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簇的手最终落在了吴邪的后颈,隔着薄薄的衣料,能清晰感受到腺体处传来的滚烫。吴邪的身体猛地一颤,像是被投入沸水的枯叶,本能地绷紧了所有神经。
“别动。”黎簇的声音贴着他的耳廓,带着沙砾摩擦般的粗糙,却奇异地透着安抚的意味。他的信息素在极力收敛,干燥的沙味像被雨水打湿的沙堆,褪去了侵略性,只剩下温沉的暖意。
吴邪没再挣扎。身体的本能早已盖过理智,那股源自二次分化的、无法抗拒的渴求,正顺着黎簇的指尖一点点渗透进来。他能感觉到黎簇的呼吸落在颈侧,带着少年人独有的、混杂着紧张与坚定的气息。
临时标记的过程比想象中平静。黎簇的犬齿刺破皮肤时,吴邪闷哼了一声,却没有推开他。温热的血液混着信息素涌入腺体,像干涸的河床终于迎来汛期,那股灼烧般的疼痛以惊人的速度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眩晕的松弛。
雨息与沙味在这一刻彻底交融,空气中弥漫开一种奇异的、属于彼此的味道。
黎簇很快退开,指尖下意识地蹭过那处细小的伤口,眼神复杂。他看到吴邪闭着眼,长睫上挂着未干的冷汗,脸色却比刚才好看了些,唇色也恢复了一点血色。
“感觉怎么样?”他问,声音还有点发紧。
吴邪没立刻回答,缓了好一会儿才睁开眼,眼底还蒙着一层水汽。“你……”他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干涩得厉害,最终只化作一声极轻的叹息,“谢谢。”
黎簇别开脸,耳根悄悄泛红。“没什么。”他起身想去倒杯水,手腕却被吴邪拉住了。
吴邪的手指很凉,带着雨后的潮气。“你的易感期快到了吧?”他问,目光落在黎簇紧绷的下颌线上。Alpha的易感期往往与Omega的发情期存在微妙的呼应,尤其是他们这种高匹配度的 pair。
黎簇动作一顿,含糊道:“还早。”
“别瞒着我。”吴邪的语气沉了沉,“解雨臣送的抑制剂,你是不是偷偷用了?”他太了解黎簇了,这小子总是习惯把所有事都自己扛着,像头倔强的小兽。
黎簇没说话,算是默认。他确实用了,就在昨天,感觉易感期的躁动开始冒头时。他不想在吴邪发情期的时候添乱,更不想让吴邪看到自己失控的样子。
吴邪松开手,眼神里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以后别用了。”他说,“抑制剂对身体不好,尤其是你这种刚分化不久的强A。”
“那……”黎簇犹豫了一下,“我要是控制不住……”
“我在。”吴邪打断他,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就像刚才你在一样。”
黎簇猛地抬头,撞进吴邪的眼睛里。那双总是藏着算计和疲惫的眼睛,此刻异常清亮,像雨后洗过的天空,里面清晰地映着他的影子。
空气仿佛凝固了。窗外的雨声不知何时小了下去,屋檐上的水珠滴答作响,敲在青石板上,也敲在两人的心尖上。
黎簇忽然明白了。吴邪筑起的那道防线,不仅仅是为了抗拒这种生理上的绑定,更是在害怕——害怕自己沉溺于这份“被需要”,害怕黎簇会因为这种依赖而迷失。可刚才那句“我在”,分明是他亲手拆开了防线的一角,露出了底下柔软的、从未示人的内里。
“好。”黎簇低低应了一声,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
他转身去倒了杯温水,递到吴邪手里。吴邪接过,指尖相触的瞬间,两人都没像往常那样缩回手。
水汽氤氲中,吴邪看着杯壁上自己模糊的倒影,忽然觉得,这场突如其来的雨,或许并不全是坏事。
汪家的动作比预想中更阴狠。三天后,吴邪收到线报,说汪家似乎查到了他二次分化的事,正动用所有资源寻找一个与他信息素高度匹配的强Alpha。
“他们想干什么?”黎簇捏着那份线报,指节泛白,沙味信息素瞬间变得锐利起来,“想用你引我出来?”
