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首战即决战

光之传承迪迦奥特曼

东海市，中国东部沿海的一座千万人口级城市。高楼林立，车流如织，表面看起来与任何一座现代化都市无异。但在普通市民看不到的地方，这个世界早已不是他们以为的模样。

自二十年前第一例“光之因子”携带者被确认以来，人类社会的运行逻辑就被悄然改写了。所谓光之因子，是一种存在于部分人体内的、可以与特定能量源产生共鸣的特殊基因标记。携带者理论上具备成为“适能者”的资质——也就是变身成为奥特曼的资格。全球范围内，登记在册的适能者约有五百余人，分散在各个国家。中国的适能者数量位居前列，拥有超过一百名登记在册的适能者。

然而，这个数字背后有一个残酷的筛选标准：只有经历过至少三次实战、并且击伤过三只怪兽的适能者，才会被正式认定为“战斗型适能者”。其余的人，无论体内光之因子浓度多高，无论训练成绩多优秀，只要没有真正踏上过战场，就不会被计入有效战力。按照这个标准，中国真正能被称为“奥特战士”的人，只有十七个。其余八十多人，要么还在训练，要么尚未觉醒，要么觉醒了却从未经历过实战的洗礼。他们被称为“预备役”，随时准备着填补空缺，也随时可能永远等不到属于自己的那场战斗。

常弌就是这八十多人中的一个——不，他甚至比预备役还不如。东海市第三中学，初二学生，十四岁。体能测试常年垫底，八百米跑不进四分钟，引体向上一个也拉不起来。体育老师对他的评价是：“这孩子，要是哪天世界末日了，怕是跑都跑不掉。”他的光之因子检测结果，是全国有记录以来的最低值。那是在一次例行的校园筛查中被发现的，当时的工作人员看着报告单，沉默了很久，然后用铅笔在备注栏里写了一行字：“低优先级，无需重点关注。”

这份档案被归档后，再也没有被人提起过。常弌自己也不太清楚那意味着什么。他只知道自己被登记了，被发了一张卡片，被告知如果有异常情况可以拨打某个号码，然后就没人再管他了。他依然是那个跑不快、跳不高、胆子也不算大的普通初中生。每天上学、放学、写作业、偶尔和同学去学校附近的小吃街买点零食。日子过得平淡而安稳，没有什么值得铭记的瞬间，也没有什么需要跨越的难关。

他不知道的是，这份平静很快就会被彻底打破。

那是十一月的一个周五，下午四点十七分。常弌刚放学，正走在回家的路上，手里拎着一串烤面筋，打算趁热吃掉。然后他听到了警报声。不是消防车那种，而是一种低沉的、从城市各个角落同时响起的、连绵不绝的轰鸣。那是防空警报。紧接着，他的手机震动了一下，屏幕上弹出一条来自市应急管理中心的推送：“检测到多只大型未知生命体正在接近东海市。请全体市民立即前往最近的避难所。重复，请全体市民立即前往最近的避难所。”

常弌还没来得及反应，地面就开始震动。不是那种地铁经过时的轻微晃动，而是从地底深处传来的、仿佛整座城市被巨人握在手中摇晃般的剧烈震荡。他踉跄着扶住路边的电线杆，抬头望向远方，然后他看到了。

城市的西侧，一头灰褐色、形如甲龙的巨兽正在撞穿一栋写字楼。它的头顶生有一根巨大的独角，口中凝聚着暗红色的光芒，那是哥尔赞。北方的天空中，一只翼展超过百米的鸟型怪兽正在盘旋，它的尖喙在阳光下泛着金属般的光泽，那是美尔巴。东郊的方向，一团巨大的、长着无数复眼和镰刀状前肢的昆虫型怪兽正在缓慢移动，它走过的地面留下了一片焦黑，那是超戈布。而市中心的方向，一股无形的、令人作呕的精神压迫感正在扩散开来。常弌看不到它的本体，但他能感觉到——那里有什么东西，正在用它的独眼，凝视着整座城市。那是加恩Q。

