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意杀出来的血路

那一天还是到来了，我也不知道自己是爱他还是恨他，或是各沾一点儿吧。我红了眼眶，他就死在我的怀里，我不禁想起了他写给我的那句诗来

　　“孤舟洹雪七分白，寒山暮钟一声遥”

　　我很喜欢这首诗，写在塌边的墙上

　　——照洹七

齐野的名望越来越高，无论是杀人的技巧还是年轻的精力都让老皇帝深深担忧。

　　他的儿子不怕他谋权篡位，但是老皇帝他怕啊！他怕自己的江山落入这么个外人手中。

　　那天，老皇帝终究是容不下齐野了。

　　“齐野，”老皇帝的声音带着威严，却又藏不住一丝鄙夷，“秦爱卿参你私调边军，勾结敌国，你……可有话说？”

　　秦崆带着洋洋得意的笑容站在旁边，就当是看乐子。

　　齐野一身墨色，立于殿中。他没看一旁的秦崆，他怕脏了眼睛。只是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似笑非笑。这姿态，落在老皇帝眼中，便是十足的狂妄。

　　老皇帝紧蹙着眉，都这种地步了，这孽障还笑得出来？自己那二儿子到底是怎么教出这人的？早知当初不同意七七把他带回来了。

　　“证据呢？”齐野声音平静。

　　秦崆立刻呈上早已备好的“铁证”，言辞凿凿，步步紧逼。

　　“陛下，铁证如山。”

　　龙椅上的老人浑浊的眼中精光一闪，似是终于下定了决心，管那二儿子到时候怎么恨自己，先除去这东西。便沉声道：“既如此……来人！剥去齐野冠戴，拿下，押入天牢候审！”

　　唏嘘声哗然而起，数名禁军持刀涌入，把齐野团团包围。

　　也就在这一瞬，他也动了。

　　没有辩解，没有跪地求饶。

　　腰间软剑如毒蛇出信，铮然鸣响！剑光一闪，离他最近的那名禁军喉咙已绽开一道血线，不敢置信地捂着脖子倒下。

　　“护驾！快护驾！”秦崆惊骇后退，声音尖利。

　　晚了。

　　齐野像是彻底挣脱了束缚，那双平日里对着二皇子照洹七才会稍显温顺的眸子，此刻只剩下纯粹的、癫狂的杀意。

　　他如同虎入羊群，剑光所至，血肉横飞。惨叫声、兵刃碰撞声、躯体倒地声不绝于耳。

　　“操！他疯了！来人，再多来些人！”

　　他杀红了眼。鲜血溅上他俊美却冰冷的脸庞，衣袍被染得深一块浅一块，整个人宛如从地狱归来的修罗。来一个，杀一个，毫不留情。

　　殿内顷刻间已成人间炼狱。

　　他晃晃脑袋，想保持一丝清醒。七七不喜欢自己杀那么多人，他会不高兴的……可是，他真的好不甘心，凭什么他们可以随便诬陷自己！

　　好气，真是气啊！想碾过他们的尸体，俯瞰他们粘稠的青白色脑浆。

　　在老皇帝惊恐的眼神中，齐野毫不留情割断了他的喉管。

　　“砰…”

　　多么清脆的，脑袋掉在地上的声音。老皇帝的热气腾腾的头颅顺着红毯滚落在大殿中心，惊惧的惨叫此起彼伏。

　　照洹七赶到时，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幕。他的心猛地一沉。他知道齐野疯，却不知他已疯到如此地步，竟敢在御前公然杀戮！

　　看着那在血泊中挥剑的身影，照洹七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窒息的疼。

　　他其实……并不想拦他。秦崆该杀，这些禁军……既是来拿他齐野的，也算死有余辜。他甚至能理解齐野这爆发出的的愤怒。

　　可他不能。

　　他是二皇子，是内定的储君，是这在场所有人眼中未来的帝王。众目睽睽之下，他若纵容齐野杀光皇帝派来的人，纵容他杀掉自己的亲爹，与谋逆何异？他的朝臣会如何想？天下人会如何想？

　　“齐野！”照洹七厉声喝道，声音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微颤。

　　他拔出腰间佩剑，一步步走向那片血腥。剑尖颤抖着，最终抵上了齐野的胸膛。隔着温热的血液和冰冷的衣料，能感受到其下剧烈的心跳。

　　照洹七，你要狠心一点！死在他刀下的可是你的爱卿，你的忠臣，你的……亲生父亲！

　　杀意沸腾的齐野，在听到他声音的刹那，动作猛地顿住。

　　他缓缓转过头，那双猩红的、盛满疯狂杀戮的眸子，在触及照洹七面容的瞬间，如同冰雪遇阳，迅速消融。

　　照洹七的发色是天然的白蓝色，很温柔。眸子如春波，拂过人心。

　　戾气褪去，齐野埋下了头，温温顺顺的，带着委屈的眸子看着他，像一条可怜的大狗。他甚至无视了胸前那柄颤巍巍的剑，随手将自己滴着血的长剑“哐当”扔在地上。

　　“殿下……”他低唤，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奇异的软糯。

　　下一刻，在照洹七惊愕的目光中，齐野竟张开双臂，不顾一切地将他紧紧拥入怀中！浓重的血腥气瞬间将照洹七包裹，一个带着铁锈味和炽热气息的吻，重重地落在他唇上。

　　似乎是要把他吻到骨子里……窒息！猛烈地挣扎！

　　放肆！荒唐！

　　照洹七脑中“嗡”的一声，羞愤交加，几乎是本能地，扬手狠狠给了齐野一巴掌！

　　“齐野！你放肆！给本宫滚开！”他气得浑身发抖，手中的剑因为激动又往前送了半分，在齐野胸前的衣料上陷得更深。

　　齐野挨了一巴掌，脸上浮现清晰的指印，他却浑不在意，反而低低地笑了起来。他看着照洹七因愤怒而染上绯红的脸颊，看着他眼中那抹复杂的光芒，眼神竟流露出一种近乎痴迷的满足。

　　然后，在照洹七难以置信的注视下，齐野非但没有后退，反而主动向前一步——

　　“噗嗤”一声轻响。

　　是利刃刺入血肉的声音。

　　照洹七僵住了，手中的剑柄传来清晰的阻滞感。他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剑尖，因着齐野这向前一撞，彻底没入了他的胸膛。

　　我……我做了什么！

　　齐野闷哼一声，眉头因剧痛而蹙起，脸色瞬间苍白了几分，可他抱着照洹七的手臂却收得更紧，几乎要将他揉碎在自己怀里。

　　两人身体紧密相贴，中间只隔着那柄贯穿了齐野身体的剑。

　　他俯首，将下巴搁在照洹七的肩上，滚烫的呼吸喷在他的颈侧，用一种带着痛楚却又无比执拗的气音，在他耳边低语：

　　“殿下……这样……您就……不用亲自动手了……”

　　温热的血液，顺着剑锋，滴滴答答，落在照洹七的袍摆上，晕开一片惊心动魄的暗红。

　　不，不行！啊啊啊啊啊！

　　照洹七眼眶都红了，颤颤巍巍推着他的肩膀，嘴唇蠕动着：“齐野……本宫命你……命你，活下去……”

　　而回应他的只有齐野长长的释然的一声叹息，和软下去的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