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暗流
暮色散尽,山林彻底沉入漆黑,林间只有虫鸣低低作响。
沈砚寻了处被藤蔓遮蔽的岩穴,洞口被枯枝掩盖,隔绝外界视线,无人能窥探内里动静。他将布袋里的青纹灵石尽数取出,数十块灵石平铺地面,淡淡的青光交织缠绕,一缕缕精纯灵气顺着周身毛孔涌入体内。
寻常弟子炼化灵石,一次至多一两块,过量灵气冲击肉身极易损伤经脉。但沈砚身负前世完整修行心法,神魂坚韧远超同阶,根本不受此限。他静心运转吐纳法门,海量灵气在丹田中盘旋沉淀,冲刷血肉骨骼,原本稳固的根基再度层层夯实。
不知过了多久,体内一声细微嗡鸣响起,修行壁垒悄然松动,一身力量较先前暴涨数成,抬手之间,灵气流转更为厚重,一举一动都带着内敛的爆发力。
灵石的灵气被汲取干净,尽数化作灰白碎石,沈砚随手丢至角落,闭目调息稳固刚提升的修为。矿场的机缘尚未耗尽,矿洞深处还有不少隐匿的青纹灵石,接下来几日,他依旧要按时前往矿场劳作,假意顺从,暗中收集资源。
天色微亮,沈砚整理衣衫,收敛周身气息,看上去与寻常疲惫的挖矿弟子别无二致,缓步折返后山矿场。刚踏入矿洞入口,便撞见昨日落败的两名心腹守在道旁,身旁还多了一名身着内门服饰的少年,气息明显强过外门弟子,正是江珩特意派来的人手。
“沈砚,珩师兄唤你,随我们走一趟。”内门少年抱臂而立,语气居高临下,眼底满是轻视。
沈砚心中了然,江珩见手下接连失利,耐不住性子,打算亲自与自己对峙,说不定还藏着别的陷阱。他面上不动声色,淡淡应声,跟在三人身后往内门方向走去。
沿途不少弟子见到这一幕,纷纷驻足观望,私下低声议论,都觉得沈砚此番前去,必定难逃重罚,搞不好会被直接逐出宗门。那些往日受过沈砚恩惠之人,纷纷低头避让,生怕被牵连半分。
行至内门雅致竹院,江珩端坐石桌旁,桌上摆放着灵茶,一派从容模样,见沈砚进门,当即摆出一副惋惜的神情。
“沈砚,我本念及昔日同门情分,想给你一条生路,可你在矿场屡次动手伤人,实在太过顽劣。”江珩端起茶杯,指尖轻叩桌面,“只要你交出身上偶然得来的机缘,当众认罪,我便撤去矿场苦役,既往不咎。”
昨日两名心腹回去禀报,提及沈砚能在贫瘠矿洞修炼,江珩瞬间猜到沈砚身上藏有奇遇,今日传唤,实则是想逼出机缘,占为己有。
沈砚抬眼看向他虚伪的嘴脸,心中一片冰凉,前世便是这般说辞,哄骗自己交出先天灵根,最终落得身死族灭。
“我无任何机缘可交,罪名本就是你捏造,认罪更是无从谈起。”沈砚声音平静,却字字清晰。
江珩脸上温和笑意瞬间敛去,眸底翻涌阴翳:“看来你是执意不肯回头。”
话音落下,院内数名埋伏的弟子瞬间冲出,将沈砚团团围困,个个手持兵器,气息凶悍,显然是准备强行动手搜身,若是反抗,便可扣下刺杀同门的重罪。
“在我院中闹事,伤了同门,执法堂来了也救不了你。”江珩靠在椅上,冷眼旁观,静待沈砚被制服。
包围圈收缩,数道凌厉攻势同时袭来,沈砚脚步稳扎,身形灵活躲闪,体内灵气尽数催动,掌风厚重刚猛,每一次抬手都震得对手连连后退。不过片刻,数名埋伏弟子尽数负伤倒地,再无起身之力。
江珩瞳孔骤缩,猛地站起身,心底惊涛骇浪,短短数日,沈砚的实力竟成长到这般地步。
“你到底得了什么宝物?”江珩厉声发问,眼中贪婪与忌惮交织。
“比起你偷来的功法与灵根,我这点东西,不值一提。”沈砚淡淡一语,戳破江珩心底最深的隐秘。
江珩脸色骤然惨白,此事他藏得极深,从未对外人吐露半分,沈砚如何知晓?慌乱之下,他下意识出手,一道凌厉灵气直刺沈砚心口。
沈砚侧身避开,指尖灵气点向江珩手腕,江珩仓促格挡,手臂一阵发麻,连连后退数步,惊骇地盯着沈砚,再也维持不住从容姿态。
“此事没完。”江珩咬牙,转身立刻唤人前往执法堂,打算颠倒黑白,状告沈砚擅闯内门、行凶伤人。
沈砚没有阻拦,今日对峙本就在预料之中,江珩必定会借执法堂发难。他转身离开竹院,沿着山道折返后山矿场。
风波已然掀起,暗处暗流汹涌,执法堂的传唤很快便会到来。沈砚清楚,单纯隐忍藏锋已然不够,他必须抓紧余下时间,尽数开采矿洞灵石,尽快提升修为,唯有绝对的实力,才能在接踵而至的风波之中站稳脚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