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ame: 神兵小将：娇软美人
Author: 苍妩

那一点金色的、绝对的光芒，触到额头的瞬间，孙凡清并未感到痛。

只有一种极致的、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冰凉。像是有一根由万载玄冰打磨成的、细如发丝的针，毫无阻碍地，刺穿了她的皮肤，她的颅骨，她的一切有形的防御，然后，直接，深深地，扎进了她意识的源头。

她的世界，刹那间，变成了一片纯粹的、无边无际的金色。

那金色，并非是阳光般的温暖与明亮，而是冰冷的，空洞的，燃烧着绝对力量却又不带一丝温度的、金属熔液般的辉煌。她的意识，她的感官，她的记忆，她那刚刚经历了屈辱、恐惧、羞耻与愤怒的灵魂，都像是一滴水，被投入了这片广袤无垠的、燃烧的金色海洋里。

没有挣扎的余地，没有反抗的可能。

只有被稀释，被溶解，被同化。

她感觉不到自己的身体了。那具方才还瘫软无力、被无数目光与意念所觊觎、浸染、争夺的娇软胴体，此刻仿佛已经离她远去，变成了一个遥远的、无关紧要的躯壳。她感觉不到那湿透的薄纱，感觉不到脚下冰冷的雨水，也感觉不到北冥雪那绝望的、心如死灰的目光。

她只有意识，一团赤裸裸的、毫无遮蔽的意识，悬浮在这片金色的虚无里。

然后，那金色的海洋，开始动了。

它旋转起来，缓慢地，无可抗拒地，带动着她的意识，一同旋转。那旋转的中心，是一个巨大的、深不见底的金色漩涡。漩涡的尽头，隐约浮现出一幅幅画面，像是被埋葬在时光深处的、早已被遗忘的记忆碎片。

她看到了……自己。

那是一个她完全不认识、却又无比熟悉的自己。

她看到自己，穿着一身她从未见过的、闪烁着星光的、如水银般流淌的长裙，站在一片广袤无垠的焦土之上。天空，是血红色的，燃烧着无尽的火焰。大地，是龟裂的，流淌着炽热的岩浆。她的面前，是无数奇形怪状的、面目狰狞的魔物，它们嘶吼着，咆哮着，如潮水般向她涌来。

可她的脸上，没有一丝恐惧。

她只是轻轻地，抬起了手。

那只手，白皙，纤细，柔弱无骨——正是她的手。可那手中，却握着一股足以令天地变色的、无法想象的力量。一道比太阳还要耀眼的光芒，从她掌心射出，无声无息地，将那铺天盖地的魔潮，瞬间，化为了飞灰。

她的眼中，是与那金甲神人如出一辙的、冰冷而纯粹的、燃烧的金色火焰。

不……不……

这不可能……这不是她！

孙凡清的意识，在尖叫，在呐喊，在拼命地否认。可那画面，却越来越清晰，越来越真实，仿佛要强行烙印进她灵魂的最深处。

画面流转。

她看到自己，站在一座高耸入云的、由白骨堆砌而成的王座之前。王座之上，坐着一个模糊的、被浓重黑雾所笼罩的巨大身影。那身影，散发着令人窒息的、纯粹的邪恶气息，仿佛是世间一切黑暗与恐惧的源头。

可她看着他，就像看着一个微不足道的、即将被清除的尘埃。

她伸出手，那金色的光芒，再次亮起。那黑雾中的身影，发出了一声震彻天地的、不甘的咆哮，然后，连同那白骨王座一起，被那光芒，彻底吞没。

更多的画面，纷至沓来。

她看到自己，走过无数破碎的、毁灭的世界。她看到自己，用那无与伦比的力量，将一个个暴虐的、邪恶的存在，轻易地抹去。她看到自己，被无数生灵膜拜，被尊为至高无上的“女娲”，被奉为带来光明与秩序的“救世主”。

可她的脸上，始终没有任何表情。

她的眼中，始终是那片冰冷而纯粹的金色。

那是一种超越了凡人理解的、绝对的、凌驾于万物之上的……漠然。

创造与毁灭，拯救与杀戮，在她眼中，仿佛都只是同样轻飘飘的、毫无意义的行为。她像是一个在做着重复工作的、永远不会疲倦的工匠，按部就班地，清理着这世间一切不符合“规则”的瑕疵品。

不知过了多久，那旋转的金色海洋，终于，缓缓地，停了下来。

那烙印般的画面，也如同潮水般，悄然退去，只留下一些模糊的、破碎的残影，固执地盘旋在她的意识深处。

孙凡清的知觉，开始一点一点地，恢复。

她首先感觉到的，是冷。那是一种从灵魂深处泛起的、彻骨的冰寒。然后，是痛。额头被那指尖触碰过的地方，仿佛真的被烙下了一个看不见的、烧灼的印记，传来一阵阵细微的、持续不断的刺痛。最后，是沉重。一种前所未有的、仿佛背负了整座山岳般的沉重，压得她几乎要喘不过气来。

她猛地，睁开了眼睛。

世界，重新在她眼前，变得清晰。

她依旧站在院子里，赤着脚，站在冰冷的、湿漉漉的青石板上。雨后初霁的天空，青白得刺眼。院子里那几株被暴雨打落的海棠，残红遍地，凄艳而零落。

那个金甲神人，依旧站在她的面前。他那双金色的、燃烧着冰冷火焰的眼睛，依旧在看着她。只是，那眼神里，似乎，多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可以被称之为“审视”的东西。仿佛他在确认，确认她这颗“失落的零件”，是否还能正常运转。

