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荒山相逢

枪芒轰碎岩壁的余震久久不散，碎石不断从崖壁簌簌滚落，漫天尘土弥漫，将整片废弃山庙笼入一片灰蒙。

轮回强者周身九道金色圆环飞速轮转，不灭肉身流淌出沉甸甸的厚重金光，步步踏碎尘土逼近二人。他方才见那道天外枪芒莫名偏移，只当暗处持枪者掌控不稳，心中反倒生出独吞两人特殊底蕴的念头，攻势越发急躁蛮横。

“两道得天独厚的根基，若是一同炼化，足以补全我九世残缺道基。”男子低声自语，声音裹在轮回威压里飘来，字句间藏着难以掩藏的贪念，却并未明说要夺体质本源，只反复念叨补全自身道途，“乖乖束手，免去皮肉苦楚。”

墨渊眉心龙凤虚影长鸣一声，金、青、紫三色本源尽数升腾，在身前织成层层叠叠的本源光盾，抵挡扑面而来的碾压之力。三道本源流转有序，金气固防、青气卸力、紫气暗藏撕裂锋芒，每一次碰撞，都能震得对方轮回光环微微震颤。

凌宸静立身侧，心底道域一片澄澈无波，周遭狂暴的灵力冲击、浓郁杀伐气息，半点无法搅乱他心神。体内那缕无从溯源的虚无气韵缓缓扩散，化作一层轻薄混沌雾纱，将他与墨渊一同笼罩其中，但凡触及雾纱的轮回金光，都会无声消融。

“你的气韵自成屏障，不惧轮回业力，实在古怪。”轮回男子眉头紧锁，九世阅历让他越发看重凌宸身上的未知根基，“先拿下你，再收走三色本源。”

话音未落，他一掌横推而出，九道轮回环依次冲出，层层叠叠封锁二人四方退路，环身缠绕灼烧神魂的金色业火，封死所有闪避空间。

墨渊率先迎上，三色本源冲天而起，龙凤武魂交缠化作一柄长宽数丈的光刃，横劈而出。轰隆巨响炸开，两道力量对冲掀起滚滚气浪，庙中朽木梁柱应声断裂，满地碎石被掀飞数丈高。

这一击硬碰硬，墨渊肩头微微发麻，本源光晕淡去少许，脑海中又闪过零星破碎画面：混沌天穹之下，三道截然不同的光流盘旋相依，周遭无数黑影围杀，一道模糊身影以自身神魂护住三道光流，画面转瞬消散，只留下心口一阵沉闷酸涩。

他微微晃了晃神，将纷乱幻觉压下，眼底多了几分凝重。那些破碎幻象越来越频繁，仿佛藏着一段被尘封万古的过往，只是无论如何回想，都抓不住完整脉络。

凌宸察觉到他心神微动，指尖淡金道纹轻轻一震，温润道意顺着二人相贴的衣袖渡到墨渊体内，抚平他神魂中翻涌的躁动。

“别被杂念扰了心神。”凌宸声线清淡平稳，“他执念太深，道意可扰其根基。”

说罢，凌宸掌心道纹尽数舒展，无形无质的清和道意漫溢开来，直直侵入轮回男子神魂深处。那人九世求道皆有缺憾，心底积攒无数不甘与偏执，道意冲刷之下，过往九世求道失败的画面轮番涌入脑海，招式瞬间大乱，轮回环的防御出现巨大破绽。

“该死！”轮回男子心神剧痛，连忙催动不灭肉身金光稳住神魂，可动作已然慢了半拍。

墨渊抓住转瞬即逝的空隙，紫本源之力全力爆发，龙凤光刃撕裂金光屏障，重重劈在男子肩头。不灭肉身虽未开裂，肩头流转的金色光纹却大片溃散，三道轮回环直接崩碎，漫天金色光点随风消散。

男子闷哼一声，被逼退十余步，眼底杀意浓烈到极致，抬手便要催动更深一层轮回秘术，欲以自身一世修为为代价，暴涨力量强行镇压二人。

就在此刻，远空黑雾里那道刺骨枪意再度攀升，比先前更加凛冽，一道凝练数倍的枪芒冲破云层，锁定二人交汇的本源气韵，破空之声刺耳，煞气冻结周遭空气，地面快速凝结一层白霜。

