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家：从每秒14积分开始》
第十七章 折戟与断脊
武试的日子，天高云淡。
清平县校场，人声鼎沸。
朱天峰站在人群外围，手里拎着那把精钢柴刀，目光穿过层层叠叠的人头，死死盯着校场中央的那个身影。
柳文渊。
他穿着一身崭新的粗布劲装，那是朱天峰用积分兑换的“初级武服”，耐磨、透气，还能护住关节。他背着那张桑木猎弓，腰间别着朱天峰给他的精钢柴刀。
他站在那里，身姿挺拔，像一棵青松。和几个月前那个在榜前哭得瘫软的落魄书生，判若两人。
“下一场，步射。”
考官的声音，像钝刀子一样刮过众人的耳膜。
柳文渊深吸一口气，走到射位上。
他拉弓，搭箭，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丝毫犹豫。
“嗖——！”
箭矢破空，正中百步外的红心。
“好！”围观的人群爆发出一阵喝彩。
柳文渊面无表情，继续射箭。
三支箭，支支正中靶心。
五支箭，支支红心。
校场上的喝彩声一浪高过一浪。就连坐在高台上的主考官，也微微颔首，露出了赞许的神色。
朱天峰紧握着刀柄的手，稍微松了松。
步射，过了。
接下来是骑射。
柳文渊不会骑马。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在这个穷地方，马比人贵。他们连买米的钱都凑不齐，更别提买马了。
所以，柳文渊报的是“步战五科”。只考步射、力量、兵器、体能和策论。
步射已过。
第二项是力量。
考官搬上来一块三百斤重的石墩。
柳文渊走上前，深吸一口气，双腿扎稳马步，双手扣住石墩的底部。
“起！”
他大喝一声，青筋暴起，硬生生地将三百斤的石墩，提离了地面。
虽然只坚持了三息，就重重放下。
但这已经够了。
考官在名册上画了个“合格”。
第三项，兵器。
柳文渊抽出了腰间的精钢柴刀。
刀光一闪，寒气逼人。
他练的是《无翼剑谱》里的刀招，虽然只有寥寥几式，但胜在实用、狠辣。没有花架子，每一刀都是奔着要害去的。
劈、砍、撩、刺。
动作简洁，迅猛，力道十足。
考官看得频频点头。
前三场，柳文渊发挥完美，几乎锁定了前五的名次。
只要最后两项——体能和策论不出大错，他就能拿到武生资格，成为大乾朝的一名武秀才。
朱天峰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他知道，最难的一关，来了。
第四项，体能。
也是武试中最残酷的一项——夺筹。
简单来说，就是模拟战场厮杀。两名考生，手持木枪，在圈内对战，谁先把对方的木枪打掉，或者把对方逼出圈外，谁就赢。
柳文渊的对手，是一个身材魁梧的壮汉。
那壮汉叫赵熊，是县衙一个班头的侄子。人如其名，长得像头黑熊，膀大腰圆，手里那根木枪比别人的粗一圈。
柳文渊站在赵熊面前，就像一根豆芽菜站在大树旁。
“开始！”
裁判一声令下。
赵熊咆哮一声，像头蛮牛一样冲了过来，手中的木枪带着风声，直刺柳文渊的胸口。
柳文渊不慌不忙，侧身一闪，木枪擦着他的衣襟划过。
他反手一枪，点向赵熊的咽喉。
赵熊回枪格挡。
“砰！”
木枪相撞，发出沉闷的响声。
柳文渊只觉得虎口发麻，手臂发酸。赵熊的力气，大得惊人。
“小杂种！看你能躲几招！”赵熊狞笑着，攻势更加猛烈。
柳文渊只有防守。
他就像狂风暴雨中的一叶扁舟，随时都有倾覆的危险。
但他咬着牙，死死撑住。
他的步法，是《无翼剑谱》里的步法，轻盈、灵活，总是在最危险的关头，让赵熊的攻击落空。
观众们都看呆了。
谁也没想到，这个看起来瘦弱的读书人，竟然能和力大无穷的赵熊周旋这么久。
朱天峰的指甲，已经嵌进了掌心。
他知道，柳文渊撑不了多久了。体力消耗太快了。
果然。
第十个回合。
柳文渊因为体力不支，脚步慢了半拍。
赵熊抓住机会，一枪横扫，重重地打在柳文渊的木枪上。
“咔嚓！”
柳文渊手中的木枪，应声而断。