北冥雪依旧被钉在原地，动弹不得。他那张总是精致从容的脸上，此刻只剩下一种心如死灰的惨白。他的海东青，那只陪伴他多年的、通灵的雪白鸟儿，已经彻底消失，连一根羽毛都没有留下。这无声的、绝对的毁灭，比任何言语的恫吓，都更彻底地击溃了他所有的骄傲与防线。

孙凡清看着他，又看了看自己。她那近乎赤裸的、衣不蔽体的身体，在那片耀眼的金光下，显得如此脆弱，如此不堪。可此刻，占据她内心的，却不再是羞耻。

而是一种……更复杂、更汹涌的情感。

是恐惧。是面对这无法理解、无法抗拒的绝对力量时的、最原始的恐惧。

是茫然。是对自己那被强行灌入的、疑似是“前世记忆”的、充满了毁灭与冷漠的过去，感到的、巨大的茫然。

但更多的，竟是一种……愤怒。一种从灵魂最深处升腾而起的、比昨夜被那些少年侵犯时更强烈、更炽热的愤怒。

“你……”她开口了，那嘶哑的声音，颤抖着，却带着一种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冰冷的倔强，“你对我……做了什么？”

那金甲神人看着她，那双金色的眼眸里，依旧没有任何波澜。他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是用那毫无起伏的、带着金属质感的声音，再次，下达了命令。

“跟我走。”

三个字。

不容置疑，不容抗拒。

孙凡清的身体，又开始不受控制地，想要向他移动。那无形的、金色的丝线，再次，牵动了她的四肢。

可这一次，她不再是被动地承受。

那股从灵魂深处升腾而起的、灼热的愤怒，像是给她残破的意志，注入了一支强心针。她死死地咬着牙，那昨夜曾被自己咬破的下唇，再次渗出了殷红的血珠。她那双依旧红肿的、泪眼婆娑的眼睛里，燃烧起了一股与那金甲神人截然不同的、属于凡人自己的、炽热的火焰。

她拼尽全力，用自己的意志，对抗着那股来自身体深处的、被强加的服从。

“不……”

她从牙缝里，挤出了一个破碎的、却无比坚决的字。

她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像是在狂风中摇摇欲坠的、纤细的芦苇。赤足在冰冷的石板上，磨出了血痕，却依旧，死死地，钉在原地。

那金甲神人，看着她脸上那倔强的、不屈的表情，看着她脚下那蜿蜒而出的、鲜红的血迹。他那燃烧的金色眼眸里，终于，第一次，泛起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可以称之为“涟漪”的东西。

那不是赞赏，不是愤怒，更不是怜悯。

只是一种……纯粹的、客观的、仿佛在观察一只蝼蚁在做出意料之外的挣扎时的……好奇。

“你，很弱。”他用那金属般的声音，陈述着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但你的意志，尚可。”

他顿了顿，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然后，他说出了一句，让孙凡清彻底坠入冰窟的话。

“但你的身体，已经记住了我。”

话音落下的瞬间，孙凡清的身体，猛地，僵住了。

一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汹涌的、都要炽热的、带着毁灭一切力量的……金色洪流，从她额头那被烙印之处，轰然涌入。

那不是意念的传递，不是感官的模拟。

而是更直接的、更绝对的、属于力量本身的……灌注。

那金色的洪流，在她体内疯狂地奔涌，洗涤着她的每一条经脉，冲击着她的每一个窍穴，重塑着她的……每一寸骨肉。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体内那与生俱来的、原本沉睡着的、某种神秘的力量，正在被这股外来的、霸道的金芒，强行唤醒，强行融合。

那感觉，是极致的痛苦，仿佛每一根骨头都在被敲碎，每一块肌肉都在被撕裂。

却又是……极致的欢愉。

那是一种超越了人类肉体极限的、仿佛灵魂都在战栗的、难以言喻的快感。那快感，从她身体最深处，如海啸般，席卷而来，瞬间，淹没了她所有的理智，所有的羞耻，所有的抵抗。

她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仰去，弯成了一张弓的弧度。她纤细的脖颈，完全暴露在那冰冷的、金色的光芒里，喉咙里，发出了一声压抑不住的、混合着痛苦与极乐的长吟。

她的双腿，再也支撑不住身体的重量，软软地，向下倒去。

而那金甲神人，只是静静地看着，看着这朵昨夜被三个少年用目光和意念浇灌、却依旧含苞的花蕾，在他的力量下，被强行催熟，绽放出第一缕，妖异的、慑人的芬芳。

他没有去扶她。

因为他知道，从这一刻起，这具身体，这个灵魂，已经，彻底地，打上了属于他的、无法磨灭的、永恒的烙印。

北冥雪眼睁睁地看着，看着孙凡清在那片金光中，发出那声令人心魂俱碎的呻吟，然后，像一朵被狂风折断的、娇艳的海棠，软软地，倒在了冰冷的、湿漉漉的青石板上。

那金色的光芒，终于，开始缓缓地，从那金甲神人身上褪去。

他最后看了地上的少女一眼，那双金色的眼眸里，依旧无悲无喜。

然后，他转过身，那高大魁梧的背影，在晨光里，投下了一道长长的、浓重的阴影。

他迈开脚步，向着王宫深处走去。

那金色的铠甲，在行走间，发出清脆的、冰冷的、仿佛宣告着旧时代终结、新时代开启的……铿锵之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