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开元中天,盛世极盛,繁华藏隐忧
开元初年,玄宗李隆基雷霆定乱、拨乱反正、整肃朝纲、任贤纳谏、轻徭薄赋、休养万民。历经十余年励精图治,大唐彻底扫尽百年宫廷乱象、涤荡朝堂积弊、复苏天下国力、鼎盛文治武功。
自贞观奠基、永徽拓疆、武周育材,三代百年积淀的盛世底蕴,终于在开元中期彻底喷发、尽数绽放。
此时天下,内乱绝迹、朝堂清明、君臣同德、四海晏然、仓廪充盈、文教煌煌、万邦来朝。大唐国运攀升至最鼎盛、最恢弘、最繁华、最自信的中天极盛之境,铸就华夏封建时代的文明顶点、盛世巅峰。
然天道轮回、盛极必衰、物极必反。
万丈繁华之下,暗流早已滋生;千古盛世之中,祸根已然深埋。开元中期,既是大唐全盛之巅,亦是盛唐由纯盛转向杂弊、由清明转向松弛、由进取转向守成的关键拐点。
极致辉煌的背后,悄然埋下日后天宝动荡、山河剧变的宿命伏笔。
一、开元中天,四海鼎盛,人间极乐盛世
开元十余年耕耘革新,大唐彻底摆脱隋末以来数百年战乱、割据、政变、权争的阴霾,进入长治久安、举国升平的黄金岁月。
国力鼎盛,户口空前,民生富庶
经过持续休养生息、劝课农桑、水利大兴、土地复垦,中原、河北、江淮、巴蜀、江南全境良田万顷、岁岁丰稔。天下无大灾、无大乱、无苛政、无重役,百姓安居、户户富足、衣食无忧。
开元中期,天下户籍突破九百万户、人口五千余万,缔造自两汉以来中古时代人口巅峰。田地无荒芜、市井无萧条、乡野无流民、州县无饥寒,海内富庶、民生安乐,前所未有。
公私仓廪积谷如山、府库财货充盈溢满,物价常年低廉平稳,米粮充盈、绢帛丰足,商贾流通四方、百业兴旺繁荣。田野富庶、市井喧嚣、车马不绝、商旅如云,一派人间盛世图景。
朝堂臻清,贤相持国,政风百年最优
开元中期,正是贤臣满朝、名相辅政的最清明时代。
姚崇定国策、整积弊、安乱世根基;宋璟守法度、重刚正、肃吏治风气;张说兴礼乐、振文教、定大唐礼制;张九龄秉正直、重清流、涵养朝堂气节。
四代名相接力辅政、代代精进、层层递进,君臣同心、共治天下。
此时朝堂,无外戚干政、无公主分权、无权臣结党、无宦官擅权、无宗室作乱、无酷吏滥刑。
百年乱象尽数根除,千年政风归于清明。百官各司其职、奉公守正、清廉勤勉、直言敢谏,朝野风气坦荡纯粹、正大恢弘,堪称历代王朝吏治巅峰。
文教璀璨,诗风极盛,文明光耀万古
政治安定、民生富庶、国运昌隆,催生出华夏文明最鼎盛的文化爆发时代。
玄宗崇尚礼乐、大兴儒学、广开学校、完善科举、善待文士、包容百家。天下文风蔚然成风、诗书遍于九州、才子云集两京。
李白仗剑入盛世、落笔惊风雨;王维山水清绝、诗画双绝;孟浩然清淡高远、风骨自然;贺知章儒雅旷达、冠绝朝堂。万千诗人、文豪、雅士、书家、画家齐聚开元,群星璀璨、文气冲天。
唐诗豪迈、开阔、恢弘、自信、包容的盛唐风骨,在开元中期彻底定型、抵达巅峰。文风之盛、艺术之繁、礼乐之美、文明之盛,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丝路通天,万国朝宗,四海尽服唐威
内政鼎盛,外治亦臻极致。
开元中期,大唐边疆稳固、军备精锐、四夷宾服、丝路畅通。安西、北庭两都护府镇守西域万里疆土,河西走廊安定太平,丝绸之路商旅络绎、胡商云集、驼铃千里、贯通中亚、西亚、欧洲。
波斯、大食、天竺、新罗、日本、林邑、靺鞨、回纥诸国使节年年入朝、岁岁朝贡。遣唐使络绎不绝,求学唐风、效仿唐制、尊崇唐礼、慕我衣冠。
长安、洛阳两京,城阙巍峨、广厦连绵、百族混居、胡汉共生。
九天阊阖开宫殿,万国衣冠拜冕旒。
此时大唐,不独疆域辽阔,更具包容四海、海纳百川、自信昂扬、雍容大度的绝世大国气象。
开元中期的大唐,文治、武功、民生、经济、文化、外交六项全满、全方位鼎盛,真正抵达千古一遇的盛世中天。
二、帝王怠政,盛极生骄,明君始生暮气
开元前期,玄宗李隆基勤政不倦、夙兴夜寐、严于律己、虚心纳谏、节俭克制、励精图治,堪称千古勤勉明君。
可及至开元中期,天下大治、四海太平、万事安稳、功业已成,数十年呕心沥血终成旷世伟业,年轻英主渐渐老去,进取之心渐淡、骄逸之心渐生。
目睹万民安乐、万国来朝、江山锦绣、功业滔天,玄宗日渐志得意满、骄怠滋生。
