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父知意,这是你的福气。
父亲的声音从堂上传来,冰冷的不带一丝温度 。
沈知意跪在青石地上,指尖死死掐进掌心,沈府的正厅里红烛高染,却照不亮沈知意眼底的绝望
沈父陛下虽年长些,但后宫荣华岂是寻常女子能够想的?
沈父抿了口茶,目光扫过沈知意苍白的脸,又淡淡移开
沈父你是嫡女,理应为家族分忧。
分忧?沈家何曾把沈知意当做嫡女看待,自母亲病逝,既是刘氏掌权,沈知意便成了这府里最碍眼的存在,父亲宠妾灭妻,纵容刘氏克扣沈知意的用度,甚至默许他把沈知意关在偏远任下人欺凌
沈知意父亲......
沈知意嗓音发颤的说
沈知意陛下已年近6旬,女儿才.....
沈父住口!
茶盏重重砸在岸上,沈父眼神骤冷,看着沈知意。
沈父陛下看上你是你的造化!若非沈氏替你周旋,你以为凭你这张脸能入得了宫?
原来如此,刘氏怕自己的女儿被送入宫,便怂恿沈父将沈知意推出去
沈父起身居高临下的看沈知意
沈父三日后入宫,别摆出这副丧气脸,晦气。
天未亮,刘氏便带着嬷嬷闯进你的闺房
嬷嬷姑娘,该梳妆了。
嬷嬷笑的虚伪,手里却攥着一条白绫
嬷嬷夫人说了,若您不肯听话,便让老奴帮你“体面”。
沈知意沉默坐在铜镜,前任由他们摆布
胭脂抹上唇,朱砂点额头,沈知意看着镜中的自己,像--一件精心包装的贡品纸带送入那吃人的神宫。
沈知意攥紧了手中的青玉簪--那是母亲的遗物
暮春的雨丝冰冷,轿帘外传来嬷嬷惊慌的低语
嬷嬷姑娘,宫门戒严了。
沈知意杏子,怎么了?
沈知意还没来得及问贴身宫女,就感觉轿子被包围起来
侍卫肃王殿下有令,出入宫禁者,一律严查
轿帘被一柄玄铁扇骨挑开,半寸冷风夹着雨雾卷入,沈知意抬眸对上一双寒潭般的眼睛。
马嘉祺立于轿前,玄色的蟒袍被雨水浸的暗沉,眉峰如刃,通身威压如山倾覆,他并未看向沈知意,只冷声道
马嘉祺下车。
沈知意指间微颤,却强自镇定
沈知意妾身乃陛下亲封的美人,王爷此举是否逾矩?
他终于垂眸看向沈知意,眼底似有霜雪凝结
马嘉祺三日前有刺客混入宫中,沈美人若要自证清白,便配合搜查
他腕间一转,扇鼓轻敲轿辕
沈知意早就听说过这位肃王殿下,当今陛下的幼帝,权倾朝野,连龙案上的朱批都动的了,沈知意入宫前,爹还特意叮嘱过不要招惹他
沈知意咬唇下车,泥水浸透绣鞋,马嘉祺抬手示意侍卫退后,自己却向前一步
沈知意妾身是朝臣嫡女,肃王殿下连我爹的颜面都不顾吗?
马嘉祺听完摆了摆手
马嘉祺所有人转身。
下人全都背过身躯,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玄铁扇合上,隔空点向沈知意肩颈
马嘉祺转身。
扇骨冰凉的触感隔着衣料划过颈背,沈知意浑身紧绷,听着他沉声解释。
马嘉祺刺客擅长细刃与衣袖。
那扇子如审阅文书般严谨,自肩头行至腰际,在束带处略一停顿
沈知意羞愤欲泣
沈知意王爷!臣妾好歹是.....
马嘉祺规矩就是规矩,沈侍郎没教过你宫规森严?
他收扇负手,眼光如炬,最后四字咬的极重,沈知意个然想起父亲献女求荣的嘴脸,眼泪骤然滚落
马嘉祺眉头几不可查的一蹙
他忽然解下墨色大袍罩住沈知意,声音依旧冷硬
马嘉祺入宫后戌时闭户,莫要乱走。
轿帘落下前,沈知意恍惚看见--
他站在宫门阴影处,指尖摩擦着扇骨上那道陈年裂痕,目光沉沉落在轿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