吴邪坐在沙发上,指尖敲击着膝盖,眉头紧锁。“不止。”他沉声道,“汪家一直研究信息素匹配度,他们知道高匹配的pair有多难寻。如果被他们抓住我们相互依赖的把柄,很可能会用这个来设计陷阱。”
黎簇的脸色沉了下去。他最担心的就是这个。吴邪的二次分化是最大的软肋,而他这个强A的存在,无疑让这个软肋更加显眼。
“要不我先躲起来?”黎簇说,语气里带着一丝不甘,“等解决了汪家这波再说。”
“躲?”吴邪抬眼,眼神锐利,“你以为汪家的嗅觉有多灵?你现在离开,反而会让他们更加确定我们的关系不一般。到时候他们只会变本加厉地盯紧我。”
黎簇语塞。他知道吴邪说得对,只是一想到汪家可能用那些阴损的招数对付吴邪,他就浑身发紧。
“解雨臣那边有消息吗?”吴邪问。
“刚发了条消息,说查到汪家这次带队的是汪灿,”黎簇看着手机,“这人据说对信息素异常敏感,是汪家专门培养的‘嗅探者’。”
吴邪的指尖停住了。汪灿,这个名字他有点印象,好像是汪家旁支里比较棘手的角色,手段狠辣,而且据说能通过信息素的细微变化判断对方的情绪和弱点。
“看来这次是来者不善。”吴邪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依旧阴沉的天,“我们得主动出击。”
“怎么出击?”黎簇跟上他。
吴邪转过身,眼底闪过一丝狡黠:“汪灿不是擅长嗅探吗?那我们就给他点‘好东西’闻闻。”
他附在黎簇耳边低语了几句,黎簇的眼睛越睁越大,最后忍不住咋舌:“你这招也太损了吧?”
“对付汪家人,不用讲什么道义。”吴邪挑眉,语气里带着点久违的痞气,“就这么定了。你去准备一下,晚上行动。”
黎簇看着他眼里闪烁的光,心里那点担忧忽然就淡了。他好像又看到了那个在古潼京里,哪怕身陷绝境也能想出奇招的吴邪。二次分化让他的身体变得脆弱,却从未磨掉他骨子里的锋芒。
“好。”黎簇点头,转身准备去了。走到门口时,他忽然停下,回头看了吴邪一眼,“吴邪,你放心,今晚我不会让你出事。”
吴邪笑了笑:“我从来没担心过。”
只是在黎簇转身离开后,他脸上的笑容慢慢淡了下去,抬手按了按后颈的腺体。那里还残留着黎簇的信息素,像一道无形的印记。他知道今晚的行动有多危险,汪灿的鼻子比狗还灵,稍有不慎就会暴露。
但他别无选择。汪家就像附骨之疽,不彻底解决,他和黎簇永远没有安稳日子过。
窗外的云越来越沉,像是又一场暴雨即将来临。吴邪深吸一口气,眼底重新燃起坚定的光。
入夜,雨果然又下了起来,比前几天更大,豆大的雨点砸在伞面上,噼啪作响。
吴邪撑着一把黑伞,站在废弃工厂对面的巷口,身上故意喷了点能放大信息素的催化剂。潮湿的雨息在空气中弥漫,带着Omega发情期特有的甜腻,像一块精心布置的诱饵。
黎簇就藏在工厂顶楼的阴影里,手里握着一把改装过的弩箭,视线死死锁定着巷口的吴邪。他的心跳得很快,Alpha的本能让他对这种把吴邪置于险境的计划极度排斥,但他知道,这是目前最好的办法。
“目标出现,三人,正向巷口移动。”耳机里传来苏万的声音,带着点紧张。
黎簇握紧了弩箭,指节泛白。他能闻到空气中除了吴邪的信息素外,还夹杂着另外几道陌生的气息,其中一道最为阴冷,像毒蛇吐信,不用想也知道是汪灿。
汪灿果然没让人失望,刚走到巷口就停下了脚步,鼻翼动了动,眼神锐利地扫向吴邪的方向。“有意思,”他低声笑了笑,声音像砂纸摩擦,“这么浓郁的Omega信息素,是在等你的Alpha吗?”
