杏子姑娘,到了。
杏子扶沈知意下轿声音,带着几分心疼
杏子这里是敛春苑,虽然偏远了些,但胜在清净。
沈知意抬头望去,只见朱漆斑驳的宫门悬着一块旧匾,檐角还接着蛛网
踏入宫内,陈设虽简朴,却也算干净,案几上摆着一盏未燃尽的灯,想来是宫人刚收拾过
倒也好
天刚亮,敛春苑外便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太监沈美人,陛下传您去养心殿伴架!
传话的太监满脸堆笑
太监您可真是好福气,刚入宫就得了圣眷。
沈知意指间一颤,梳篦掉在了地上。
杏子连忙帮忙梳妆,胭脂云面,螺黛描眉,最后簪上一只素银钗
杏子姑娘别怕,奴婢打听过了,今天陛下心情好,不会为难您。
杏子握着沈知意的手,声音发紧。
沈知意看着铜镜里的自己,唇色嫣红,眸若秋水,却透着一股苍白的脆弱
殿内龙涎香浓的吓人,老皇帝靠在软榻上,浑浊的目光在沈知意进门的瞬间亮了起来
沈知意臣妾参见陛下。
沈知意垂眸行礼,声音轻的几乎听不见。
老皇帝笑着招手。
老皇帝爱妃不必多礼,来,坐到朕的身边来。
沈知意缓步上前,却在离他三米的地方停下来。
老皇帝眯起眼,忽然攥住沈知意的腕子,猛地将她拽到跟前。
老皇帝果然是个妙人儿,沈侍郎倒是会养女儿。
他粗糙的拇指摩擦着沈知意脸颊,呼吸里带着腐朽的药味
沈知意浑身僵硬,强忍着没有躲开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太监尖细的通报声。
太监肃王殿下到---
珠帘掀开,一道玄色身影迈入殿中。
马嘉祺目光扫过沈知意被攥红的手腕,眸色一沉,只是拱手行礼。
马嘉祺臣弟参见皇兄。
老皇帝哈哈大笑道
老皇帝十一弟来的正好,朕新得的美人,你也瞧瞧
他说着竟将沈知意往前一推。
老皇帝去,给肃王倒茶。
沈知意踉跄半步,险些摔倒,却被一柄玄铁扇稳稳托住腰身。
马嘉祺的声音冷的像冰
马嘉祺皇兄醉了
老皇帝不悦的皱眉
老皇帝朕没醉!沈氏,还不倒茶?
沈知意颤抖的捧起茶壶,滚烫的水汽熏红了眼眶
马嘉祺突然伸手,附在沈知意执壶的手背上
马嘉祺小心,水烫
他的掌心温热力道,却不容抗拒,带着沈知意稳稳斟满茶盏
沈知意多谢王爷
老皇帝沈氏,你过来。
老皇帝醉眼浑浊,朝沈知意勾了勾手
老皇帝朕听说你善舞,你给朕跳一曲。
沈知意僵在原地,指尖深深嵌进掌心,好歹也是朝臣嫡女,竟被当做歌姬作乐
沈知意陛下,臣妾...
老皇帝突然摔了酒杯,瓷片飞溅到沈知意裙边
老皇帝怎么,连你也敢违抗朕?
马嘉祺皇兄。
马嘉祺喝了口茶,替沈知意解了围
马嘉祺北境军报,闲杂人等便退下吧。
老皇帝罢了,你先退下
老皇帝醉醺醺的挥手,浑浊的眼珠里泛着令人作呕的光
老皇帝今晚..朕要好好欣赏你的舞姿。
沈知意机械性的行礼告退,走出殿时暮色已沉,杏子扶着沈知意发抖的手,声音带着哭腔
杏子姑娘...
沈知意轻声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沈知意回去吧。
殿内烛火幽暗,沉水香的气息浓的让人眩晕,沈知意被嬷嬷推进内室,厚重的帷帐低垂,隐约可见一道人影斜倚在龙榻上
沈知意跪在冰冷的金砖上,声音轻的像一缕烟
沈知意陛下万安。
帐内传来一声轻笑
马嘉祺不是要跳舞么?
这声音...
沈知意心头微颤,却又觉得是自己听错了,颤抖的起身,水袖清扬,没有乐声,只有自己的心跳震耳欲聋,她闭着眼旋转,像只被折了翅的蝶,裙摆绽开又合拢,如同即将凋零的花
马嘉祺过来
那声音低沉,带着不容抗拒的威严。
沈知意颤抖上前,伸手去掀纱帐。
玄色蟒袍映入眼帘
马嘉祺斜倚在龙纹枕上,修长的手指把玩着那柄玄铁扇,烛火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投下深浅不一的阴影,更显得眉目如刀裁般锋利,他领口微长,露出一截锁骨,在烛光下泛着冷玉般的光泽
沈知意王、王爷?!
沈知意踉跄后退,却被他一把抓住手腕
他的手掌宽大温热,虎口处有一道陈年伤疤,摩擦着沈知意细嫩的皮肤,激起一阵战栗。
马嘉祺跳的不错。
他眸色幽深,声音带着几分慵懒。
沈志毅这才发现,案头鎏金香炉里燃着的,是肃王府独有的沉水香。
沈知意陛、陛下呢?
沈知意声音发抖。
马嘉祺轻笑一声,忽然抬手用扇鼓挑起沈知意的下巴,他的眼睛在昏暗的烛光下呈现出一种深邃的墨色,丧尸能吞噬一切的黑洞。
马嘉祺这么想见他?不如..我送你去?
沈知意惊恐的睁大眼睛,却见他忽然凑近,温热的呼吸喷洒在沈知意耳旁
马嘉祺骗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