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一语定心魔，合力碎阵基

剑锋趁隙直刺而来，眼看便要刺中谢寒舟心口要害。

苏尘刚击碎左侧第一处辅阵眼，余光瞥见险情，心头骤然一紧，顾不得赶往第二处阵眼，回身全力甩出一道厚重黑雾，硬生生撞偏剑锋，堪堪化解致命一击。

他掠回落至谢寒舟身旁，眉头紧蹙：“莫被言语乱了心神。”

方才凌玄刻意提及过往憾事，分明是借言语勾动他潜藏心魔，谢寒舟闻言回过神，敛去浮动心绪，淡淡应声：“无妨。”

可苏尘分明瞧见他方才一瞬失神，也看清对方强忍心魔、身负伤势依旧死缠牵制的模样，心底纷乱交织——过往幻境里的冷眼旁观是真，眼下舍身相护、强忍劫数护他亦是真，过往芥蒂无法一朝消散，可心口的担忧与牵挂，早已不受戒备掌控。

“余下一处阵眼我速去速回，撑住片刻。”苏尘话音落下，再度纵身奔赴右侧崖壁。

凌玄欲追，被谢寒舟死死缠住，二人剑锋交锋愈发激烈，仙元几番动荡，肩头伤口流血不停，白衣大半浸染血色，仙力消耗过快，已然隐隐显露疲态，却始终牢牢锁死凌玄脚步，不给分毫阻拦之机。

片刻后，第二处辅阵眼被黑雾击碎，崖壁两处阵纹光芒相继熄灭，落霞涧外围禁锢之力骤然削弱大半，仅剩正中凌玄脚下主阵眼维系迷瘴。

苏尘折返而归，周身因奔波与神魂损耗气息微喘，目光落向凌玄脚下那块刻满符文的巨石，沉声道：“主阵眼在他足下。”

凌玄见状，知晓辅眼被毁，阵法威力大减，不再留守余力，周身灵力尽数爆发，青光大盛，周身裹挟起狂暴劲风，决意速战速决，强势猛攻：“既然阵法困不住你们，那我便亲手斩除隐患！”

凌厉剑气席卷而来，力道远超先前，谢寒舟抬剑相迎，仙力碰撞刹那，肩头旧伤撕裂般剧痛袭来，身形不由得踉跄半步。

凌玄抓住破绽乘胜追击，剑锋直逼而去。

这一瞬，苏尘没有半分迟疑，快步上前，漆黑怨力尽数凝于掌心，正面迎上剑气，怨气冲撞灵力炸开一圈气浪，他借着反冲力道稳稳站稳，转头看向身旁气息不稳的谢寒舟，轻声开口：“你调息稳住伤势与道心，主攻交由我来。”

不等谢寒舟答话，他已主动迎向凌玄攻势，怨气游走周身，避开扰神迷瘴，专攻招式破绽，牵制凌玄大半精力。

谢寒舟望着少年独自迎敌的背影，指尖微动，最终依言后退半步，闭目调息，一边逼出侵入经脉的残余怨力，一边稳住动荡道心，目光却片刻不离战场，随时准备接应驰援。

凌玄见苏尘独自缠斗，面露讥讽，出招愈发狠厉，不断以过往旧事言语挑拨，妄图再度勾起苏尘心魔：“清辞，你忘了烬渊焚身之痛？忘了当年他置身云海冷眼旁观？这般轻易放下戒备，迟早再度遭人背弃！”

过往伤痛如期翻涌，脑海闪过幻境里的画面，心口一阵发闷，心魔苗头悄然滋生。

苏尘脚步一顿，眸光微晃，可下一瞬，眼前闪过方才谢寒舟替他硬承怨刃、白衣染血隐忍疼痛的模样，那道真实的伤痕远比虚幻过往更为清晰真切。

他攥紧掌心，压下翻涌杂念，冷喝出声：“过往幻象为阵所造，真假我分得清。”

一语落，纷乱心魔被强行压下，怨气凝锋，攻势反倒愈发沉稳凌厉，不再被执念左右心绪。

调息完毕的谢寒舟已然稳住道心躁动，虽伤势未愈，仙力已然回笼大半，见状迈步上前，与苏尘再度并肩，对视一眼，无需言语，已然默契相通。

“合力破主阵眼。”

一人仙光凌空牵制凌玄身形，一人黑雾绕地突袭阵基，一上一下，仙怨两股力量顺势交汇，化作黑白交织的凌厉劲气，径直轰向凌玄足下主阵巨石！

“轰隆——！”

巨响震彻山涧，主阵眼巨石应声崩裂，剩余阵纹光芒尽数熄灭，萦绕整座落霞涧的心魔迷瘴、缠人异香随风散尽，困住二人的涧间迷阵，彻底碎裂瓦解。

阵法一破，束缚消散，凌玄立身不稳，被逼得后退数步，面色难看至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