这股煞气天生克制一切本源、特殊气韵，若是被正面击中，二人一身根基都会遭到重创。

墨渊面色骤变，急忙调动全部三色本源，龙凤武魂腾空拦在前方，凌宸也催动体内虚无气韵加厚雾纱屏障，两道防御层层叠加，可所有人都清楚，未必能扛下这记蓄势已久的枪芒。

山道青石上，灰衣老者依旧垂首擦拭木剑，周身没有半分灵力起伏，仿佛只是个无关紧要的路人。唯有在枪芒即将撞上两道防御的刹那，山涧深处忽然卷来一股莫名山风，数根枯枝凭空横飞，精准撞在枪芒侧沿。

尖锐刺耳的爆鸣响彻山林，那道恐怖枪芒被撞偏轨迹，擦着二人身侧飞过，狠狠扎进远处山体，整座小山剧烈震颤，山腰炸开巨大深坑，碎石泥土冲天而起。

变故发生得无声无息，狂风来得快、去得更快，在场三人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彼此交锋之上，无人留意那几根凭空异动的枯枝，更不会联想到一旁不起眼的灰衣老翁。老者指尖依旧缓慢摩挲木剑表面斑驳锈迹，方才眼底一闪而过的深邃暗光，彻底隐入浑浊眼眸，再无半分显露。

轮回男子只当暗处持枪之人依旧没能稳住力道，放声冷笑：“藏在云里的朋友，若是再不出手，这两块璞玉便归我一人所有！”

黑雾之中没有任何回应，只有愈发阴冷的枪意不断盘旋笼罩后山，像是在静静等候渔翁得利的时机。

凌宸淡淡瞥了一眼天际厚重黑雾，又不动声色看向山道角落那道灰衣身影，心底疑惑又浓重几分。自他离开家乡一路行来，这老者总是不远不近随行，每次遭遇生死危机，总会出现这般无法解释的微小变数化解险境，可对方始终沉默寡言，从不展露半点修为，看起来只是寻常山野老翁。

他没有上前盘问，老者全无恶意，眼下强敌环伺，不宜分心。

“两人联手，竟能逼到这般地步，倒是出乎我的意料。”轮回男子周身剩余六道轮回环急速旋转，不灭肉身金光再度暴涨，整个人气息攀升至顶峰，“既然软的不行，便只能强行镇压！”

他身形一晃，化作一道金色残影直冲而来，双拳裹挟九世沉淀的雄浑力量，左右分击，同时攻向凌宸与墨渊二人，打算拆分两人的配合，逐个击破。

凌宸道心不动，周身混沌雾纱扩散开来，将两人牢牢护在同一方区域，掌心道纹持续释放清心道意，不断干扰对方的执念心神；墨渊三色本源循环流转，一龙一凤一左一右盘旋护持，一挡肉身强攻，一卸暗藏煞气，一守神魂安宁。

一者镇心破妄，一者本源御敌，两种截然不同的力量交织相融，生出奇妙共鸣，明明是初次相逢并肩作战，配合却浑然天成，毫无滞涩。

金拳撞在混沌雾纱之上，层层消融；龙凤虚影硬抗不灭肉身冲击，灵光震荡不休，整片后山灵力翻涌，轰鸣连绵不绝。

凌宸与墨渊背靠背而立，目光平静对视一眼，无需言语，便懂彼此心意。

眼前之人不过前路第一道阻碍，天际黑雾里还有未知持枪强者虎视眈眈，二人身上各自藏着连自己都无法看透的隐秘，一段横跨万古的漫长问道之路，才刚刚踏出第一步。

山道边的灰衣老者缓缓抬了抬眼皮，目光掠过激战中的两名少年，随即又垂头看向手中锈木剑，安安静静静坐旁观，不插手、不言语，如同一个置身事外的局外人，藏起一身无人知晓的万古秘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