巨大的力量，震得他虎口崩裂，鲜血直流。
他踉跄着后退，退出了圈子。
输了。
柳文渊输了。
他站在圈外，看着地上断成两截的木枪，看着自己流血的手掌，整个人像被抽去了脊梁骨。
赵熊得意地狂笑起来，走到柳文渊面前，用木枪指着他的鼻子：“废物！就这点本事，也敢来考武举？回家吃奶去吧！”
柳文渊没有反驳，也没有愤怒。
他只是默默地捡起断枪，深深地对着主考官鞠了一躬，然后转身，一步一步地走下场。
他的背影，佝偻着，像是又变回了那个落魄的书生。
朱天峰冲进场内，扶住他。
“柳兄……”
柳文渊抬起头，看着朱天峰。
那双原本锐利如鹰的眼睛，此刻死灰一片，没有丝毫光彩。
“朱兄弟，”他声音沙哑，像是在梦呓，“我输了。我又输了。”
“文的不行，武的也不行。”
“我是不是……就是个废物？”
“我是不是……天生就不该有出头之日？”
朱天峰看着他，心里像被刀割一样疼。
他想骂他，想打醒他。
但看着柳文渊那双绝望的眼睛，他什么也说不出来。
他只能默默地扶着他，走出喧闹的校场。
走出那扇象征着荣耀和梦想的大门。
回到破庙。
柳文渊一进门，就瘫倒在地上，放声大哭。
那哭声，比上次落榜时还要凄厉，还要绝望。
因为他已经拼尽了所有的力气，赌上了所有的尊严，换来的，依然是失败。
“为什么……为什么啊……”他捶打着地面，鲜血染红了泥土，“我练了这么久……我那么努力……为什么还是不行……”
朱天峰站在他面前，看着他崩溃。
他没有安慰。
因为这时候，任何安慰都是谎言。
他等柳文渊哭够了，哭累了，哭得嗓子都哑了。
然后，他走到柳文渊面前，蹲下身，看着他的眼睛。
“柳文渊，”朱天峰的声音，冷得像冰，“你看着我。”
柳文渊抬起头，满脸泪痕。
“你告诉我，”朱天峰一字一顿地问，“你练武，是为了赢那个赵熊吗？”
柳文渊愣住了。
“你练武，是为了那张榜吗？”
柳文渊颤抖着，说不出话。
“如果是，”朱天峰冷笑一声，“那你活该输。”
“你忘了阿秀了吗？你忘了阿福了吗？你忘了你开义学的初衷了吗？”
“你练武，是为了保护他们！不是为了去跟那些狗官的后代争高低！”
“赵熊赢了你，那又如何？他能保护那些孩子吗？他能教那些孩子识字吗？”
“你不能赢他，是因为你心里想的是赢他，而不是保护！”
“你的心，乱了。”
朱天峰的话，像一盆冰水，浇醒了柳文渊。
他呆呆地看着朱天峰，眼中的死灰，开始动摇。
“柳文渊，”朱天峰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武举，只是手段，不是目的。你输了这场考试，不代表你输了人生。”
“回去养伤。”
“等你伤好了，我教你真正的杀人技。”
“不是为了考试，是为了保命。”
“为了保住这帮孩子的命。”
柳文渊趴在地上，久久无言。
许久，他用手背抹去脸上的泪水和鼻涕，挣扎着站了起来。
“朱兄弟，”他声音嘶哑，却带着一丝重新凝聚的力量，“我懂了。”
“我输了考试。”
“但我没输掉道理。”
“我会回来的。”
“不是为了当官。”
“是为了……不再让任何人，能用一根木枪，逼得我后退半步。”
朱天峰看着他，点了点头。
这就对了。
这就还是那个柳文渊。
那个哪怕脊梁断了，也要用骨头撑住天地的柳文渊。
【当前积分：219,800】
积分还在涨。
但朱天峰知道，有些东西，比积分更沉重。
比如，一个读书人破碎又重圆的心。
【系统面板更新】
宿主：朱天峰（化名朱凡，14岁）
资产：219,800 积分
伙伴：柳文渊（武举落榜，精神状态：崩溃后顿悟，战斗意志：升华）
技能：步射（Lv.3 瓶颈），无翼导引术（大成前兆），基础刀法（Lv.2）
装备：精钢柴刀（伪装版）x1（战斗中受损）
任务更新：武举之路（失败），开启新任务：守护之心（进度 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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