吴邪没说话,只是微微侧过身,露出后颈那截白皙的皮肤,故意让汪灿看到临时标记留下的浅淡痕迹。
汪灿的眼睛亮了一下,像发现了猎物的狼。“看来你的Alpha很疼你啊,”他一步步逼近,“不过可惜,今天他要是敢来,就是死路一条。”
吴邪的手悄悄摸向藏在伞柄里的短刀,指尖冰凉。“你以为我是真的在等他?”他忽然笑了,声音里带着嘲讽,“汪家人的脑子,果然和你们的鼻子一样不好使。”
汪灿的脸色沉了下来:“你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你闻到的,只是我想让你闻到的。”吴邪猛地抬手,将手里的一个小玻璃瓶扔向汪灿。瓶子在空中碎裂,里面的液体瞬间挥发,散发出一股极其刺鼻的气味,能短暂干扰Alpha对信息素的感知。
“动手!”吴邪低喝一声。
几乎在同时,黎簇的弩箭破空而来,精准地射穿了汪灿身边一个手下的手腕。工厂里顿时响起一片混乱,苏万带着人从两侧包抄过来,动作干净利落。
汪灿显然没料到会有埋伏,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怒吼一声扑向吴邪:“抓住他!”
吴邪早有准备,转身就往巷子里跑。汪灿紧追不舍,阴冷的信息素像潮水般涌来,带着强烈的压迫感。吴邪的腺体又开始隐隐作痛,脚步慢了半拍。
就在汪灿的手即将抓住他时,一道干燥的沙味信息素猛地爆发开来,像一柄锋利的刀,瞬间劈开了那片阴冷的气息。黎簇不知何时已经冲了下来,一脚踹在汪灿的胸口,将他狠狠踹飞出去。
“离他远点!”黎簇挡在吴邪身前,眼神凶狠得像头被激怒的狼,沙味信息素狂暴地翻涌着,几乎要将整个巷子掀翻。
汪灿摔在地上,咳出一口血,看着黎簇,眼里闪过一丝惊讶:“原来是你这个小鬼……强Alpha,匹配度果然很高。”
黎簇没理他,只是回头看了吴邪一眼,确认他没事后,才重新转向汪灿,握紧了拳头。“今天就让你知道,打他的主意,是什么下场。”
雨声、打斗声、信息素碰撞的气爆声在巷子里交织。吴邪看着黎簇的背影,那个曾经需要他保护的少年,如今已经能为他撑起一片天。雨水打湿了黎簇的头发,贴在额头上,却挡不住他眼里的光芒,那是属于强Alpha的、不容侵犯的守护。
解决了汪灿,吴邪和黎簇回到吴山居时,天都快亮了。两人都没怎么受伤,只是淋了雨,身上又冷又湿。
吴邪找出干净的衣服递给黎簇,自己则先去冲了个热水澡。等他出来时,看到黎簇坐在沙发上,头靠在椅背上,脸色不太好,眉头紧锁,像是在忍受什么痛苦。
“怎么了?”吴邪走过去,伸手想探他的额头,却被黎簇抓住了手腕。
黎簇的手心滚烫,带着不正常的温度,指尖还在微微颤抖。“没……没事。”他的声音很低,带着压抑的沙哑。
吴邪的心沉了一下。他闻到了,黎簇的信息素变得极其紊乱,干燥的沙味里夹杂着狂暴的戾气,像即将喷发的火山。是易感期,比预想中来得更早、更猛烈。
“别硬撑了。”吴邪抽回手,蹲在他面前,仰视着他,“需要我做什么?”
