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家：从每秒14积分开始》
破庙的日子，像那根被磨得发亮的木枪，在枯燥的重复中，渐渐显出了锋利的棱角。
柳文渊还在练。
他把自己分成了两半。白天，他是那个在老槐树下沉默刺枪的武者；夜晚，他是那个在油灯下死死盯着书页的儒生。六时书声，四时杀伐，分秒不差，像一架精密的杀人机器。
朱天峰看着他日渐消瘦的身体，和那双越来越亮的眼睛，心里很清楚，柳文渊快到极限了。
这种极限，不是体力的极限，而是精神的。他在用一种近乎自虐的方式，把“读书人”和“武者”这两个原本矛盾的身份，强行糅合在一起。
如果不给他找个出口，这根绷紧的弦，迟早要断。
这天清晨，朱天峰破天荒地没有去码头扛麻袋。
他把那把精钢柴刀磨得飞快，又从角落里翻出几根麻绳，搓成了一根简陋的鱼线，绑上一根磨尖了的铁针做鱼钩。
“柳兄。”朱天峰把鱼线和鱼钩放在桌上，“今天我不去码头了。”
柳文渊正在读书，闻言抬起头，眼神有些涣散，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的人，还没适应岸上的空气。
“怎么了？”他问，声音沙哑。
“钓鱼。”朱天峰言简意赅，“家里没油水了，得弄点荤的。”
柳文渊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也好。我练完这组枪，就去帮你。”
“不用。”朱天峰拿起鱼竿，“你读书。我一个人去就行。”
朱天峰走出破庙，往城外的河边走去。
清晨的河边，雾气还没散尽。水面平静得像一面镜子，偶尔有几条小鱼跃出水面，激起一圈圈涟漪。
他找了个树荫下的位置，坐了下来。
钓鱼，是个技术活，也是个运气活。
朱天峰不懂什么调漂、打窝。他只知道，把钩子甩进水里，然后等。
他等了很久。
久到太阳升到了头顶，久到柳文渊该换枪法练习了。
就在他准备收竿的时候，鱼线猛地沉了下去。
“有货。”
朱天峰心中一喜，手腕一抖，用力一拉。
一条足有两斤重的鲤鱼，破水而出，在空中拼命甩着尾巴，溅了朱天峰一脸的水花。
“啪！”
朱天峰一脚踩住鱼头，摘下鱼钩。
鱼在脚下挣扎，鳞片在阳光下闪着银光。
朱天峰看着那条鱼，心里那点因为柳文渊而起的烦躁，莫名地消散了一些。
有鱼，就有希望。
他重新挂上饵，继续钓。
这一钓，就是一下午。
等他回到破庙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他背后的竹篓里，沉甸甸地躺着七条鱼。大的三四斤，小的也有一斤。这在穷苦人家，是一笔巨大的财富。
推开破庙的门。
柳文渊还在练枪。
“嗖！嗖！嗖！”
枪出如电，每一次刺出，都带着一股狠劲。他的衣服早已湿透，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瘦削却结实的肌肉线条。
朱天峰没有打扰他。
他把鱼倒在院子里，开始剖鱼。
刮鳞，破肚，去鳃。
动作熟练得不像个十四岁的少年。
鱼腥味在破庙里弥漫开来。
柳文渊终于停了下来。他拄着枪，大口喘着气，汗水顺着下巴滴落。
他看着院子里的朱天峰，看着那些还在地上蹦跶的鱼。
“这么多？”他有些惊讶。
“运气好。”朱天峰头也不抬，“去生火。”
柳文渊愣了一下，随即放下枪，走到灶台边，生起火来。
火光跳跃，映照着两个少年的脸。
朱天峰把鱼处理好，抹上盐，直接架在火上烤。没有葱姜蒜，没有料酒，只有最原始的盐味。
但随着鱼皮被烤得焦黄，油脂滴落在火堆里，发出“滋啦滋啦”的声响，一股诱人的香味，还是不可阻挡地散发了出来。
柳文渊坐在火堆旁，静静地看着。
他很久没有这样安静地坐着了。
不读书，不练枪，只是看着火，闻着鱼香。
“给。”
朱天峰把第一条烤好的鱼，递给了柳文渊。
那是一条最大的鲤鱼。鱼皮焦黑，鱼肉雪白，热气腾腾。
柳文渊接过鱼，却没有吃。
他看着那雪白的鱼肉，看着那根被朱天峰随手扔在一旁的鱼刺。
那根刺，很细，很尖。
“朱兄弟，”柳文渊突然开口，“你说，这鱼，明明知道水里有钩子，为什么还要去吃饵呢？”
朱天峰撕下一块鱼肉，塞进嘴里，烫得直哈气：“因为它饿。饿，就会失去理智。”
“那如果不饿呢？”
“不饿，就不会去吃。”朱天峰看着他，“但这世道，谁不饿？肚子饿，心也饿。”
柳文渊沉默了。
他低下头，咬了一口鱼肉。
鲜嫩，滚烫。
一股暖流，顺着食道滑进胃里，驱散了连日来的阴冷和疲惫。
他很久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了。
不是因为鱼有多鲜美，而是因为这是朱天峰钓回来的，是朱天峰亲手烤的。
“好吃吗？”朱天峰问。
“嗯。”柳文渊点了点头，眼眶有些发红，“好吃。”
两人就这样，围着火堆，吃着鱼。
没有说话，只有撕扯鱼肉的声音，和火焰燃烧的噼啪声。
七条鱼，被两人吃得干干净净。连鱼头里的骨髓，都被吸得一干二净。
吃完鱼，柳文渊没有立刻去读书，也没有去练枪。
他坐在火堆旁，看着跳动的火焰，眼神变得柔和了许多。
“朱兄弟，”他轻声说，“谢谢你。”
“谢什么？”
“谢你让我知道，”柳文渊看着朱天峰，“就算是个杀人机器，也得吃饭。”
朱天峰把最后一根鱼刺扔进火里。
“机器也得保养。”他淡淡道，“不然，坏了就修不好了。”
柳文渊笑了。
这是他落榜、练枪以来，第一次发自内心的笑。
那笑容，冲淡了他眉宇间的戾气，让他看起来，又像那个温润的书生了。
夜深了。
火堆熄灭，只剩下一堆灰烬。
柳文渊重新拿起书，点亮油灯。
朱天峰躺在干草堆上，看着屋顶的破洞。
洞外，星光点点。
今天这顿鱼，或许救不了柳文渊的命，也改变不了这个世道。
但至少，它能让这个快要崩断的男人，今晚能睡个好觉。
这就够了。
【当前积分：231,200】
积分还在涨。
但朱天峰觉得，今晚的星光，比那些数字好看多了。
【系统面板更新】
宿主：朱天峰（化名朱凡，14岁）
资产：231,200 积分
伙伴：柳文渊（精神状态：缓和，身体获得营养补充，战斗意志：稳定）
技能：基础钓鱼（Lv.1），基础烹饪（Lv.1）
装备：精钢柴刀（伪装版）x1，木枪 x1
任务更新：守护之心（进度 60%，柳文渊身心状态趋于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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