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家：从每秒14积分开始》
第二十四章 杯水与车薪
三十两银子，像一颗石子投入了汪洋。
连个响声都没听见，就没了。
柳文渊拿着那笔钱，买了两百石糙米，分给最饿的那些灾民。又雇了一百个民夫，修了三天堤坝。
然后，就没了。
洪水并没有因为柳文渊的努力而退去。天上的雨还在下，上游的雪还在化。那股浑浊的、裹挟着死亡气息的浊浪，依旧在一点点地上涨。
县衙的大堂，再次被愁云惨雾笼罩。
柳文渊坐在公案后，面前放着那个空了的银匣。他的官服袖口磨破了，露出里面发黑的衬里。他不再像之前那样急躁，而是陷入了某种死寂的平静。
朱天峰站在堂下，看着他。
他知道，那三十两，没用。
这世道，就像一个无底洞。你扔进去三十两，它连个饱嗝都不会打。
“柳县尊，”一个老农跪在堂下，磕着头，额头都磕破了，“求您了，再给点吃的吧。我家娃儿已经三天没睁眼了……”
柳文渊看着那个老农，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声音。
他拿什么给？
他连自己都已经饿了两天了。
“王伯，”柳文渊终于开口，声音干涩得像枯树皮，“再等等。上面……上面拨的赈灾款，快到了。”
老农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没有希望，只有麻木。
“县尊啊，”老农哭道，“等赈灾款到了，俺家娃儿坟头上的草，都三尺高了。”
柳文渊猛地闭上眼，指甲深深嵌进了掌心。
朱天峰走上前，扶起那个老农。
“王伯，先回去吧。”朱天峰从怀里掏出一块干粮，塞进老农手里，“县尊在想办法。”
老农捧着那块干粮，千恩万谢地走了。
大堂里，只剩下柳文渊和朱天峰。
“朱兄弟，”柳文渊看着空荡荡的大堂，苦笑一声，“我是个废物。我真是个废物。读了二十年书，考了一辈子试，结果连个灾都救不了。”
“这不是你的错。”朱天峰淡淡道，“是天灾。”
“天灾？”柳文渊猛地站起来，双眼赤红，“天灾背后，都是人祸！那帮豪绅，家里堆着金山，却不肯捐一粒米！那帮朝廷命官，拨下来的赈灾款，层层克扣，到我手里，连个渣都不剩！”
他吼得声嘶力竭，像一头受伤的困兽。
“我想去京城告御状！”柳文渊吼道，“我要揭发他们！我要把这帮蛀虫，一个个都揪出来！”
“你出不去的。”朱天峰冷冷地打断他，“这清平县，已经被那帮豪绅和上级官吏，围得像铁桶一样。你出不了城门，就算出了，也到不了京城，半路上就会被做掉。”
柳文渊瘫软在椅子上。
他知道朱天峰说得对。
他现在就是笼中鸟，釜中游鱼。
“那我该怎么办？”柳文渊抱着头，痛苦地嘶吼，“难道眼睁睁看着这满城的百姓，都饿死在我面前吗？”
朱天峰看着他。
看着这个曾经意气风发的县令，此刻被逼得走投无路。
他知道，该再加一把火了。
“柳兄，”朱天峰从怀里，又掏出一个布包，“这里还有三百两。”
柳文渊猛地抬起头，看着那个布包，像是看着一个怪物。
“你……你哪来的？”他的声音在颤抖。
“以前在码头扛麻袋，给一个富商当保镖，攒的。”朱天峰面不改色地撒谎，“那富商看我忠心，赏的。我一直没舍得花。”
这三百两，是他用200积分兑换的。
【叮！兑换成功。扣除200积分。获得：官银（三百两）。】
这次兑换的，是官银。银锭上压着官印，成色十足，一看就不是私银。
柳文渊死死地盯着那三百两官银。
他的呼吸变得急促，眼神里充满了挣扎。
三百两。
这不仅仅是三百两。
这是救命钱。
这是能让清平县再撑一个月的钱。
但他不能要。
这可是朱天峰给富商当保镖，拿命换来的钱。
“朱兄弟，”柳文渊的声音在颤抖，“这……这我不能要。这是你的卖命钱。我不能……”
“柳文渊！”朱天峰突然厉喝一声，打断了他。
他几步走到公案前，把那三百两银子，“砰”地一声，拍在桌上。
“你看着我！”
柳文渊抬起头，看着朱天峰。
“我问你，”朱天峰指着外面的洪水，指着那些在泥水里挣扎的百姓，“你是要你的清名，还是要这些百姓的命？”
柳文渊浑身一震。
“你告诉我！”朱天峰逼问道，“是你要当个清廉的好官，看着百姓饿死？还是你要当个贪官，拿着我的银子，去救他们的命？”
“我……”柳文渊张了张嘴，眼泪夺眶而出。
“拿去！”朱天峰把银子推到他面前，“别让我看不起你！”
柳文渊颤抖着伸出手，摸向那三百两银子。
他的手指，触碰到那冰凉的银锭。
那一刻，他感觉自己触碰到的，不是银子，而是三百条人命。
他猛地收回手，像是被烫到一样。
但下一秒，他又死死地抓住了银子。
“好……”柳文渊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我用。”
“但我柳文渊对天发誓！”他猛地站起来，对着苍天，跪了下去，“我若用这银子贪墨一分，叫我天打雷劈！我若用这银子救活一个百姓，叫我死后堕入十八层地狱！”
他磕下头去，重重地砸在青砖地上。
“砰！”
一声闷响。
朱天峰看着他，心里没有丝毫波动。
他知道，柳文渊妥协了。
那个坚持“读书不为功名”的柳文渊，那个坚持“练武不为杀人”的柳文渊，终于向这该死的世道，低下了高贵的头颅。
为了救人，他愿意背负骂名。
为了救人，他愿意当个贪官。
“起来吧。”朱天峰扶起他，“赶紧去买粮，雇人。洪水还要涨。”
柳文渊站起身，擦了一把脸上的泪水和鼻涕。
他不再像是个县令，而像是个疯子。
一个拿着卖命钱，去救人的疯子。
他抱着那三百两银子，冲出了大堂。
朱天峰站在空荡荡的大堂里，看着他的背影。
他知道，这三百两，还是杯水车薪。
四百万积分，能买下整个清平县。
但他只能给这三百两。
因为再多，柳文渊就不只是低头了，他会直接崩溃。
这三百两，是柳文渊能承受的极限。
也是朱天峰能给的极限。
【当前积分：3,999,800】
积分少了两百。
但朱天峰知道，这二百积分，买来的不是粮食。
而是柳文渊最后一点身为人的尊严。
和那满城百姓，苟延残喘的希望。
窗外，洪水滔天。
县衙里，一个县令抱着三百两银子，在绝望中，做着最后的挣扎。
【系统面板更新】
宿主：朱天峰（化名朱凡，14岁）
资产：3,999,800 积分
伙伴：柳文渊（清平县令，道德底线：突破，心理状态：殉道者，财政赤字：依旧严重）
支出：兑换官银（300两），消耗200积分。
任务更新：洪灾与人祸（进行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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