四头怪兽。同时出现。常弌站在原地，手中的烤面筋掉在了地上。他看着远处那四道正在城市中肆虐的庞大身影，双腿像是被钉在了原地，一步也迈不出去。恐惧如同冰水般从头顶浇下，浸透了他的每一寸皮肤。他想跑，想躲，想做点什么，但他的身体完全不听使唤。

就在这时，他感到胸口传来一阵温热。不是发烧的那种热，而是一种温和的、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般的暖流。他下意识地伸手探入衣领，指尖触碰到了一个冰凉的、金属质感的物体。他将它取出来，摊开掌心。那是一枚他从未见过的、银白色的、棱柱状的物体。它静静地躺在他的掌心中，表面流转着温润的光泽，仿佛一直在等待这一刻。

常弌愣住了。他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有过这个东西，也不明白它为什么会出现在他身上。但他握着它的时候，心中那股几乎将他淹没的恐惧，竟然消退了一些。他听到一个声音——不是从耳边传来的，而是直接在脑海中响起的。那声音很轻，很遥远，像是隔着漫长的时光在呼唤他。他没有听懂那句话的含义，但他握紧了手中的棱柱。然后他举起了它，按下了顶端的按钮。

一道耀眼的白金色光芒，从他掌心迸发而出，冲破了云层，将整片天空染成了纯净的白色。光芒中，银紫红三色的巨人缓缓凝实，矗立在城市的废墟之上。迪迦奥特曼，降临。

常弌感觉自己仿佛在做梦。他能看到周围的一切——倒塌的建筑，惊慌的人群，四头庞然大物——但他的视角比平时高出了数十倍。他低头，看到了自己银紫色的手臂，看到了胸前那枚泛着稳定蓝光的彩色计时器。他变成了光。他没有时间去感慨，因为战斗已经开始了。

迪迦变身后，起手一发大招射向了超戈布。哉佩利敖光线如同一道审判之矛，贯穿战场，精准地命中了超戈布的胸膛。超戈布甚至来不及发出悲鸣，便被这突如其来的必杀技正面轰中，庞大的身躯被炸得向后倒飞，撞塌了半座废弃工厂，倒在废墟中发出濒死的哀鸣，身上电弧乱窜，显然已失去战斗力，濒临死亡。迪迦没有给予任何喘息之机，在释放完哉佩利敖光线的下一刻，他刚刚收回的右手顺势在身前水平一挥——一道新月形的、锐利无比的青白色光刃脱手飞出，精准无比地掠过超戈布破碎甲壳下的能量核心与头部连接处。切割的轻响后，是能量核心破碎的闷爆。超戈布的动作彻底僵住，眼中的光芒熄灭，巨大的身躯重重砸回地面，不再动弹。

超戈布，确认死亡。

从现身到击杀超戈布，不过十秒。迪迦胸口的计时器，依然是一片宁静的蔚蓝。他没有丝毫调息，双臂在额前交叉，水晶光芒闪烁，迪迦的身体颜色瞬间从银紫红转为深沉厚重的红银相间，肌肉膨胀，充满爆炸性力量。强力型迪迦。他低喝一声，双脚猛踏地面，在地面崩裂的巨响中，赤红的身躯如同出膛的炮弹，朝着市中心那团最诡异的存在猛冲而去。在冲刺达到顶点时，他蜷起右腿，全身力量灌注——强力型飞踹，狠狠踹在加恩Q那臃肿身体的中央偏上部位。巨大的力量让加恩Q那不可名状的身躯剧烈后仰，发出了痛苦的嘶鸣，向后连退了数步，在地面上踩出深深的脚印。

