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古兵流言

天边泛起一抹浅淡鱼肚白，长夜悄然落幕，山间薄雾升腾，将整片荒古山岭裹上一层朦胧白纱。

凌宸与墨渊收拾好简单行囊，拨开洞口缠绕的藤蔓走出石洞。山道青石之上，灰衣老者早已起身，佝偻着身形立在老树下，依旧将那柄锈木剑抱在怀中，见二人动身，便不紧不慢跟在后方数十步远，不远不近，始终维持着固定距离。

墨渊下意识瞥了一眼老者怀中木剑，昨夜神魂幻境里，那道灰袍人影手中器物与此轮廓重合，心底疑惑又添几分，却没有上前问询，只是压低声音同身侧凌宸低语：“一路相伴数日，他从未开口一言，每次危机皆借山间异物化解，这般行事，实在难以揣测。”

凌宸目光平静扫过后方灰影，体内虚无气韵敛于经脉深处，只留一丝薄雾环绕周身，隔绝晨间山林瘴气：“刻意隐匿行迹，便是不愿暴露自身，强行追问反倒不妥，我们专心往山脉腹地前行即可。”

二人顺着蜿蜒山径往深处走，沿途古木愈发苍劲，地面随处可见残破断碑、风化残垣，皆是上古时代遗留建筑痕迹，空气中浮动着久远沉寂的古老灵气。

行至一处开阔山谷，谷中散落十余名结伴历练的散修，围坐巨石闲谈，话语断断续续随风飘入二人耳中。

“你们可曾听闻，世间有一柄与主人性命相融的上古枪兵？持有者一身枪煞，天生克制各类本源与特殊体质，寻常天骄遇上，一身根基都会受损。”

“何止听闻，早前青云域后山，不少人亲眼见过天际黑雾裹着枪影，那股寒意隔着数里都让人神魂发颤，传言那持枪之人四处搜寻天赋异禀的少年，不知图谋何物。”

“还有那名九次轮回不灭的怪人，这些年踏遍各大域界，专找身怀特殊气韵、本源的修士交手，传闻他想要集齐万种独特根基，熔炼自身肉身，踏出无人触及的轮回极致。”

墨渊脚步骤然一顿，眉心龙凤微光微微震颤。天际黑雾枪影、九道轮回金光，正是一路暗中窥伺他们的两大强敌，旁人只当是遥远传闻，却不知杀机早已牢牢锁定自身。

“这两人一直在四处搜寻同我们一般身负特殊底蕴之人。”墨渊神色沉了几分，三色本源在体内悄然流转，“看来我们自青阳城相遇那一刻，便已经落入二人视线之中。”

凌宸微微颔首，心底清净道域不起波澜，淡金道纹在掌心若隐若现：“枪煞克制你的三色本源，轮回之力虽难伤我体内气韵，可二人修为深不可测，一旦联手，局面会万分凶险。”

谷中散修闲谈还在继续，又有人提起荒古山脉深处的上古遗迹，传言遗迹之内留存无数上古残卷，记载着早已失传的体质、本源秘闻，甚至有混沌鸿蒙道统的零星传说，只是遗迹外围妖兽、禁制密布，极少有人能够深入。

“混沌鸿蒙宗门？那不是只存于上古传说里的隐世道统吗，万古之前便销声匿迹，世间早已无它踪迹。”

“传闻宗门藏在虚空夹缝之中，寻常修士穷尽一生都找不到山门，唯有身负先天特殊根基之人，方能引动山门异象。”

“先天根基……难不成就是那类气韵难测、多本源共生的奇才？”

零碎话语入耳，凌宸与墨渊彼此对视一眼，心中皆生出异样触动。二人一人气韵测无可测，一人三色本源伴生龙凤，恰好契合散修口中能引动鸿蒙山门的条件，心底默默记下这条线索。

就在二人驻足倾听流言之时，山谷两侧崖壁突然震动，数头体型庞大的岩甲妖兽自石洞冲出，坚硬岩甲覆满身躯，吼声震得山谷碎石滚落，目光死死锁定墨渊身上流转的三色灵光，疯了一般朝着二人冲锋。

为首岩甲巨兽身躯堪比小山，冲撞之力足以碾碎普通凝气修士，厚重岩层隔绝灵气，寻常术法很难造成重创。

墨渊立刻催动龙凤武魂，金本源凝成巨盾挡在前方，硬生生扛下巨兽冲撞，青气缠绕对方四肢减缓攻势，紫气凝聚利刃，不断劈砍岩甲缝隙。可岩甲层层叠加，本源利刃仅能划出浅浅痕迹，长久缠斗下去只会持续消耗神魂。

巨兽蓄力，头颅重重撞向墨渊，避无可避。

山道后方缓步随行的灰衣老者依旧不曾加快脚步，身侧一块巨大岩壁夹层石块自行崩落，顺着斜坡轰然砸在巨兽头顶。

巨兽吃痛，庞大身躯踉跄歪斜，冲锋之势瞬间中断，给墨渊留出喘息与反击的空隙。

周遭散修皆仰头看向风化的崖壁，只当是岩层年久自然脱落，无人留意山谷末尾那道不起眼的灰衣身影。

凌宸抓住空隙上前，周身混沌雾霭铺开，笼罩整片山谷，淡金道意四散开来。岩甲妖兽心智简单，只余下掠夺本源的执念，道意侵入心神，顿时狂乱无序，互相冲撞撕咬，攻势彻底溃散。

“趁现在。”凌宸低声提醒。

墨渊三色本源尽数归一，龙凤虚影缠绕交织，化作一道横贯山谷的三色光刃，凌空劈斩而下，灵光刺入巨兽岩甲缝隙，重创其内核妖元。

巨兽发出一声痛苦嘶吼，带着残余妖兽仓皇退回崖壁石洞，山谷重新恢复平静。

一众散修惊叹二人实力，再不敢随意打量，匆匆收拾行囊避开这片是非之地。

危机散去，二人转头望向山谷尽头，灰衣老者静静立在树荫之下，怀中木剑不动分毫，浑浊双眼淡淡望向山脉深处遗迹的方向，似是早已清楚前路藏着何等机缘与凶险。

“上古残卷、鸿蒙宗门传闻，还有两大强敌的图谋，全都藏在方才的闲谈之中。”墨渊低声开口，目光望向腹地连绵山峦，“山脉深处的遗迹，我们应当去一趟，或许能寻到有关自身本源与气韵的线索。”

凌宸顺着他的视线远眺，眼底一片平和：“也好，残卷记载上古秘事，说不定能解开我们身上的诸多疑惑。只是那持枪之人、轮回修士必定也知晓遗迹所在，前路只会埋伏更多杀机。”

高空黑雾之中，冰冷枪意一闪而逝，显然暗处持枪者也听见了山谷内的全部流言；山脉深处，九道轮回金环旋转速度加快，九世轮回之人已经朝着上古遗迹方位疾驰而来。

三人身影一前两后，踏过满是碎石的山谷，朝着荒古山脉腹地、传说中的上古遗迹稳步前行。一路随行的沉默老翁，藏着万古隐秘；暗中窥伺的两大强敌，步步紧逼；属于鸿蒙双主的问道长路，正一步步掀开尘封万古的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