黎簇睁开眼,眼底布满红丝,里面翻涌着挣扎。Alpha的易感期会放大所有情绪,尤其是占有欲和保护欲,此刻看着近在咫尺的吴邪,他几乎要控制不住自己想把人揉进怀里的冲动。
“离我远点……”他艰难地说,“我怕控制不住。”
吴邪却没动,反而往前凑了凑,身上的雨息信息素缓缓释放出来,像一场温柔的细雨,轻轻落在黎簇狂暴的沙味信息素上。“别怕,”他的声音很轻,“我在这儿。”
雨息与沙味再次相遇,这一次,没有对抗,只有交融。黎簇能感觉到那股温润的潮气一点点抚平他内心的躁动,像沙漠里的甘泉,让他紧绷的神经渐渐松弛下来。
他慢慢伸出手,将吴邪揽进怀里,力道大得几乎要将他揉碎,却又在吴邪闷哼时立刻放松了些。“吴邪……”他把脸埋在吴邪的颈窝,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像个迷路的孩子,“别离开我。”
吴邪的身体僵了一下,随即轻轻抬手,拍了拍黎簇的背。“我不走。”他说,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
窗外的雨还在下,但屋里却异常安静,只有两人交织在一起的呼吸声,和空气中那股越来越浓的、属于彼此的味道。
黎簇的易感期比吴邪的发情期更难熬,他几乎是寸步不离地黏着吴邪,像只缺乏安全感的大型犬。吴邪走到哪儿,他就跟到哪儿,即使在睡觉的时候,也要紧紧抱着吴邪,仿佛生怕一松手人就会消失。
吴邪起初还有些不适应,但看着黎簇在他身边时,那紧锁的眉头会舒展,紊乱的信息素会平静,心里就生出一种奇异的满足感。原来被人如此依赖,是这种感觉。
这种依赖,与古潼京里的生死相托不同,它更私密,更纯粹,带着ABO生理规则下无法割舍的羁绊。
黎簇的易感期持续了三天。这三天里,吴山居弥漫着两种交织的信息素,干燥的沙味与温润的雨息缠缠绕绕,像一对形影不离的影子。
等黎簇彻底缓过来时,看着吴邪眼底的青黑,心里一阵愧疚。“对不起,让你受累了。”
吴邪正在给他倒水,闻言笑了笑:“你之前不也照顾过我吗?扯平了。”
黎簇看着他的侧脸,阳光透过窗棂落在他身上,给他镀了层金边。后颈那处临时标记的痕迹已经淡了很多,几乎看不见了。一种莫名的冲动涌上心头,黎簇鬼使神差地走过去,从背后轻轻抱住了吴邪。
吴邪的身体僵了一下,没说话。
黎簇把脸埋在他的颈窝,鼻尖蹭过那处光滑的皮肤,声音低哑:“吴邪,我们……标记吧。”
不是临时标记,是真正的、终身的标记。
吴邪的呼吸顿了顿,手里的水杯晃了晃,水差点洒出来。“黎簇,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知道。”黎簇收紧手臂,把他抱得更紧,“我想成为你的Alpha,唯一的那种。”
空气安静下来,只有两人的心跳声清晰可闻。吴邪能感觉到黎簇的信息素在他周身萦绕,温柔而坚定,像在无声地诉说着什么。
他不是没想过这个问题。二次分化后,他就知道自己迟早需要一个Alpha的终身标记,才能彻底稳定身体。而黎簇,无疑是最好的选择。他们的信息素匹配度高得惊人,彼此依赖,相互救赎。
可他还是害怕。害怕这种生理上的绑定会彻底改变他们的关系,害怕自己会因为这份“归属”而失去原有的锋芒,更害怕黎簇会后悔。
“我……”吴邪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黎簇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犹豫,慢慢松开手,走到他面前,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我不会逼你。”他说,“什么时候你想好了,告诉我就行。无论你做什么决定,我都接受。”
吴邪看着他眼里的真诚,心里那点犹豫忽然就淡了。他想起古潼京的风沙,想起废弃工厂的雨夜,想起每一次彼此依靠的瞬间。或许,有些羁绊,早就注定要以这种方式延续下去。
他忽然抬手,轻轻抚上黎簇的脸颊,指尖划过他的眉骨,鼻梁,最后落在他的唇上。“黎簇,”他的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等解决了汪家剩下的势力,我们就……”
后面的话没说完,就被黎簇猛地吻住了。
这个吻带着少年人独有的炽热和急切,又有着强Alpha不容抗拒的霸道,却在触及吴邪唇齿的瞬间,变得温柔起来。干燥的沙味与温润的雨息在唇齿间交融,仿佛要将彼此的气息刻进骨子里。
窗外的阳光正好,落在两人交缠的身影上,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边空气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