迪迦借力一个前空翻，稳稳落地，没有丝毫停顿，再次暴起，瞬间贴近因受创而动作迟缓的加恩Q。他巨大的左手如铁钳般伸出，一把死死按住了加恩Q那布满褶皱、试图扭动的头部，强大的力量将其牢牢固定，让它无法再随意晃动或释放大范围精神冲击。加恩Q剩余的触手疯狂拍打着迪迦的手臂和身躯，精神污染如潮水般涌来，但迪迦不为所动。他的右手紧握成拳，收于腰侧，赤红色的光粒子仿佛受到召唤，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疯狂涌入他紧握的右拳。光粒子越聚越多，越来越密，拳头上的红芒从暗淡到明亮，再到炽烈，仿佛握着一颗正在成型的小型赤色恒星，发出低沉的能量轰鸣，甚至照亮了迪迦那坚定的面部轮廓。加恩Q似乎预感到了末日，挣扎得更剧烈，独眼中流露出恐惧的光芒，但头颅被死死按住，无处可逃。

蓄力完成。迪迦那蓄满了毁灭性能量的右拳，如同赤色的陨星，朝着加恩Q那只充满了惊恐、不断流转变幻着诡异光彩的巨大独眼，狠狠砸下。迪拉修姆重拳·零距离爆破。先是拳头贯入某种坚韧而粘稠组织的闷响，紧接着，是压抑到极致后的惊天爆炸。赤红色的迪拉修姆能量在加恩Q的眼球内部完全释放，那只令人作呕的巨眼，在恐怖的拳压和能量爆破下，如同被重锤击碎的黑色水晶，瞬间炸裂。粘稠的暗紫色浆液和破碎的眼球组织混合着暴走的能量，呈放射状喷溅。加恩Q发出了凄厉到极点的惨嚎，整个身躯因这核心器官被毁而剧烈抽搐、痉挛。

迪迦的右手从爆炸的烟尘和浆液中抽出，拳头上的红光略微暗淡。他没有丝毫怜悯，趁着加恩Q因剧痛和重创而彻底失控、无法防御的瞬间，收回的右腿再次凝聚力量——猛踹。又一记沉重的侧踹，狠狠蹬在加恩Q那已经失去眼睛、面目全非的头部侧面，将它那濒临崩溃的庞大身躯踹得向侧面横飞出去，在地面上狼狈地翻滚、滑行，拖出一条狼藉的沟壑。加恩Q还在试图用残存的触手支撑身体，那破裂的眼窝中喷涌着能量和黑烟，发出含糊的哀鸣。但迪迦的攻击尚未结束。他稳住身形，面对不远处挣扎的加恩Q，再次抬起双臂，在胸前交叉成十字。迪拉修姆光流。炽热的高热破坏光线如同咆哮的火焰巨龙，精准地命中了加恩Q那已无防御、暴露在外的破碎眼窝和其后的核心。最后的爆炸，比之前更加彻底。加恩Q那扭曲的身躯，在这道净化与破坏并存的光流中，被完全吞没、撕裂、净化，化为漫天飘散的暗紫色光尘，迅速消融在空气中，再无一丝痕迹。

加恩Q，确认死亡。

迪迦缓缓放下手臂，赤红的身躯在硝烟中屹立。他再次将双臂交叉于额头，水晶光芒闪烁，赤红褪去，迅捷的紫银色身躯凌空显现。空中型迪迦。变成空中型的迪迦没有丝毫停留，将速度提升到极致，化作一道紫色闪电，直扑战场上那个刚刚勉强爬起来、摇摇晃晃、翅膀破损的美尔巴。战术明确：先解决这个能飞的单位，彻底夺取天空。

美尔巴看到那道紫色闪电朝自己冲来，吓得魂飞魄散，扑腾着残破的翅膀就想逃。但它的速度，在真正的天空王者面前，慢如蜗牛。迪迦瞬间逼近，没有使用耗能较大的光线，而是凭借绝对的速度优势，绕到美尔巴侧后方。就在这时，地面的哥尔赞不断喷射光线进行干扰，试图为美尔巴创造机会。但迪迦在空中灵活地翻转腾挪，那些光线全部落空。迪迦抓住一个间隙，一记凌厉的飞踹，狠狠踹在美尔巴左侧翅膀与身体的连接处。咔嚓——清晰的断裂声。但这还没完，迪迦借着反作用力凌空拧身，左腿如同鞭子般紧跟着抽出，第二记飞踹以更快的速度，命中了美尔巴右侧的同一部位。对称的骨骼碎裂声几乎同时响起。美尔巴两侧的翅膀根部，在迪迦这电光石火般的连环飞踹下，被同时踹断。翼膜撕裂，骨骼刺出皮肉，它彻底失去了所有飞行的可能。

