周秀才正埋头抄《东宫》第二十五章的稿子,巴图在算这个月的进账,那木尔蹲在角落给蒙文版《倾国谋》做校对。小九端了热茶进来,见东家来了,赶紧让座。

唐嫣然披着斗篷坐下,面纱外的眼睛亮晶晶的:“今日有什么新鲜事?”

小九眉飞色舞:“东家!今儿有个翰林院的编修来了,非要见您,说《东宫》里李承鄞灭西州那段写得‘过于刻薄’,要跟您辩一辩人性善恶。我说您不在,他还不信,在门口转悠了半个时辰才走。”

唐嫣然失笑:“辩人性善恶?我哪有那个功夫。”

“还有呢东家!前街的王太太让人来捎话,说您能不能写个《东宫》的甜结局,她把全本价翻五倍买。”

“不写甜结局。”唐嫣然接过热茶喝了一口,“结局就是结局,不能改。”

方娘在旁边听了,忍不住小声问:“东家,那《东宫》的结局……到底是怎样的?小枫能原谅太子吗?”

唐嫣然看了她一眼,面纱外的目光微微闪动:“到时候你们就知道了。”

她没说的是,她其实还没想好。原剧的结局太惨烈,小枫自刎于两军阵前,李承鄞孤独终老。那个结局在电视剧里让她哭掉了半包纸巾,可当真落到自己笔下时,她又犹豫了。让女主死?让男主悔一辈子?还是给他们一条生路?

她摇了摇头,暂时不去想。今晚她还有别的事要写——钩弋夫人的第三稿大纲还差一点收尾。

她铺开纸,提笔蘸墨。窗外远远传来前门大街夜市的笑闹声,她的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把那朵年轻妃子凋零前的最后一段岁月一点一点描出来。

写完钩弋夫人时已经过了子时。唐嫣然揉了揉发酸的手腕,把稿子交给方娘:“明天送去刻版。”

方娘接过去翻了翻,忽然轻轻“啊”了一声:“东家,钩弋夫人被赐死这段……您写得……”

“写得怎么了?”

“写得我心疼。”方娘抬起头,眼眶微红,“她才二十一岁,她什么都没做错。”

唐嫣然沉默了一瞬,伸手拍了拍方娘的肩膀:“所以你替她记住了,书也替她记住了。这就够了。”

她转身出门,面纱在夜风里扬起。方娘站在原地,攥着那叠稿纸久久没动,又低头看了看那几行字,轻轻念了出来:“她死时不知春夏,只记得窗外海棠开得正好。武帝说,留子去母,千古之法。可她只是做了个母亲而已。”

方娘把稿纸抱在胸口,吸了吸鼻子,转身回屋继续抄写去了。

唐嫣然走在回宫的路上,仰头看了一眼天空。北京的早春夜里星河低垂,冷风里已经有了微微的潮气。她裹紧斗篷,心里盘算着明日还要翻一翻《汉书·外戚传》里关于赵氏的内容,下本书或许可以写赵飞燕和赵合德姐妹——那对艳绝古今的姐妹花,从头到尾都是悲剧。

她走得很快,面纱下的唇角带着浅浅的弧度。宫墙越来越近,灯火渐渐明亮起来,她的脚步却比来的时候轻快了许多。

同一片夜空下,储秀宫西侧殿的灯还亮着。五个新入宫的秀女挤在一间屋里,对着铜镜互相打量,小声议论:“皇后娘娘为什么选了我们?”

“不知道……可她说让我们好好养着……”

“她人真好,比传说中温和多了。”

柳轻眉坐在最里侧,手里捏着唐嫣然赏下来的一对白玉耳坠,指尖轻轻摩挲着玉面。她没有加入讨论,只是安静地看着窗外的夜色,心里想:那位皇后娘娘看她的眼神,似乎在看另一个人。可她没有说出口。

这五个姑娘谁也不知道,她们的未来会因为这间西侧殿而彻底改变。

而坤宁宫里的唐嫣然换了孟古青的身体躺回榻上时,夜色正浓。她闭眼前最后一个念头是:明天去看看那五个姑娘,给她们送几件好料子做衣裳。既然要做大度皇后,就得把大度的戏做足了。

她翻了个身沉沉睡去,嘴角还挂着一点若有若无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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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幕时空·乾隆年间·紫禁城】

小燕子蹲在御花园的假山上,这次没有桂花糕了。她这些天被天幕上的“选秀大戏”勾得连吃都忘了,每天准点仰头,比上朝还准时。

“紫薇紫薇!你看见没有!那个皇后娘娘——她选了五个像董鄂妃的姑娘!她在学杨丽华!杨丽华是谁来着?我好像在哪本书里见过……”

紫薇无奈地捏了捏眉心:“杨丽华是北周的皇后,以宽厚大度闻名。她丈夫荒淫暴虐,可她对后宫嫔妃始终温和以待。史书说她‘识大体’。”

“那就是了!”小燕子一拍大腿,“咱们这位老祖宗也在‘识大体’!她明明是怕被废才装大度,可偏偏装得让人挑不出毛病来!”

五阿哥在假山下仰头看着,忍不住道:“她每一步都走得稳。救玄烨是先手,查账本是立威,选秀女是示好——她把自己从被废的边缘一点一点往回拖。”

“所以我就说她厉害嘛!”小燕子语气里满是佩服,“换了我,早跟皇帝打起来了,还选秀女?我把他的秀女全撵出宫去!”

