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重生
凛冽山风席卷废弃幽谷,遍地枯枝烂草混着冰冷泥水,寒气顺着破损衣料往骨头缝里钻。
沈砚整个人陷在泥潭里,浑身皮肉裂开数道深伤,体内维系修行的本源丹田被彻底震碎,经脉寸断,每一次呼吸都牵扯撕心裂肺的疼。几个时辰前,宗门演武场,他视作亲兄长的师兄江珩,拿出伪造的信物,一口咬定他偷窃宗门核心功法,不等他辩解半句,便联合四名弟子一同出手,硬生生废掉他一身修为。
在场数百名门徒,往日受过他指点、拿过他馈赠丹药的人,此刻全部低头回避,没有一人肯站出来说一句公道话。执掌执法的长老偏听偏信,未做半点查证,直接定下罪名,让人将奄奄一息的沈砚拖到这处无人踏足的幽谷,任由他在这里失血冻僵,或是沦为山中异兽的口粮。
前世,沈砚就是在这片泥地里撑不住伤势,带着滔天恨意断了气息。弥留之际,他亲眼看见江珩夺走自己与生俱来的先天灵根,拜入宗主座下,手握无数珍稀修炼资源,年纪轻轻便登顶宗门第一人。后来江珩野心膨胀,大肆屠戮与沈砚有交情的同门,甚至寻到沈砚山下的宗族,满门斩尽,血流成河。
无尽怨恨禁锢神魂不知多少岁月,沈砚本以为永无翻盘机会,可刺骨冷风灌入喉咙的瞬间,涣散的意识骤然回笼,他竟然带着前世所有记忆,重回被废修为抛弃幽谷的这一晚。
巨大的恨意瞬间席卷心神,沈砚死死攥紧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渗出温热血液。前世他待人赤诚,从不设防,错把豺狼当成知己,才落得家破人亡、身死荒野的凄惨结局,这一世,他绝不会再重蹈覆辙。
脑海中万千上古修行法门、破境诀窍尽数涌现,那是他前世登顶之路积攒下的无价底蕴。寻常修士修复破碎丹田,至少需要数十种高阶灵药闭关数年,可沈砚仅凭天地间游离的稀薄灵气,就能缓慢修补受损经脉。他闭上双眼,按照记忆里失传的引气心法,缓缓吐纳,细碎纯净的灵气顺着毛孔钻入躯体,温柔包裹断裂的经脉,一点点抚平狰狞伤口,滋养早已塌陷的丹田。
夜色渐深,幽谷深处传来低沉兽吼,数头眼泛绿光的尖牙野兽循着血腥味缓缓靠近,粗重的喘息声在寂静山林格外清晰。若是方才重伤濒死的状态,沈砚毫无反抗之力,只能任其撕咬,可此刻灵气持续淬炼肉身,力量正在稳步复苏。
一头体型壮硕的黑纹獠兽率先跃出灌木丛,锋利獠牙闪烁寒光,直奔沈砚脖颈猛扑。沈砚侧身轻松躲开,掌心汇聚一缕新生灵气,重重拍在獠兽头颅。沉闷撞击声响起,野兽一声哀嚎,四肢抽搐两下便没了气息。
余下几头异兽心生畏惧,转身想要逃窜,沈砚脚步轻点泥地,身形转瞬追上前去,数道灵气劲接连打出,片刻之后,幽谷再无野兽嘶吼,只剩几具兽尸静卧枯枝之上。
解决掉威胁,沈砚靠在粗枯树干上静心调息。破碎丹田在灵气持续滋养下慢慢愈合,断裂的经脉拓宽数倍,根基远比前世同期更加稳固。短短一个时辰,他已然拥有自保的修行力量,不再是任人宰割的废人。
他抬眼望向远处云雾遮掩的山门,此刻江珩必然正和执法长老邀功,心安理得占据本该属于自己的一切。沈砚眼底翻涌彻骨寒意,前世欠下的血债,这一世他会一笔一笔,亲自讨回。
幽谷寒风依旧呼啸,少年挺直单薄却坚韧的脊背,属于他逆转命运,踏碎所有仇人的道路,就此正式开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