美尔巴发出了凄厉绝望到极点的惨嚎，庞大的身躯如同被剪断了线的风筝，在空中徒劳地挥舞着光秃秃的翼根，打着旋儿，朝着地面加速坠落。迪迦看也不看坠落的美尔巴，紫银色的身形在空中一个急停，随即头下脚上，紧随着美尔巴一起俯冲而下。就在美尔巴即将重重砸落地面的前一刻，迪迦抢先一步，轻盈而稳当地落在了附近一片相对完好的空地上。他甫一落地，甚至没有完全站起身，便已抬起右臂，手掌对准了正呼啸着砸向地面的美尔巴。掌心间，高度压缩的蓝色光能瞬间凝聚、成型、迸发。兰帕尔特光弹。冰蓝色的、蕴含着极致低温与贯穿力的光弹，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射出，后发先至，在美尔巴身躯触地的前一刹那，精准无比地命中了它因痛苦和绝望而大张的巨喙内部，并一路贯入，在其头颅深处轰然爆发。内部的爆炸让美尔巴下坠的躯体猛地一僵，冰蓝色的能量从它眼、口、耳以及全身甲壳缝隙中透射而出。它那庞大的身躯尚未接触地面，便已失去了所有生命气息，轰一声砸进废墟，激起漫天烟尘，再无任何声息。

美尔巴，确认死亡。

迪迦缓缓放下手臂，紫银色的身躯在弥漫的尘土中挺立。他胸前的计时器，依然是一片平稳的蔚蓝。空中威胁已彻底铲除。然而，就在他准备转身面对最后的目标时，地面猛地炸开。又一头哥尔赞从地底狂暴冲出，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它的体型比之前那头更大，甲壳颜色更深，额头的水晶散发着骇人的红光。它是第一头哥尔赞的哥哥。两头哥尔赞并肩而立，一左一右，封死了迪迦的退路。

迪迦没有丝毫犹豫，额头水晶光芒闪烁，紫银色褪去，沉稳厚重的赤红身躯再次降临。强力型迪迦。力量感如同潮水般重新充盈四肢百骸，他稳稳落地，面对两个方向、带着地动山摇之势狂暴冲来的哥尔赞兄弟。

两只哥尔赞一左一右，以钳形之势冲来，要将迪迦撞碎在中间。它们冲锋的路径封死了迪迦大部分的闪避空间。然而，就在两只哥尔赞巨硕的身躯即将合拢、四只足以开山裂石的巨拳即将轰击而至的刹那，迪迦动了。他没有选择后跳或高跃，而是赤红色的身躯猛地向下一沉，双腿微屈，核心力量爆发，整个人以近乎贴地滑行的低姿态，从哥尔赞α挥出的右拳下方、以及哥尔赞β扫来的左腿上方，那一闪即逝的缝隙中，险之又险地穿了过去。完美的时机把握，极限的距离控制。

两只哥尔赞的合击狠狠地撞在了一起，巨大的冲击让它们同时发出痛哼，冲锋的势头为之一乱。而迪迦已经穿行到它们身后，那双巨大的赤红色手臂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猛地从后方伸出，左臂死死勒住了左边哥尔赞α粗壮的脖颈，右臂同样死死勒住了右边哥尔赞β的脖颈。两只哥尔赞大惊，拼命挣扎，但迪迦勒得极紧，双臂如同焊接在了它们的脖子上，同时他沉腰坐马，双脚如同生根般钉入大地，全身力量爆发，开始带着两只庞然大物以自身为轴心狂暴地原地旋转起来。起先很慢，仿佛在对抗两座大山的重量。但一圈之后，速度开始提升，离心力开始显现。两只哥尔赞那数十米高、数万吨重的恐怖身躯，在迪迦那非人巨力和技巧的带动下，真的如同链球般跟着迪迦一起高速旋转起来。它们试图用爪子抓地，试图挣扎，但在越来越强的离心力和迪迦铁臂的禁锢下，脚掌只是徒劳地在地面上犁出深深的、不断扩大的圆形沟壑，身体却不由自主地被带着飞旋。

