邪像

张海楼“挺厉害呀。”

张海楼“这是怎么做到的。”

张海侠“这很南阳。”

张海侠眉头没松，目光扫过整座大神像，语气沉了沉。

张海侠“张海楼，这种祖庭十分罕见，壁龛里的东西更是危险，千万不要轻举妄动。”

话还没落地，张海楼已经抬手拧亮手电筒，光柱直直扫向木偶，来回晃了晃。

张海楼“试过了，安全。”

张海侠无奈，只得压下脾气。

张海侠“那继续查吧。”

俩人绕着神像底座走了半圈，忽然瞥见神像脚边的莲花座上，有一处规整的凹槽，尺寸深浅，竟和那尊小黑神像严丝合缝。刚要细看，身后忽然传来极轻的木石摩擦声，俩人猛地回头。方才被张海楼随手搁在地上的小黑神像，不知何时竟转了方向，那张画了歪笑脸的正面，正正对着他俩的方向。

张海侠“刚刚那邪神像是不是在动。”

张海侠声音压得很低，指尖已经搭上了腰间的枪柄。

张海楼“动了，我看到了。”

张海楼也收了嬉皮笑脸的劲儿，眼神沉了下来。

张海侠“看了刚才的危机还没有解除啊。”

张海楼“现在怎么办？”

张海侠“不想被它们杀死的话，先解决了它。”

张海侠话音极轻，冲他递了个眼色。俩人极有默契地转回头，装作什么都没发现，慢悠悠往旁边挪步，心里同步数着秒数。

三、二、一。

张海侠猛地抽枪对准头顶木偶群牵制注意力，张海楼弯腰抄起两大把湿冷的沼泥，几步蹿到大神像基座下，纵身跃起，两团泥巴精准无误地糊死了大神像深陷的双眼。

“咔嗒——”

一连串细碎的僵止声接连响起。所有正缓缓伸展肢体的木偶，全都定在了半空中，保持着伸手扑抓的姿势，再没了动静。

地宫重回死寂，只剩俩人的呼吸声。

张海楼“你过来啊，没事了。”

张海楼拍了拍手上的泥，冲张海侠扬了扬下巴，一脸得意。

张海楼“现在彻底安全了，它眼睛都被我糊死了，感知断了。”

张海楼“你动一动，安全了。”

张海侠“你在那得意什么。”

张海侠收了枪走过来，瞥了眼地上的小黑神像。

张海侠“能耐了是吧？那你现在把它送回莲花座上去。”

张海楼脸上的笑瞬间垮了。他磨磨蹭蹭抓起那尊黑木雕，瞅了眼神像上密密麻麻的木偶，后颈有点发毛。

张海楼“虾仔，要不你和我一起去吧。”

张海侠“不了，我腿软了。”

张海侠靠在石壁上，抱着胳膊看他，语气平淡得很。

张海楼“那万一我死了怎么办呢？”

张海侠“那我就替你风光大葬啊。”

张海楼“这个听起来不错。”

张海楼咬咬牙，攥着神像快步走到莲花座前，小心翼翼把木雕嵌进凹槽。预想中的异动没发生，反倒是侧边石壁传来轰隆声，一道隐蔽的石门缓缓向内滑开，露出更深的洞窟。

俩人对视一眼，举着火折子走了进去。新空间比外厅更开阔，正中央摆着一具巨大的船形神龛，周身刻满扭曲的符文。

张海楼“地下行船?

张海侠“这可不是船，应该是供奉邪神的神龛。”

张海侠照了照神龛正面紧闭的门。

张海侠“你看那扇门，后面供着的，应该就是所谓的邪神真身雕像。”

张海侠“奇怪，这门怎么是封死的？”

张海楼“唉，虾仔你看这边。”

张海楼蹲在神龛侧边的台架前，上面整整齐齐摆着十几尊形态相似的小黑神像。

张海楼“这些都跟咱们那尊是一类的，但雕工、木纹都不一样，明显来自不同地方。说明这邪神信徒散得很广，不止南阳一处。”

张海楼“这些邪神像底部凹槽都是不一样的。”

他指尖点了点台架上的卡槽，忽然眼睛一亮。

张海楼“你说有没有可能，是把这个邪神像放在这个底座里，这样封闭的神龛门就能打开。”

张海侠“这个神龛门绝对不能开。”

张海侠立刻否决，语气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

张海侠“外厅已经这么邪性，里面指不定藏着什么东西。”

他话音刚落，洞窟深处忽然传来“咚咚咚”的声响。

声音清晰沉闷，一下一下，节奏缓慢，就从大神像侧边的石壁后传来，像有人贴在门后，不急不缓地敲着门等他们开。

俩人立刻循声过去，才发现是方才嵌在莲花座里的小黑神像，正一下下撞着石壁发出声响。

张海楼眼睛一亮，伸手就想去拿。

张海侠“你要是把它拿进来，咋俩都得死。”

张海侠一把按住他的手腕，脸色很难看。

张海楼“神龛里肯定藏着破案的关键，说不定幕后的人、所有失踪案的线索都在里面。”

张海楼盯着那扇紧闭的石门，语气带着点执拗。

张海楼“把神像放上去，门开了我们就能查清真相。你说，放还是不放？”

张海侠“不放。”

张海侠答得斩钉截铁。

可终究还是晚了一步。

张海楼从来就不是会乖乖听话的性子。趁着张海侠侧身查看石壁纹路的间隙，他已经快步过去抄起神像，反手就按进了神龛门旁的对应卡槽里。

“轰隆——”

一股带着腥甜的腐气扑面而来，幽暗的密室深处，传来粗重、黏腻的呼吸声，一下下撞在石壁上，震得人耳膜发闷。

火折子的火苗晃了晃，勉强照亮了密室里的景象。

一尊比外厅大神像还要庞大的畸形生物盘踞在石室中央，人头蛇身，人头上密密麻麻布满了猩红的小眼，暗绿色的鳞片湿滑黏腻，粗壮的蛇尾正缓缓蠕动，扫过地面的碎石发出细碎声响。

这就是信徒口中的荅来古神真身。

俩人瞬间屏住呼吸，脚尖悄悄往后退。可下一秒，那生物猛地抬起了头颅，无数只猩红的小眼齐刷刷锁定了他们的方向，紧接着发出一声尖锐刺耳的嘶吼。蛇尾带着劲风横扫过来，直拍向两人站着的位置。

张海侠“躲。”

张海侠低吼一声，拽着张海盐往侧面猛扑。蛇尾重重砸在地面，碎石四溅，尘土扬得老高。

张海楼“我去，这玩意儿怎么这么大！”

张海楼滚到石柱后，后背惊出一层冷汗。

混乱之中，嵌在卡槽里的小黑神像忽然“啪”地弹了出来，顺着台阶滚了两圈，停在了张海盐脚边。

几乎是同时，狂躁的异兽动作猛地一顿，那颗布满眼球的头颅，缓缓转向了小神像的方向。

张海盐心里一动，瞬间反应过来。他扑过去伸手死死按住地上的小黑神像，掌心贴住木雕的瞬间，那头异兽果然僵在了原地，挥舞的蛇尾也停在了半空，再没了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