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透过半掩的纱帘,将卧室的原木地板染上了一层温柔的暖橘色。
许则是被鼻尖萦绕的一股清冽而熟悉的木质香唤醒的。那是陆赫扬的信息素,带着恰到好处的温柔与强势,像一张无形的、柔软的网,将他整个人妥帖地包裹在里面。
他动了动身子,发现自己正被陆赫扬牢牢地圈在怀里。陆赫扬的手臂横在他的腰间,呼吸均匀地洒在他的后颈上。许则睡觉向来规矩,哪怕结了婚,也习惯性地只占床的一角,但陆赫扬总有办法在半夜把他捞回来,严丝合缝地嵌进自己的胸膛。
“醒了?”
头顶传来一声低沉而带着些许慵懒的轻笑。陆赫扬不知什么时候醒了,下巴轻轻抵在许则的发顶,温热的呼吸拂过他的耳廓,带起一阵细微的痒意。
许则的耳根不受控制地泛起了一层薄红。他微微偏过头,试图拉开一点距离:“……嗯。”
陆赫扬却没有如他所愿地松手,反而收紧了手臂,将人往怀里又按了按。他低下头,在许则的额头上落下一个轻柔的早安吻,声音里带着刚睡醒的沙哑:“端午安康,许医生。”
许则愣了一下。今天是端午节。
他平时在医院里忙得昏天黑地,对节日的感知向来迟钝。如果不是陆赫扬提起,他大概又要像往常一样,在忙碌中平淡地度过这一天。
“端午安康。”许则轻声回应,眼底浮现出一抹极淡的笑意。
两人洗漱完走到餐厅,桌上已经摆好了陆赫扬亲手准备的早餐。没有油腻的食物,只有一碗熬得软糯的红豆粥,几碟清淡爽口的小菜,以及一盘热气腾腾的粽子。
粽子是用翠绿的箬叶包的,棱角分明。陆赫扬将其中一个剥开,放在许则面前的瓷碗里。剥去了外衣的糯米团晶莹剔透,里面裹着鲜嫩的蛋黄和腌得恰到好处的鲜肉,散发着诱人的咸香。
“知道你肠胃弱,早上吃不了太甜的。”陆赫扬坐在对面,单手撑着下巴,目光灼灼地看着许则,“尝尝看,咸蛋黄合不合胃口。”
许则拿起筷子,夹起一小块放进嘴里。糯米软糯弹牙,蛋黄的沙绵与猪肉的油脂完美融合,咸香四溢。
“好吃。”许则点了点头,给出了最中肯的评价。
陆赫扬眼底的笑意瞬间深了。他看着许则安静进食的模样,眼神温柔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吃过早饭,陆赫扬接了一个简短的通讯。联盟的飞行任务偶尔会有突发状况,但他今天特意请了假,就是为了陪许则过这个节日。
“下午有飞行演练,我大概四点回来。”陆赫扬走到玄关,一边换鞋一边回头看向许则。他今天穿了一身利落的休闲装,宽肩窄腰,整个人透着一种挺拔而耀眼的光芒。
“好。”许则站在客厅里,朝他点了点头,“路上小心。”
陆赫扬看着他,突然走回来,伸手将许则轻轻拥入怀中。他低下头,在许则的唇上印下一个带着淡淡薄荷味的吻。
“等我回来。”他低声说。
“嗯。”
门关上了。屋子里重新恢复了安静,但许则的心里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填得满满当当的。
他走到窗边,看着楼下那辆熟悉的越野车驶出小区,汇入车流,直到完全消失在视线里。
许则垂下眼,视线落在自己左手无名指上那枚素圈戒指上。那是陆赫扬给他的求婚戒指,没有繁复的钻石,只有一圈温润的铂金。就像陆赫扬这个人,带着恰到好处的体面,温柔中裹着清晰不越界的分寸,却用绵密的关心,一点点渗进了他的世界。
许则抬起手,看着自己的指尖。
他曾经以为,像他这样满身伤痕、习惯了在泥泞里挣扎的人,是不配拥有这样安稳的生活的。他甚至在池嘉寒问起时,斩钉截铁地摇头,说自己从未想过举办婚礼,觉得现在这样的生活已经足够好了。
可陆赫扬不答应。
那个男人越过了重重障碍,将那份结婚申请盖上了“通过”的印章,然后拉着他的手,一步步将他带进了这个充满烟火气的、名为“家”的地方。
