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叙的目光死死黏在桌中间那颗奶糖上,糖纸折射着细碎的阳光,心思乱糟糟地飘着,连刺耳的上课铃都彻底忽略了。直到身旁的同学纷纷拿起外套,嬉笑着往教室外走,嚷嚷着去上体育课,他才猛地回过神,后知后觉地攥紧了手中的笔。
心底那点莫名的烦躁,又翻涌上来。他越想越笃定,林衍恒就是个走后门的关系户——偏偏赶在高三刚开学插班,还恰好分到他身旁,哪有这般凑巧的事。对外标榜什么昔日全校第一,多半是家里砸钱造势,不过是来混高考成绩的,表面装得温润谦和、平易近人,骨子里处处都想着压他一头,虚伪得很。
他跟着人流走到操场,风里裹着夏末的燥热,混着青草被晒得发蔫的气息,还没寻到体育老师的身影,就看见数学老师抱着一沓厚厚的数学卷,脸色沉得厉害,快步走了过来。“你们都还想着玩?都高三了,心思全不放在学习上!体育课取消,全都回教室做卷子,高考冲刺分秒必争!只剩不到一年就要高考,还整天想着玩乐,考不上理想的大学,怎么跟你们的家长交代!”
话音落下,班里瞬间响起一片细碎的哀叹。夏天本就容易让人心绪烦躁,更何况是被占了体育课,闷在密不透风的教室里刷题。不少同学埋着头奋笔疾书,嘴里却忍不住小声嘀咕吐槽,满脸都是不情愿,就连做题的动作都带着烦躁的戾气。
江叙心里那团散不去的烦闷,反倒莫名消了大半。他转头,恰好撞见林衍恒抱着胳膊,眉眼依旧是那副温和淡然的模样,丝毫没有抱怨,只是朝他轻轻抬了抬下巴,示意一同回教室。
而江叙这副冷淡疏离、别别扭扭的样子,落在林衍恒眼里,只让他暗自挑眉,心底默默给江叙贴了个扎眼的标签——一个很莫名其妙又爱装腔作势的人。
从踏入教室开始,江叙就始终摆着一张冷脸,说话带刺,就连细微的动作都藏着刻意的较劲。明明心里满是不服气,偏要装出一副毫不在意、高冷难近的样子,半分坦荡都没有。方才他递糖,不过是出于同桌间基本的礼貌,反倒看了一场对方别扭又傲娇的独角戏。看着就难以相处,周身都裹着刻意伪装的高冷,实在让人提不起来一丝好感,甚至有一些讨厌,林衍恒心底也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对这个新同桌,半点好感都欠奉,只觉得他故作姿态,别扭至极。
两人各怀心思,一前一后走回教室,刚在座位上落座,笔尖便同时落在了卷子上。空气里无声的较劲悄然弥漫,一个满心戒备,提防着关系户抢了自己的风头;一个暗自腹诽,嫌弃着对方装模作样难相处而且还十分莫名其妙,彼此相看两厌,谁都没给对方半分好脸色,明明隔着不过几厘米的课桌,却像隔着一道无形的墙,满心都是抵触与疏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