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密林合围

血色阵法彻底崩解，林间散落的血丝一点点消融在空气里，可刚刚平息的厮杀并未带来长久安宁。

漫天黑雾自天际垂落，凛冽刺骨的枪煞牢牢锁住整片密林，周遭灵气被煞气冻结，连风中浮动的草木清香都化作一片冰冷死寂。持枪人不再仅仅隐于云层观望，黑雾缓缓沉降，将大半山林笼罩在内，只留一道模糊人影藏在黑幕深处。

几乎同一时刻，山林北侧金光升腾，九道轮回光环层层盘旋，九世轮回修士踏着金芒快步走出，不灭肉身散发出厚重威压，把向北突围的道路死死封死。

一前一后，一远一近，两大强敌彻底封死所有退路，将凌夜沧玄与云尘惊羽围困在密林中央。

“你们接连破开数次杀机，倒是比我预想中更难缠。”轮回男子双目灼灼，死死盯着云尘惊羽身上流转的三色本源，眼底的贪婪再也不加掩饰，“你的三源龙凤根基，加上他身不可测的混沌气韵，若是全部熔炼进我的肉身，我便能打破轮回桎梏，踏出万古无人能抵达的境界。”

黑雾之内，冰冷的男声缓缓响起，带着兵器震颤的锋锐：“轮回之力克制本源，先天道心又能扰乱心神，你们二人互相牵制，很难同时拿下。既然遇上，不如暂且联手，拿下猎物之后再分高下。”

轮回修士微微颔首，显然默许了这个提议。两大宿敌暂时放下彼此的矛盾，形成合围之势，漫天杀机骤然攀升到顶点。

云尘惊羽眉心龙凤武魂冲天而起，金、青、紫三色灵光交织成严密防御光罩，抵御两股同时袭来的压力。轮回光环拉扯本源，高空枪煞不断侵蚀灵光，双重压制之下，他经脉阵阵发麻，脑海里混沌幻境再次汹涌翻涌。云海之中，三束本源灵光被黑影围杀，怀抱木剑的灰袍守护者挡在光流前方，身影清晰无比，唯有面容被白雾遮蔽。

“联手围杀吗？”凌夜沧玄脚步沉稳上前一步，挡在同伴身前，周身混沌薄雾层层铺开，抵挡住枪煞侵蚀，掌心淡金道纹流转不息，“想要拿下我们，单凭武力，还远远不够。”

话音未落，高空率先发难。黑雾之中凝聚出四道漆黑枪芒，呈四角方位轰然刺下，枪尖凝聚宿命煞气，专门割裂修士的神魂根基。

云尘惊羽挥动龙凤光刃，硬生生拦下两道枪芒，可剩余两道枪影绕过光刃锋芒，直取他的后背。

密林外围，灰衣老翁依旧静立在老树根上，始终没有踏入包围圈半步。他身旁数根藤蔓无风自动，猛地横亘半空，精准缠住两道枪芒的枪杆。

枪芒力道一滞，轨迹瞬间偏移，重重扎入两侧泥土，炸开深坑。

所有人都将目光放在彼此的攻势上，只当是山间藤蔓恰巧缠住兵器，无人留意树荫下那道沉默的灰影。

轮回修士抓住空隙，九道光环同时转动，漫天金色业火席卷而出，铺天盖地笼罩二人。轮回业火灼烧神魂，即便有混沌雾霭阻隔，热浪依旧不断冲击心神。

凌夜沧玄心神澄澈无波，清和道意扩散开来。轮回修士九世求道屡屡失败，心中积攒了无尽遗憾与不甘，道意侵入神魂的瞬间，无数失意回忆扑面而来，操控业火的动作顿时出现大片破绽。

云尘惊羽抓住转瞬即逝的机会，三色本源全力合一，龙凤交织化作一柄修长光剑，猛地刺穿业火屏障，直逼轮回光环的薄弱连接处。

“休想打乱我的心神！”轮回修士怒吼一声，燃烧少量轮回生命力稳住思绪，光环再度合拢，硬生生挡住这一剑，金色灵光剧烈摇晃。

黑雾里的持枪人见状，不再观望，催动本命古兵，一道凝练到极致的枪影从天而降，目标直指凌夜沧玄。他看得明白，这名少年的道心是最大变数，只要先将此人牵制，剩下的三源本源修士便唾手可得。

漆黑枪影裹挟灭煞之力，就连混沌雾霭都被压制得层层收缩。

就在枪尖即将触碰到薄雾的刹那，头顶山岩忽然松动，大块碎石顺着陡坡滚落，重重砸在枪影之上。磅礴枪煞被乱石冲撞打散，这一次的山体滑坡依旧自然无比，风化岩石脱落，看上去纯属天意。

持枪人语气多出几分烦躁：“此地山川异动频频，处处碍手碍脚！”

他接连两次蓄力杀招都被莫名的天灾打断，纵然修为高深，也不由得心生忌惮，隐隐察觉到这片山林之中，还藏着第三方看不见的力量。

凌夜沧玄把握住短暂的空档，立刻拉着灵力透支的云尘惊羽向后撤退，朝着密林深处的上古阵法遗迹突围。

“此地不宜久战，我们顺着旧阵痕迹脱身。”

云尘惊羽咬紧牙关，强行稳住翻腾的神魂，龙凤武魂化作流光护住二人，一路冲破零星阻拦，向着山林深处疾驰而去。

轮回修士与持枪人对视一眼，不再内讧，紧追不舍，两道气息如同跗骨之蛆，死死咬在身后。

灰衣老翁缓缓起身，依旧隔着数十步的距离不紧不慢地尾随，锈木剑静静藏在衣襟之内，浑浊目光扫过紧追而来的两大强者，眼底掠过一丝淡到极致的冷光，转瞬又恢复平静。

密林深处，一座座残破阵基接连浮现，古老禁制残存着微弱威力，恰好用来阻拦追兵。前路鸿蒙道统的线索近在眼前，身后两大强敌步步紧逼，再加上暗处默默兜底的万古老者，一场牵扯万古轮回宿命的追逐，才刚刚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