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
姜樱跟周九良越来越熟,说是熟,其实大部分时候都是姜樱在说,周九良在听,她说今天练了什么段子,说师父又夸她了,说食堂今天的红烧肉特别好吃,说昨晚听了一段新相声笑得睡不着觉。
周九良就"嗯""啊""哦"地应着,偶尔插一句半句的。
但姜樱知道他在听。
因为她说过的话,他都记得。
比如她随口提了一句喜欢吃巷口那家的糖炒栗子,第二天周九良练琴的时候,旁边就放了一包,还是热的。
姜樱哎?给我的?
周九良嗯
周九良路过买的,买多了。
姜樱也不戳破,剥了一颗塞嘴里,甜丝丝的,暖到心里。
姜樱好吃!周九良你真好。
周九良手指顿了一下,没说话,耳朵尖又红了。
姜樱一边吃栗子一边看他弹琴,心里想,这人啊,就是嘴笨,心其实软得很。
冬天的时候,传习社暖气不够,屋里冷,姜樱手冻得通红,练贯口的时候都打颤。
第二天,周九良扔给她一个暖手宝,旧旧的,蓝色的。
周九良我不用了,给你。
姜樱接过来,暖乎乎的,抬头看他:
姜樱那你用什么?
周九良我不怕冷
他绷着脸说。
姜樱笑了,把暖手宝抱在怀里:
姜樱谢谢周九良!你真是个大好人!
周九良"哼"了一声,转身走了,脚步有点快。
姜樱看着他的背影,笑得眼睛都弯了。
她不知道,周九良回到自己屋里,把两只冻得冰凉的手揣进袖子里,搓了半天。
但他心里,暖烘烘的。
那时候他们都还小,十五六岁的年纪,懵懵懂懂的。
姜樱只觉得周九良是个挺好的朋友,虽然话少,但靠谱,比那些咋咋呼呼的师哥师弟们强多了。
周九良也说不清自己是什么感觉,就觉得,有这么个小太阳在旁边晃悠,日子好像没那么闷了。以前练琴练一天都不觉得有什么,现在要是哪天没听见姜樱叽叽喳喳的声音,反而有点空落落的。
他不敢多想。
师父说过,好好学艺,别整那些没用的。
他也觉得,自己现在这个样子,什么都没有,想那些太早了。
就先这样吧。
能天天看见她,听她说说话,就挺好。
郭麒麟也是偶尔来社里,偶尔能碰见姜樱。
每次碰见,姜樱都大大方方地喊他"麒麟哥",笑得一脸灿烂。
郭麒麟每次都点点头,说声"嗯,练着呢",然后就走了。
他不敢多待。
不知道为什么,一看见这丫头笑,他就心跳得快。
他告诉自己,是因为少见女孩子的缘故,社里全是男的,冷不丁来个小姑娘,活泼开朗的,有点新鲜感很正常。
对,就是新鲜感。
等过阵子就好了。
可过了好一阵子,也没好。
反而每次来社里,都下意识地往那个角落瞟,看看那个身影在不在。
看见了,就安心。
看不见,就有点失落。
郭麒麟觉得自己有点没出息。
不就是个小师妹吗,至于吗?
他甩甩头,把这念头压下去。
眼下最重要的是说好相声,是闯出自己的名头。别的,以后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