旋转达到顶点，迪迦猛然松手。两只哥尔赞如同被巨型投石机发射出的陨石，带着凄厉的哀嚎和巨大的惯性，一左一右被狠狠甩向高空，然后重重砸向远处的废墟。大地剧震，烟尘再起。两只怪兽被摔得七荤八素，骨断筋折。

那只受伤的哥尔赞弟弟从坠落的剧痛中挣扎着恢复，它看了一眼远处那个赤红色的煞神，又看了一眼同样被摔得晕头转向的哥哥，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它不再试图战斗，而是猛地转身，用它那对引以为傲的巨爪疯狂地刨挖脚下早已破碎不堪的地面。它要挖洞逃离。它要活下去。迪迦看到了它的动作，迈开沉重的步伐，如同赤色的死神冲向那只正在掘地逃生的哥尔赞。哥尔赞弟弟刚刚将大半截身子钻进匆忙挖出的浅坑，迪迦已至近前。他巨大的双手如同钢钎，死死扣住哥尔赞弟弟还未完全钻入地下的肩膀和腰胯部位，全身肌肉贲张，赤红的光芒在体表流转。给我出来。在迪迦恐怖的怪力下，哥尔赞弟弟那庞大的身躯被一点一点地从它自己挖掘的逃生洞穴里硬生生向外拖拽。头颅出来了，肩膀出来了，上半身出来了，只剩下腰部以下还卡在洞里。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另一声狂暴到极致的怒吼从侧后方袭来。哥尔赞哥哥挣扎着从自己坠落的坑里爬出，不顾满身伤痕，看到兄弟即将被拖出绝境，它目眦欲裂，将残存的所有力量灌注于双腿，如同失控的战车，低头朝着迪迦的后背猛撞过来。它要撞开迪迦，救下弟弟。迪迦感受到了背后的风声，也感受到了那决死的冲击。电光石火间，他做出了选择。就在哥尔赞哥哥即将撞上的瞬间，迪迦扣住哥尔赞弟弟的双手猛地一松，身体就势向左后方半转，左腿如同弹出的钢鞭，一记快到极致的后旋踢，精准地踹在哥尔赞哥哥冲锋而来的脸颊侧面。沉重的闷响，哥尔赞哥哥被这势大力沉的一脚踹得脑袋猛偏，冲锋的轨迹被强行打断，庞大的身躯踉跄着向侧面歪去，撞塌了半堵残墙。

而就因为这短暂的分神和松手，哥尔赞弟弟抓住了这唯一的生机。它爆发出最后的求生欲望，残存的后腿和尾巴疯狂发力，配合着迪迦松开的力道，哧溜一下完全缩回了尚未坍塌的洞中。紧接着，地下传来沉闷急促的刨土声，迅速远去，只留下地上一个黑黢黢的、不断落下碎土的洞口。哥尔赞弟弟，成功逃逸。

