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学老师愣在原地,扶着眼镜反复看了三遍,才憋出一句:“……思路是对的,就是超纲了。”
全班哗然。
林衍恒没理会周围的惊叹,径直走回座位,坐下时,胳膊肘不小心碰到了桌沿,发出一声轻响。
江叙跟在他身后落座,路过他身边时,脚步顿了半秒。
两人依旧没看对方,可刚才在黑板上的那场无声对决,已经让彼此心里都咯噔一下——这个同桌,好像不是自己想的那么简单。
风油精的味道渐渐淡了,取而代之的是粉笔灰的干爽气息。
两张满分草稿纸还并排躺在桌角,中间那道楚河汉界,好像悄悄窄了半分。
好不容易熬过了两节课,第二节课的下课铃终于打响。
教室里的人几乎是同一时间瘫在桌上,胳膊肘压着皱巴巴的卷子,脑袋一歪就往臂弯里埋,连抱怨的力气都没有。后排那个总爱趴着睡觉的男生,直接把课本往脸上一盖,呼噜声都快冒出来了。
谁料数学老师的声音又像块冰碴子砸下来:“睡什么睡!都给我起来!我们不下课,接着讲这道题的延伸思路!”
话音落,此起彼伏的叹气声差点掀翻屋顶,有人认命地撑着胳膊坐直,脊背弯得像张弓;有人还埋着头,把脸埋在臂弯里嘟囔“杀了我吧”“我要猝死了”;连前排最乖的女生都偷偷转着笔,嘴角撇出个明晃晃的嫌弃。
老师的目光扫过教室,精准锁定后排那个趴着的身影,手指重重一点:“你!给我起来!今天作业翻三倍,教室外面站着去!”
那男生猛地弹起来,脸上还印着课本的压痕,迷迷糊糊就伸手去拎桌旁的凳子,刚抬起来就被老师厉声喝住:“拎凳子干嘛?凳子给我放下,人拿着书在外面站好!”
男生手一顿,蔫巴巴地把凳子挪回原位,抓起桌上的数学书,垂着脑袋往教室外走,路过讲台时,还不忘冲全班偷偷做了个委屈的鬼脸,惹得教室里响起一阵憋到发抖的闷哼声,没人敢真的笑出声。
林衍恒指尖的笔顿了顿,眉心又蹙了起来——他刚压下去的困意,又被这声呵斥勾了上来,连握着笔的指尖都微微发紧。
身侧的江叙也低低啧了一声,声音轻得只有两人能听见,语气里的烦躁半点没藏,转笔的动作都顿了一瞬。
两人依旧没看对方,只是分出了些心神在想对方的解题方式。
林衍恒的笔尖无意识地在草稿纸上画着向量投影的简易图示,心里暗忖:这家伙的思路倒是比参考答案有价值的多,而且确实用的很好看;江叙则是盯着黑板上的拉格朗日乘数法,指尖轻轻敲了敲桌角,腹诽:难怪能稳坐第一,确实有点东西,不过我这个第一也不能被他比下去。
这时老师像阎王似的,拿着粉笔在讲台上来回踱步,开始挨个点卯。他的目光扫过谁,谁就下意识地绷紧脊背,大气不敢喘。
“张宇!这道延伸题的第一步怎么变形?”被点到的男生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话,老师脸一沉:“答不上来?去后面站着,罚20个下蹲!”
张宇苦着脸挪到教室后方,蹲得龇牙咧嘴,教室里的气氛瞬间降到冰点,连之前偷偷嘟囔的人都闭了嘴,只剩粉笔划过黑板的沙沙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