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海虾走在最后,一直没说话。他看着祁月的背影,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这个人嘴上说得冷冰冰,但她看那份图纸时的眼神,她问张瑞朴女儿伤势时的语气……跟"收买"两个字可差着十万八千里。
他没有拆穿。
有些话,说破了就没意思了。
从地下据点撤出来已经是深夜。
三人回到小舢板上,借着夜色划离盘花海礁。渔船老大早就不知道躲哪去了,好在海面上风平浪静,张海盐和张海虾一人一桨,把船往主航道方向划。
祁月坐在船尾,借着月光重新展开那张八音铜莲的图纸看。
"你知道这是什么?"张海虾放下桨,擦了把汗,坐到她旁边。
"知道一点。"她没有抬头,"八音铜莲,张家先人留的东西。据说能通过特定的声波频率影响人的脑部活动,让人产生幻觉、服从指令。如果搭配黄昏草使用,效果会成倍放大。"
张海虾沉默了一下:"张家先人?你说的张家是……"
"南部档案馆最早的创建者,张家海字辈。"祁月把图纸收好,抬头看了他一眼,"你跟张海盐不都姓张?你们自家的事,问我?"
张海虾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我们是姓张没错,但跟那个张家……关系不大。"他说,"我们家是后来才改的姓,跟海字辈没什么血缘。"
"哦。"祁月不置可否地应了一声。
她知道他在说谎——或者至少,没有说全。原著里张海虾的身世跟张家海字辈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他自己未必完全清楚,但那股来自血脉深处的感应,不是改个姓就能抹掉的。
但她不打算现在拆穿。
船在黑暗中缓缓前行,海风吹散了白天的闷热,天上云层散开,露出一弯冷月。
"祁月。"张海虾忽然叫她。
"嗯?"
"你为什么做这行?"
海风把她的发尾吹起来,祁月偏过头看他,月光在她脸上铺了一层清冷的光。
"哪行?"
"干这行的。"张海虾推了推眼镜,"查案子、跟军阀、闯邪神窝,你一个女孩子,吃这么多苦,图什么?"
祁月没有立刻回答。
海面上浮着细碎的月光,像一把银币撒在水里。她看了很久,然后说:"你不也一样?"
"我?"张海虾笑了笑,"我是命不好,摊上这行的。"
"我命也不好。"祁月收回目光,望着远处的海平线,"但比命更重要的,是把手头的事做完。"
"做完之后呢?"
"做完之后……"祁月顿了一下,罕见地露出一个极淡的笑意,转瞬即逝,"去做下一件。"
张海虾望着她的笑,心跳忽然漏了一拍。
他赶紧别开脸,假装去看海面上的月亮。 "虾仔,"前面划船的张海盐忽然喊了一嗓子,"你跟祁月聊什么呢?神神秘秘的。"
"聊命。"张海虾说。
"命?什么命?"
"好命还是苦命。"祁月接话,语气恢复了惯常的平淡,"你划你的船,少打听。"
张海盐:"……得,又嫌我话多。"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