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晚晴在收银台前坐下,接过凌初夏递来的水杯,没有喝,只是握在手里转了两圈。她看着收银机屏幕上的字,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
凌晚晴它能听到我们说话?
江砾方圆一百米都听得到。现在话多得很。
江砾靠在楼梯扶手上,匕首没出鞘,手指离刀柄不到两厘米。
#凌晚晴上辈子我拿到核心之后——”
凌晚晴收紧手指,
凌晚晴核心离开超市就衰减了。她死后核心开始枯竭,我花三年找替代能源没找到,核心碎了。我上辈子说了实话——说我是备份实验体,要拿核心救人。你不信,说我是骗子。这辈子就不想说真话了,真话比假话更不值得信。
凌初夏从档案袋里抽出那张黑白照片,翻到背面:
凌初夏‘凌家有女初长成’——是你写的?
凌晚晴是母亲写的。你被送走那天她把照片放进你襁褓里。我当时十四岁,站在实验室门口看他们把你交给陌生女人。车开走后研究员带我回去继续注射精神力,第二天照常。
她说这段时眼眶没红,嘴角没抖——太久了,感情已被压成更致密的东西,像被踩进地底的土壤。
江砾的手指从刀柄上松开了。
凌初夏名单上还有谁?
凌初夏的声音恢复了冷静。
凌晚晴从口袋掏出一张折叠的打印纸,折痕处已发白起毛:
凌晚晴三号实验体,编号‘覆写者’。能力是精神力入侵,篡改记忆。末世前三个月失踪。
凌初夏接过纸。能力描述只有一行——“精神力场覆盖,可定向修改目标记忆”。
她和江砾的目光碰在一起,超市说有人篡改了他们的记忆,但从来没见过篡改者。现在名字出现了。
江砾他也在超市附近吗?
江砾声音很平,手指在刀柄上敲了两下。
凌晚晴不知道。但上辈子你们恨对方一辈子,我猜不是巧合。
收银机屏幕亮了:
超市要不要我去感知第三股精神力波动?如果靠太近我有可能找到。
凌初夏轻轻拍了下屏幕,转向凌晚晴:
凌初夏你想要什么?
凌晚晴不是帮我。是帮那些被三号篡改记忆的人。上辈子我捡到实验日志——‘三号失控后,精神力场会持续扩大,将所有实验相关人员记忆覆盖成预设剧本。’剧本只有一套:互相仇恨直到死去。日志上说,能解除覆盖的只有核心管理员的精神力。零号死了,核心枯竭了,我没有权限。这辈子你活着,核心活着,就有可能。
江砾开口,每个字都咬得清楚:
江砾如果解除覆盖,上辈子被篡改的记忆也会恢复?
凌晚晴不知道。没人试过。但日志写的——解除覆盖,意味着覆盖期间被篡改的记忆全部还原。
超市沉默了几秒,屏幕缓缓亮了:
超市如果能还原上辈子记忆,你们就能知道完整过去。包括第三次吵架到底说了什么——上次我没说完,不是不想说,是那次吵架的记忆有东西遮着。
凌初夏把三号档案折好放进口袋:
凌初夏我不是答应把核心给你。我答应一起找出三号。核心的事,等查出真相再说。
#凌晚晴这就够了。
凌晚晴站起来走到门口,没有回头,
凌晚晴初夏,你刚才说上辈子你恨了不该恨的人。这辈子你没恨错人——但我可能也不是那个该被你恨的人。
她走后,江砾把水杯拿起来放到水池边:
江砾信她几分?
凌初夏七分。比上辈子多六分。
凌初夏站起来,
凌初夏上辈子一直想知道自己是谁,这辈子发现自己是实验体零号。感觉不怎么好,但至少知道答案了。
江砾你不是实验体零号。
江砾把匕首解下来放在收银台上,
江砾你是凌初夏。守超市的,囤东西的,管积分的,那张纸定义不了你。
他说这话时语气很平常,但凌初夏嘴角弯了一下。她翻开笔记本新一页写上:
凌晚晴二次到访,三方暂时合作,三号线索已获取,积分暂不结算。
收银机亮了:
超市不结算不行。今晚泡面照发,火腿肠一人一根。
两人同时开口:
凌初夏它有病。
江砾它有病。
屏幕跳出一个字:
超市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