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深秋的夜雨带着一股透骨的寒意。
林溯戴着黑色口罩,帽檐压得极低,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戾气,大步流星地穿过上海市第一人民医院的走廊。他的身后,跟着两名身材魁梧的黑衣保镖——那是他落地后,美娜动用所有关系紧急调来的安保团队。
“林先生,前面被媒体堵住了,好像有人在接受采访。”保镖低声提醒。
林溯的脚步猛地一顿。
在骨科病房的走廊尽头,几台摄像机正对着一个穿着风衣的女人。闪光灯此起彼伏,将那个身影照得格外刺眼。
是孙雨。
她此刻正梨花带雨地对着镜头,手里举着一张模糊的照片,声音哽咽却字字诛心:
“……我真的没想到美娜会这么狠。我只是去火车站送份文件,想跟她求和,结果她突然发疯推我。为了自保,我才不小心碰到了她……我真的不知道她有骨质疏松,轻轻一碰就骨折了。现在她还要起诉我故意伤害,还要让我赔偿两百万……我一个刚毕业的学生,哪来的钱啊……”
周围的记者们交头接耳,快门声疯狂响起。
“心机女实锤?”
“这是要把人逼死啊……”
“这年头,碰瓷都碰到大医院来了。”
孙雨听着周围的议论,嘴角微微上扬,眼底闪过一丝得逞的快意。她太懂舆论了,只要把美娜塑造成“仗势欺人”的恶霸,把自己包装成“弱势群体”,哪怕真相大白,美娜的名声也毁了。
“这位小姐,”一名记者尖锐地提问,“听说宋美娜女士指控你是蓄意报复?”
“冤枉啊!”孙雨哭得更凶了,“我和林溯只是……”
“只是什么?”
一道冰冷刺骨的声音,如同惊雷般在走廊里炸响。
人群瞬间安静下来。
孙雨浑身一僵,猛地回头。
只见林溯缓缓摘下口罩,那张在NBA赛场上冷峻如铁的脸庞,此刻布满了森寒的杀意。他一步步走来,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孙雨的心脏上。
“林……林溯?”孙雨脸色煞白,下意识地后退,“你……你怎么在这?你听我解释,是她先动手的……”
“解释?”
林溯冷笑一声,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像是在看一具尸体。
“孙雨,你是不是觉得,只要我不说话,你就可以随便泼脏水?你是不是觉得,美娜没有父母撑腰,你就可以把她往死里踩?”
“我……我没有……”孙雨瑟瑟发抖,试图往记者身后躲。
“各位媒体朋友。”
林溯没有理会她的狡辩,而是转身面对镜头,从怀里掏出一个U盘,高高举起。
“这是火车站监控室原片的完整备份,我已经交给了警方。但在警方通报出来之前,我想请大家看一段更有意思的东西。”
他拿出手机,点开一段录音,将音量调到最大。
那是孙雨在病房门口打电话的声音,清晰无比:
“……放心,那贱人腿断了,以后就是废人一个。林溯那个傻X肯定心疼死了,我正好趁机敲诈一笔,让他身败名裂,把美娜搞臭,我就能上位了……”
死一般的寂静。
紧接着,是一片哗然。
记者们的镜头瞬间从孙雨身上移开,疯狂地对准了那个U盘和手机。
“这……这是伪造的!”孙雨尖叫起来,试图扑上来抢夺手机,“林溯你陷害我!你这是侵犯隐私!”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孙雨的脸上。
林溯的手劲大得惊人,直接将孙雨扇倒在地。她捂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林溯。
“这一巴掌,是替美娜打的。”
林溯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声音不大,却透着令人胆寒的狠厉。
“孙雨,你听好了。美娜没有父母,但我就是她的父母,就是她的天。从今天起,你在这个城市的一举一动,我都会盯着。你想玩舆论?好,我陪你玩到底。我会让全网都知道,你是一个为了上位不惜打断别人腿的毒妇。”
“你……你敢!”孙雨瘫坐在地上,终于感到了恐惧。
“你看我敢不敢。”
林溯蹲下身,凑到她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
“故意伤害罪,起步三年。我会请最好的律师团,让你把牢底坐穿。你在里面好好反省,等你出来那天,我会亲自去接你,看看你那张脸,还能不能骗到人。”
说完,林溯站起身,冷冷地挥了挥手。
“保安,把她扔出去。别让她脏了医院的空气。”
两名黑衣保镖上前,像拖死狗一样架起孙雨,在无数闪光灯和唾骂声中,将她拖出了走廊。
林溯没有再看一眼。
他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表情,转身走向走廊尽头的那间病房。
推开门。
病床上,美娜正挂着点滴,右腿打着厚厚的石膏,高高吊起。她听到了外面的动静,此刻正红着眼眶,呆呆地看着门口。
看到林溯进来,她的眼泪再次决堤。
“你……你都知道了?”她声音颤抖,带着深深的自卑,“林溯,我是不是给你惹麻烦了?我是不是个累赘?我的腿……可能以后不能穿高跟鞋了……”
林溯快步走到床边,单膝跪下,小心翼翼地握住她冰凉的手。
他抬起头,那双在球场上杀气腾腾的眼睛里,此刻盛满了温柔与心疼。
“傻瓜。”
林溯轻轻擦去她眼角的泪水,声音沙哑却坚定:
“腿断了,我就背你。穿不了高跟鞋,我就陪你穿平底鞋。”
“至于麻烦……”他嘴角勾起一抹邪魅的笑意,“那个麻烦,我已经帮你解决了。以后在上海滩,没人敢再动你一根手指头。”
“现在,好好睡觉。明天早上,我带你去吃小笼包,加两份醋。”
美娜看着他,终于破涕为笑,用力地点了点头。
窗外,雨停了。
东方既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