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藏书洞窟,四周林木愈发参天蔽日,荒古山脉腹地的灵气浓稠如水,空气中隐隐飘荡着稀薄的鸿蒙清气。
凌宸与墨渊沿着兽道稳步前行,沿途随处可见上古修士遗留的废弃阵法基座,不少禁制虽然历经万古岁月消磨,依旧残存着微弱杀伤力。墨渊一边运转三色本源护住周身,一边思索竹简上的文字,脑海里那片混沌云海反复浮现,三束本源灵光被黑影层层围困,持木剑的灰袍守护者轮廓越来越清晰,唯独面容始终蒙着一层白雾,任凭他如何凝神,都无法窥探分毫。
“残卷只说了混沌道统,却没有留下具体方位。”墨渊眉头微蹙,龙凤虚影在眉心若隐若现,“整片荒古山脉广袤无边,想要找到山门踪迹,如同大海捞针。”
凌宸目光扫过周遭残破阵纹,指尖一缕淡金道纹轻轻拂过碎石:“这些禁制都是同一脉手法,顺着阵法遗迹一路追寻,大概率能找到核心据点。我们不必急于一时,先甩开身后追踪的人。”
二人话音刚落,前方密林骤然安静下来,鸟兽尽数四散奔逃,一股阴寒血腥之气从四面八方围拢过来。
足足二十余名黑袍邪修自树丛中现身,为首之人周身缠绕血色纹路,正是之前在半山石洞被二人击退的血纹头领。他不甘心落败,集结了周边所有同道,一路循着本源气息追入腹地,提前在这片密林布下绝杀大阵。
“没想到你们会主动踏入我的埋伏圈!”血纹修士仰头狞笑,双手快速结印,地面立刻爬满蜿蜒交错的血色纹路,将整片树林牢牢封锁,“今日布下锁源血阵,抽干你们的本源气韵,弥补我之前的损失!”
血色大阵骤然收紧,无数血丝如同毒蛇一般缠向二人,血丝一旦贴上肉身,便会硬生生剥离修士体内的根基灵光。
墨渊立刻催动三色本源,一龙一凤盘旋升空,金气凝聚巨盾死死抵挡扑面而来的血丝,青色本源化作万千柔丝不断切割血线,紫色锋芒直刺阵眼位置。
可锁源大阵层层叠叠,源源不断汲取山林阴气补充威力,短时间内根本无法冲破包围。长时间高强度催动武魂,墨渊神魂再次动荡,混沌幻境席卷脑海,招式出现片刻迟滞。
一道隐蔽的血线绕过龙凤防御,悄无声息缠向他的手腕,眼看就要锁住经脉,抽走三色本源。
树林外围,灰衣老者倚靠在一棵老树上,闭目养神,仿佛对场内厮杀毫不在意。而那根即将缠上墨渊的血丝,恰好被一阵突如其来的狂风拦腰吹断,狂风卷起满地落叶,看上去只是山林间常见的气流涌动,没有半分人为操控的痕迹。
凌宸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心神不起一丝波澜,当即全力催动体内虚无气韵,混沌薄雾向外铺展,凡是接触到雾霭的血纹,瞬间就失去活性,化作缕缕黑烟消散。
同时,他掌心道纹大放光明,纯粹无垢的道意席卷全场。这群血纹修士一辈子靠掠夺他人修为度日,杀业滔天,贪念根深蒂固,在道意的冲击下,一个个心神大乱,结印的手势错乱,原本严密的锁源大阵顿时漏洞百出。
“这到底是什么道法,竟然能扰乱我的心神!”血纹头领又惊又怒,咬牙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注入阵中,强行稳住阵法运转,漫天血色凝聚成一柄长刀,裹挟无尽凶煞之气劈向凌宸。
凌宸不闪不避,道纹与混沌雾气交织成墙,血色长刀狠狠撞击屏障,发出震耳轰鸣,刀身血色飞快褪去,仅仅数息便彻底崩解。
“大阵已破,该轮到我们反击了。”
墨渊抓住时机,三色灵光融为一体,凝聚出一道横贯林木的光刃,凌空横扫。璀璨光芒席卷整片包围圈,一众邪修接连被本源之力震飞,身上血纹尽数崩裂,惨叫连连。
为首的血纹头领见大势已去,再也不敢久留,转身化作一道血光想要遁逃。
就在他即将冲出密林之时,头顶枝桠突然断裂,粗壮的枝干轰然砸落,硬生生将他逼退回来,逃跑的路线被彻底封死。
依旧是自然枯朽带来的意外,没有人会怀疑到树林外那个沉默的老翁身上。
凌宸脚步轻踏,转瞬之间便拦在对方身前,道意一荡,直接封死这名邪修的灵力丹田。失去首领,剩余的黑袍人四散溃逃,转眼间便钻进密林深处,再无踪迹。
林间的血腥戾气缓缓散去,锁源血阵彻底溃散。
墨渊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收回龙凤武魂,脸色略显苍白:“接连苦战,神魂越来越不稳,那些轮回碎片总是不受控制地冒出来。”
他下意识望向林外,灰衣老者已经离开老树,依旧保持着数十步的距离,慢悠悠地跟了上来,怀里的锈木剑被衣物遮盖,只露出一小截剑柄,和幻境之中那柄木柄器物渐渐重合。
“幻象是你前世留存的印记,越是强行追溯,神魂越容易受损。”凌宸放缓脚步,轻声劝慰,“先顺着上古阵痕继续赶路。”
就在二人准备动身之际,高空黑雾再度凝聚,刺骨的枪煞凌空笼罩下来,持枪人一直在远处观望,借着邪修的埋伏,看清了二人所有底牌。
下一刻,山脉腹地金光流转,九道轮回光环缓缓转动,那名九世强者也循着打斗气息追来,两大强敌一远一近,再度完成合围。
前路的鸿蒙道统还没有眉目,身后杀机步步紧逼,一人守得住万古道心,一人身负三源轮回,沉默随行的老翁藏着万千旧事,一场更大的危机,正在荒古密林之中悄然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