他自认功业超贞观、治世迈汉武、开万古未有之盛世,自负之心日盛、勤政之志日衰、律己之度日宽。
勤政转怠,躬亲渐疏
早年每日临朝、日日理政、亲批奏章、亲决庶务;
开元中期开始,帝王渐厌繁琐政务、喜好大功、偏好文乐、渐疏朝政,日常政务多委宰相百官处置,帝王临朝渐稀、躬亲渐少。
节俭转奢,风气渐变
开元初年,玄宗厉行节俭、禁止奢靡、缩减宫用、严限权贵铺张、杜绝浮华风气。
至开元中期,府库充盈、国力雄厚、天下富足,帝王开始渐兴奢靡、偏好华美、崇尚礼乐盛大、喜爱宫廷繁华。
宫室修缮渐多、礼乐铺张渐盛、皇家仪仗愈华、宫廷宴乐渐繁。
上行下效,朝野奢靡之风悄然复苏,朴素清正的开元初年政风,开始慢慢松动、悄然褪色。
虚心转傲,纳谏渐少
早年从善如流、知错即改、广开言路、敬畏臣下;
中期之后,帝王功业自矜、刚愎渐生、偏爱顺言、厌听直谏。
张九龄等直臣屡次直言劝谏、针砭时弊、警示浮华、劝诫慎终如始,玄宗虽表面包容,内心已然不喜、日渐疏远,直言敢谏的朝堂风气,开始遭遇无形压制。
明君锐气减半、盛世初心渐褪,开元清明治世,自此出现第一道裂痕。
三、制度松弛,吏治渐变,盛世积弊初现
盛世太平日久、朝野安逸已久,严苛规整的开元法度,开始由紧转松、由严转宽、由清转浊。
官僚冗增,机构渐繁
长期盛世安定、科举扩招、官员激增、权贵增多,朝廷官僚体系日渐庞大、冗余渐多、闲官渐增、财政耗损日重。
早年精简吏治、裁汰冗官的锐利革新之势,彻底停滞,朝堂开始滋生臃肿、拖沓、守旧、安逸的官僚弊病。
土地兼并初起,均田渐坏
开元初年极力抑制兼并、规整田制、安抚流民、保障民生。
及至中期,豪门士族、勋贵世家、地方大族依托盛世富庶,开始暗中兼并良田、侵占民田、垄断地方资源。
维持大唐百年民生根基的均田制,开始缓慢松动、逐步崩坏。
民间贫富差距悄然拉大,盛世繁华之下,底层隐忧、民生隐患已然萌芽。
地方吏治渐宽,督查松弛
盛世无事、天下太平,朝廷对州县督查日渐松弛、考核渐宽、惩戒渐轻。
地方官吏畏法之心渐弱、懈怠之心渐起,小贪小腐、懒政怠政、粉饰太平之风悄然滋生。
贞观、永徽、开元初年严刑肃吏、从严治官的高压清明态势,不复从前。
四、兵权外移,藩镇初立,边疆格局剧变
开元中期,为稳固辽阔边疆、应对复杂外患、简化边防调度、提升戍边效率,玄宗改革兵制、废除府兵、大兴募兵,并正式设立十大藩镇、十节度,镇守四方边疆。
府兵制崩坏、募兵制兴起、节度使总揽一方军权、政权、财权、人权。
边疆将帅手握重兵、专守一方、久镇边疆、兵将相知、士卒依附将帅而非朝廷,外重内轻、边强中弱的军事格局初步成型。
此时藩镇尚未割据、尚无叛心、依旧忠唐守边,看似是盛世稳固边疆的良策,实则埋下大唐中后期藩镇割据、尾大不掉、天下分裂、战乱再起的最大祸根。
盛世军备调整,终成日后倾覆盛唐的惊天隐患。
五、朝堂迭代,贤相落幕,奸佞渐有机可乘
开元中期后半段,随着宋璟、张说、张九龄等一代代耿直贤相渐次老去、离任、退场,开元纯臣时代缓缓落幕。
朝堂清流中坚、耿直骨鲠之臣日渐凋零,勤勉清正、刚直敢言的老臣班底渐渐退场。
帝王怠政、朝堂松弛、法度渐宽、风气渐变,原本无立足之地的逢迎之臣、投机之徒、谄媚奸佞,开始悄然滋生、伺机上位、钻营朝堂、博取君心。
盛世朝堂,再无早年清一色的清正纯臣,正邪交织、清浊混杂的新格局缓缓到来。
六、盛极拐点,中天隐忧,盛世终有尽头
开元中期,依旧是四海升平、万国来朝、文明鼎盛、人间极乐的无上盛世。
外人所见,是锦绣山河、繁华市井、富庶万民、璀璨文风、赫赫武功、泱泱大国。
唯有深处时代、洞悉治乱的贤臣智者方能看见:
帝王初心已淡、勤政不再、奢靡渐起;
朝堂风气渐松、直言渐少、逢迎渐多;
吏治由严转宽、冗官渐增、贪腐萌芽;
田制开始崩坏、兼并初兴、民生隐忧;
兵制彻底变革、藩镇坐大、兵权外移。
万丈盛世、万般繁华,看似如日中天、永恒不朽,实则巅峰已过、拐点已至、盛衰交替、隐患丛生。
开元中期,是大唐最完美、最辉煌、最鼎盛的时代,
亦是盛唐由极盛转向渐衰、由清明转向浑浊、由进取转向安逸的命运分界点。
中天盛世的万丈荣光之下,天宝乱象、安史惊变、山河倾覆、盛世崩塌的惊天风暴,已然在繁华深处,悄然蓄力、默默酝酿。
盛唐最美的华章已然写尽,
大唐最难的劫难,已然遥遥在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