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一个人正面吸引四十个人?"张海盐皱眉。
"不是四十个全部。温道成会留大部分人守在建筑外围,真正带进去的不会超过十五个。我把外围引开就行。"
张海虾推了推眼镜:"风险太大。万一他们不上当,直接分兵包抄你?"
"所以需要你们动作快。"祁月看着他,"我在外围跑圈,拖住他们最多十五分钟。十五分钟之内你们必须完成投放,然后去北面的礁石湾会合。"
"十五分钟……"张海盐咕哝了一句,"行吧。"
张海虾却不急着动。他望着祁月的脸,沉默了两秒:"如果十五分钟后你没到呢?"
祁月愣了一下。
然后她弯了弯嘴角,那是今晚唯一一次露出接近笑容的表情。
"那你就来找我呗。"
说完她从礁石背面一翻而下,像一只融进夜色里的黑猫,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乱石之间。
张海虾盯着她消失的方向看了几秒,转身往东面摸去。
"虾仔,"张海盐的声音从后面传来,"你担心她?"
"……她一个人,"张海虾的声音很轻,"跟四十个人。"
张海盐沉默了一瞬,然后拍了拍兄弟的肩膀:"她的本事你又不是没见识过。走了。"
两道人影在黑夜中分开,各自朝着预定目标潜行。
——
温道成带着十个人走进了地下建筑的入口。
入口设在一处被藤蔓遮掩的礁石裂缝里,从外面看毫不起眼。他把大部分人手留在外面警戒,三十个人,分布在前方一百米的滩头阵地和左右两侧的高地上,形成了一个松散的封锁圈。
他在乎的不是被人闯进来。他在乎的是里面那批黄昏草,今晚必须装船。
莫帅已经等了太久。
南洋各派系之间的平衡正在松动,背后有一股他查不到来路的势力在暗中推动各方对莫云高的敌意。再拖下去,局势会越来越不利。这第一批黄昏草,必须在十天内送抵厦城,配合城中内应发起突袭。
"园主呢?"他问旁边一个士兵。
"报告长官,张瑞朴傍晚回了峇来镇,说今晚需要回宅子取一份账册。"
温道成冷笑一声:"取账册?他是怕了。算了,不管他,我们自己干。"
一行人穿过走廊,径直朝溶洞走去。
就在他们进入地下通道的同一刻,祁月从建筑侧面的阴影里闪了出来。
她不急着动手。温道成选外围哨位布置得很规矩,但规矩的东西就有漏洞可钻,左翼高地上有个视觉死角,被一棵倒伏的枯树挡住;右翼滩头有一片乱石堆,能蹲下两个人而不被发现;正前方的哨兵站位太集中,一旦被袭击容易造成混乱。
她从左侧开始清。
第一个哨兵站在枯树后面,背对着她,正在抽烟。祁月绕到他身后,左手捂住口鼻,右手一记精准的颈侧切击——
哨兵软倒,无声无息。
她把烟头在石头上捻灭,将人拖到暗处。
第二个在右翼乱石堆里,视野受限,只盯着正面。祁月从侧翼绕过去,银针出手,人在倒下之前就已经被接住放平。
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她在夜色中穿行如入无人之境,每一次出手都干净利落,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
等到外围哨兵被她清掉将近一半的时候,高地上终于有人发现了不对劲。
"有人——!左侧有情况——"
警报瞬间拉响。滩头上的士兵呼啦啦动了起来,有人端起机枪朝暗处扫射,子弹在礁石上打得碎石四溅。
祁月从掩体后面露出半边脸,估算了一下时间。
六分钟。
比预想中快,她右手一扬,一枚烟幕弹扔到滩头正中央,烟雾腾起,把所有人的视线搅成一团。
"追!她往北边跑了!"有人大吼。
十几个人影朝着北面追去,枪声一路噼里啪啦响个不停。剩下的人还在原地警戒,但注意力已经被完全牵走了。
祁月在跑。她跑得不算快,保持着一个"刚好能被追上、但又追不上"的速度,一边跑一边回头补两枪——空包弹,打不远,响动大,足够把人往更深处的密林里引。
夜色和礁石成了她最好的掩护。她在这片她只来过一次的地形里穿梭自如,每一步都踩在最不容易发出声响的位置,每一次拐弯都恰好躲过身后的弹道。
远处,地下建筑的方向传来两声沉闷的爆响,声波干扰器的声音,像两个闷雷从地底滚过。
祁月脚步不停,嘴角勾了一下。
成了。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