下午的时光过得很慢。许则坐在书房里看了一会儿文献,又起身去厨房,开始准备晚上的饭菜。
他系着围裙,手里拿着锅铲,正专注地对付锅里的一条鱼时,玄关处传来了门锁转动的声音。
许则回过头,陆赫扬已经站在了厨房门口。
男人似乎还没来得及换衣服,身上还穿着那身休闲装,臂弯里挂着一件外套。他看着系着围裙的许则,眼底闪过一丝惊艳,随即大步走过来,从背后将许则连人带围裙一起抱住了。
“怎么这么早?”许则有些意外。
“想你了。”陆赫扬的下巴搁在许则的肩窝,声音闷闷地传来,“演练提前结束了。”
许则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随即放松下来。他转过身,手里还拿着锅铲,看着眼前这个高大挺拔的男人。
“还没做好。”许则轻声说。
“没关系,我不饿。”陆赫扬低下头,目光落在许则的嘴唇上,然后毫不犹豫地吻了上去。
这个吻不似早上的轻柔,而是带着一种急切与渴望。陆赫扬的手臂紧紧箍着许则的腰,将他整个人抵在流理台边缘。许则手里的锅铲掉在了水槽里,发出一声轻响。
他双手无措地攀上陆赫扬的肩膀,任由这个男人在自己的领地里肆意掠夺。
直到两人都微微喘息,陆赫扬才依依不舍地松开他。他看着许则泛红的眼尾和微微红肿的嘴唇,眼底暗色翻涌,最终却只是用拇指轻轻摩挲了一下许则的唇角。
“晚上再收拾你。”他低声说,声音哑得厉害。
许则的耳朵瞬间红透了。他低下头,掩饰般地拿起锅铲:“……去洗手,准备吃饭。”
晚饭很简单,但每一道菜都是许则用心做的。
饭后,陆赫扬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锦盒,放在了餐桌上。
许则看着那个锦盒,微微一怔:“这是什么?”
“打开看看。”陆赫扬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丝期待。
许则伸手打开锦盒。里面躺着一根用红、绿、黄、蓝、黑五色丝线编织而成的手绳,绳结处还缀着一颗小小的、打磨得极其光滑的玉石。
“五彩绳。”陆赫扬轻声解释,“端午节要戴的,辟邪驱瘟,保平安。”
许则看着那根手绳,指尖轻轻抚过那颗玉石。玉石被体温捂得温热,触感极好。
“我不信这些。”许则轻声说。
“你信不信不重要。”陆赫扬站起身,走到许则身边,拿起那根手绳,“重要的是,我想给你戴。”
他拉起许则的左手,动作轻柔地将那根五彩绳系在了许则的手腕上。绳结打得极其漂亮,衬得许则原本就白皙的手腕愈发好看。
系好之后,陆赫扬低下头,在那根五彩绳上轻轻吻了一下。
许则看着他,眼底泛起了一层薄薄的水光。
他知道,陆赫扬说的“保平安”,从来都不是什么迷信的祈福。
那是这个男人,在用一种近乎固执的方式,告诉他——
无论外面的世界有多少风雨,无论他曾经经历过多少苦难,只要有陆赫扬在,他就永远是被护在羽翼下的、最珍贵的人。
“赫扬。”许则轻声唤道。
“嗯?”陆赫扬抬起头,看着他。
“……谢谢。”
陆赫扬笑了。他伸出手,将许则拉进怀里,紧紧地抱住。
“不客气,许医生。”他低声说,“以后,每年端午,我都给你系。”
窗外的夜色渐渐深了。
客厅里没有开主灯,只有餐厅上方的吊灯投下一圈暖黄的光晕。光晕里,两个人安静地相拥着,偶尔有呼吸交错的轻响。
许则靠在陆赫扬的胸口,听着他沉稳而有力的心跳声。
他低头看了看手腕上那根五彩绳,又看了看无名指上的铂金戒指。
长夜或许还会降临,但这一次,他不再是孤身一人在黑暗中摸索。
因为他的灯塔,已经来到了他的身边,并且,再也不会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