迪迦稳住身形，看了一眼空空如也的洞口，又看了看旁边挣扎着爬起、因为兄弟逃跑、自己独对强敌而显得有些茫然和恐惧的哥尔赞哥哥。他没有丝毫犹豫，也不再试图去追捕那只逃入地底的哥尔赞。他的目光，冰冷地锁定了眼前这只。轮到你了。话音未落，迪迦已如猎豹般扑上。哥尔赞哥哥惊慌地试图挥爪，但迪迦的速度更快，俯身躲过爪击的同时，双手已如同铁钳般扣住了哥尔赞哥哥那相对细长的脖颈。迪迦腰腹发力，双臂肌肉暴起，竟将哥尔赞哥哥那沉重的身躯原地抡起半圈，然后狠狠朝着旁边一片相对空旷的焦土区域摔去。强力型暴摔。哥尔赞哥哥被摔得结结实实，大地震颤，烟尘弥漫。还没等它从这记重摔中缓过气，迪迦已紧随而至，一记沉重的正踹狠狠蹬在它的胸膛，将它踢得再次向后翻滚、滑行。紧接着，迪迦后退两步，站稳身形，双臂在身前交叉，炽热狂暴的赤红色光能开始疯狂汇聚，周围的空气都因高温而扭曲。哥尔赞哥哥挣扎着想要爬起，眼中充满了对死亡的恐惧，它张开嘴，试图凝聚最后一点超音波光线做垂死挣扎。但迪迦的蓄力已完成。

迪拉修姆光线。粗壮炽热的赤红高热光线，如同咆哮的火焰巨龙，轰击在哥尔赞哥哥大张的巨口和胸膛之上。震耳欲聋的爆炸。哥尔赞哥哥的挣扎瞬间停止，它的身躯在迪拉修姆光流的高热和破坏下迅速变得通红、龟裂，然后从内部发生了猛烈的爆炸。火焰和碎片四散飞溅，最终，原地只留下一大滩焦黑的、迅速冷却熔融的痕迹。

哥尔赞哥哥，确认死亡。

释放完这终结一击，迪迦缓缓放下手臂。他胸前的彩色计时器，终于由蓝转红，开始平缓地闪烁起来。他站在原地，赤红的身躯在夕阳和战火的映照下显得有些疲惫，但依旧挺拔。乳白色的眼眸最后扫过这片满目疮痍的战场——超戈布、加恩Q、美尔巴、哥尔赞哥哥的残迹，以及哥尔赞弟弟逃逸的洞口。然后，他化为一道红光，在城市边缘无人的郊区降落，光芒收敛，变回了那个身形单薄、校服破损、满脸倦容的初中生——常弌。

他脚步有些虚浮，但努力挺直脊背，拍了拍身上的灰。当他抬起头时，他看到了远处的人群。不是远远观望的人群，而是正在向他跑来的、黑压压的人群。他们之中有刚刚从防空洞和避难所出来的市民，有满身灰尘的救援人员，有扛着摄像机的记者，更有他熟悉的同学、老师。所有人都看着他。目光灼热，充满了劫后余生的狂喜、难以置信的敬畏、以及一种近乎看待救世主的纯粹而炽烈的感激与崇拜。他们亲眼目睹了，就是这个看似平凡瘦弱的初二学生，在怪兽的咆哮和城市的崩塌中，举起那光的器物，化身为顶天立地的巨人，以碾压般的姿态，力挽狂澜，拯救了一切。

他是迪迦奥特曼。他是常弌。

寂静只持续了短短几秒。随即，巨大的声浪轰然爆发。迪迦！是迪迦！常弌同学！英雄！谢谢你！谢谢你救了我们！万岁！迪迦万岁！常弌万岁！人群沸腾了，人们欢呼着，哭泣着，争先恐后地想要涌上前，却又在接近他几米外自发地停下，形成一个敬畏的圈子。孩子们被父母高高举起，只为看清他的面容。常弌看着眼前激动的人群，听着震耳欲聋的欢呼，他有些恍惚。巨大的疲惫感和一种奇异的疏离感包裹着他。他不太习惯这样的目光，这样的热情。他只是做了他觉得必须做的事。他努力想对大家露出一个笑容，却显得有些僵硬。

而在城市的另一边，地下深处，冰冷的岩层中。成功逃逸的哥尔赞弟弟拖着断腿，在黑暗中艰难爬行。它能感受到，地面上，那与自己血脉相连、一同苏醒、一同作战的哥哥的气息，彻底消失了。一种冰冷刺骨、远超肉体伤痛的绝望与仇恨，如同毒液般侵蚀了它所有的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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