紫薇和五阿哥同时看她,哭笑不得。

乾清宫前,乾隆负手而立,看着天幕上唐嫣然端坐选秀的画面,沉默良久。

“皇上,”纪晓岚在旁轻声道,“这位皇后娘娘的做法,倒是让臣想起了一个人。”

“谁?”

“汉孝文皇后窦氏。”纪晓岚捋须道,“窦后入宫时位份低微,可她懂得结交薄太后、善待诸妃,不争不抢,慢慢站稳脚跟。这位顺治皇后的路数,与窦后有异曲同工之处。”

乾隆点了点头,目光深沉:“她在学。把所有能学的皇后都学了一遍,然后挑对自己最有用的法子。”

他顿了顿,忽然笑了:“朕倒有些佩服她了。大清的皇后若都似她这般,后宫何愁不安?”

这话说得重,纪晓岚和和珅都低下了头,不敢接话。

宫外的北京城里,茶馆再次沸腾。说书先生周老三拍着醒木:“列位!今日天幕上这一出,乃是皇后娘娘选秀女!五个姑娘!个个都是照着某个人挑的——哪位神仙知道那人是谁?”

“董鄂妃!”一个声音从角落里冒出来,“前几日天幕闪过一行小字,说顺治爷后来最宠董鄂妃!皇后娘娘提前两年给皇上找替身呢!”

满堂哗然。有人拍桌:“这皇后娘娘也太能算计了!”

“算计怎么了?不算计等着被废吗?”旁边立刻有人怼回去,“人家救了康熙爷的命,回头还得被废?换你你不算计?”

茶馆里吵成一团,可吵归吵,所有人心里都明白——那个在史书上一笔带过的废后,正在用自己的法子把命运一点一点扭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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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幕时空·雍正王朝·养心殿】

雍正盯着天幕上储秀宫西侧殿那几个年轻姑娘的影像,忽然出声:“苏培盛,顺治爷后来是不是为了董鄂妃废了皇后?”

苏培盛打了个哆嗦:“回……回皇上,是有这么一说。可史书记载废后在先,董鄂妃入宫在后……”

“可她提前两年就挑了。”雍正放下朱笔,目光极深,“她知道董鄂氏迟早会入宫,知道她那个皇帝丈夫将来会为了一个女人不要她,所以提前埋了五颗一模一样的棋子。她在替自己找后路。”

苏培盛不敢吭声。雍正沉默了片刻,忽然低低笑了一声:“朕十四岁登基,跟人斗了半辈子才学会‘未雨绸缪’四个字。她十五岁就会了。”

那笑声里没有嘲讽,倒带着一丝欣赏。苏培盛偷偷看了自家主子一眼,见他仰头望着天幕上那个蒙面写书的女子,目光难得柔了下来。

京城里的百姓这些天已经快把茶馆的门槛踏破了。《东宫》和《倾国谋》的热度还没退,天幕又加播了皇后选秀、查账、学史的“纪录片”。有人把这几天的内容串起来编了一段新书,叫《顺治废后翻身记》,每天在天桥下边说边卖抄本,生意好得红眼。

旗人老太太们挤在胡同口仰头看,边看边抹泪:“这皇后娘娘不容易啊……给自家男人挑小老婆,还得挑人家喜欢的模样……”

“可不是嘛,咱们那会儿做媳妇的也得替男人张罗纳妾,可谁像她这样,连模样都得照着旁人挑……”

“她心里苦着呢。”

唐嫣然不知道有人替她心疼。她正坐在坤宁宫里喝燕窝粥,对面坐着苏婉娘,低头汇报储秀宫西侧殿的日用账目。她听得仔细,偶尔点头,偶尔吩咐“添两匹缎子”“加一篓银霜炭”,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苏婉娘汇报完了,犹豫了一下,小声道:“娘娘……储秀宫的几位妹妹托奴婢问,她们能不能来给娘娘请安?”

唐嫣然放下粥碗:“让她们明儿来吧。本宫正好有几本书要给她们看。”

苏婉娘应声退下。唐嫣然歪在榻上,望着窗外初春渐暖的天光,心里想——明日见了那五个姑娘,要跟她们说什么呢?要显得亲切又不能太亲近,要给恩典又不能给得太多,要让她选她们这件事看起来纯粹是为了皇帝子嗣,不能露出半点算计的痕迹。

她翻出《杨丽华传》又看了一遍,目光落在一行字上:“妃嫔有宠者,丽华皆善待之,无所妒嫉。”

“无所妒嫉。”唐嫣然轻轻念了这四个字,苦笑了一下。她当然妒忌,可妒忌在深宫是最没用的东西。她要学的不是不妒忌,而是让“妒忌”两个字从她的脸上消失。

她合上书,闭上眼养了一会儿神。明天还有一场戏要唱,她得把“大度皇后”这个角色演得滴水不漏。

而在储秀宫西侧殿里,五个年轻姑娘正凑在一起挑衣裳料子。她们还不知道明天去见皇后时该说什么、该穿什么,可她们隐隐觉得,那位明艳绝伦的皇后娘娘看她们的目光,藏着什么她们现在还不懂的东西。

夜色深了,紫禁城各处灯火渐次熄灭。坤宁宫的烛火最后才灭,皇后娘娘睡前又翻了翻《内训》,在“待妃嫔如姐妹”那几个字底下画了一道浅浅的横线。

她合上书,吹了灯。黑暗里她轻轻呼出一口气,对自己说了句悄悄话:“杨丽华能做到的,我也能。”

窗外风声细细,像是不远处储秀宫西侧殿的姑娘们在笑。唐嫣然闭着眼,嘴角微微翘着,慢慢沉入了梦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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