怼怼怼，你一天不怼能怎

早读课的预备铃刚拖完最后一个尾音，沈逾白顶着一撮竖得比铅笔还直的呆毛撞开教室门，书包往桌肚里塞的动作太急，连带着把桌角堆着的半摞练习册扫得哗啦啦往顾砚那边倒。

顾砚正捏着钢笔抄英语单词，笔尖被砸得在刚写的“environment”上狠狠划了一道，墨痕歪歪扭扭拖出去半厘米，像条迷路的黑毛毛虫。

“我靠差点迟到！”沈逾白把书包往椅子上一甩，拉链都没拉就往里面掏，指尖在乱成垃圾堆的书堆里扒得哗啦响。

“顾大学高救大命！物理卷子借我抄两笔，昨晚跟人开黑上星耀，我连卷子正面长啥样都没看清——”

“哦，原来你还认得自己名字。”

顾砚指尖转着钢笔，眼尾扫过他翘得离谱的呆毛，精准地从那团乱发里拈出半片嵌在发根的薯片碎。

“昨晚的番茄味薯片，是躲在被窝里当夜宵吃的？”

沈逾白猛地拍开他的手，把皱成腌菜的空白物理卷往桌上一摔：“要你管！这叫当代高中生的生存仪式感，不像你，活得比教导主任的保温杯还老干部，连下课十分钟都在算圆锥曲线，你不累我看着都累。”

他嘴上凶，手却没停，抢过顾砚写得工工整整的卷子就往自己卷上抄，笔尖飞动得快出残影，连选择题的ABCD都抄得一模一样。

抄到倒数第二道大题时，沈逾白的笔尖突然顿住，把两张卷子并排摆在一起瞅了三秒，伸手戳了戳顾砚的胳膊肘。

“不对啊，你这步受力分析画错了！我昨天刷短视频刷到同款题，博主说这里的摩擦力方向是反的，答案得选C。”

顾砚头都没抬，指尖往他摊开的物理课本上一敲——昨天老师用红笔圈得发亮的重点，正明明白白写着“斜面光滑时无摩擦力，别刷短视频学物理，那博主连公式都记错了”。

沈逾白盯着那行红笔字愣了三秒，嘴硬道：“那……那是我刷到的博主不行！我下次换个百万粉的学物理！”

“你换个千万粉的也没用。”

顾砚把自己的练习册往他面前一推，封面上沈逾白昨天偷偷画的豆豆眼小人还在，旁边歪歪扭扭写着“高冷怪顾砚”，“有这刷短视频的时间，不如把你画小人的笔用来写两道题，不然下次月考你还得在年级排行榜倒数第一的位置焊死。”

“你揭人不揭短啊！”沈逾白伸手就要去抢练习册，两人拉扯间，前排的夏知予突然回头，把英语课本往桌上重重一放：“两位祖宗！早读课要抽查课文背诵了，你们再闹，老班待会把你们俩拎去走廊罚站！”

两人瞬间松手，沈逾白坐得笔直，嘴型夸张地对着英语课本瞎念，余光还往顾砚那边瞟，刚好撞上对方憋笑的眼神，差点把自己呛到。

数学课的粉笔灰飘得满教室都是，沈逾白撑着下巴听老师讲导数，听着听着眼皮就开始打架，笔在草稿纸上乱涂乱画，把顾砚的侧脸画成了戴眼镜的奥特曼，旁边还标着“年级第一光之巨人”。

他正画得得意，后颈突然传来一阵刺痛——顾砚用圆规尖轻轻戳了他一下，笔尖点在黑板上那道没人敢举手解的难题上。

“上去解。”顾砚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点幸灾乐祸的意味，“老师刚才点你名了。”

沈逾白瞬间清醒，抬头就撞上数学老师笑眯眯的眼神，硬着头皮站起来，盯着黑板上的公式看了半分钟，憋出一句：“老师……这题我觉得用奥特曼光线定理能解。”

全班哄堂大笑，数学老师气得扶了扶眼镜：“沈逾白！你给我站着听课！下课把这道题抄二十遍！”

沈逾白耷拉着脑袋站着，偷偷在桌底下踹了顾砚的椅子腿一脚，顾砚侧头看他，嘴角的笑意压都压不住，递过来一张写着解题步骤的小纸条，上面还画了个小小的奥特曼。

下课铃刚响，沈逾白就活过来了，勾着顾砚的脖子往教室外拖，力气大得差点把顾砚的校服领口扯歪：“走！去小卖部！我请你吃冰棒赔罪，草莓味的，刚从冷柜拿出来，霜都没化！”

“放手。”顾砚挣了两下没挣开，被他半拖半拽地往楼下走，“我不去，冰的吃了肚子疼，你昨天吃冰棒拉肚子蹲厕所蹲半节课忘了？”

“那是意外！”沈逾白拍着胸脯保证，“这次我挑的冰棒绝对没问题，我跟小卖部阿姨都混熟了，她给我留的都是最新日期的！”

两人挤在小卖部的人堆里，沈逾白踮着脚往冷柜里掏，好不容易摸出两根裹着草莓糖霜的冰棒。

转身递了一根给顾砚，手刚伸到一半，身后突然冲过来一个抱着篮球的男生，结结实实撞在沈逾白胳膊上。

“啪嗒——”冰棒直接脱手，粉嫩嫩的草莓糖霜砸在顾砚的蓝色校服裤腿上，甜水顺着布料往下淌，印出一大片扎眼的红印子。

沈逾白举着手里剩下的半根冰棒，愣在原地三秒，看着顾砚逐渐沉下来的脸，干笑两声：“那个……物理反应！绝对是物理反应！我再给你买十根！不，二十根！把整个冷柜的草莓冰棒都包下来给你赔罪！”

顾砚低头盯着裤腿上的印子，又抬头看沈逾白僵住的表情，没说话，转身往洗手间走，走了两步又回头，指尖点了点沈逾白的额头：“沈逾白，你是不是一天不搞点事，浑身骨头都痒？”

“哪能啊！”沈逾白屁颠屁颠跟在他后面，从口袋里摸出两颗裹着银箔纸的柠檬糖，塞进顾砚手里。

“我这不是想哄你开心嘛，你看你天天板着脸，年级第一的脸都快皱成数学压轴题了。这糖是我上周从家里偷拿的，进口的，比冰棒甜一百倍！”

顾砚捏着手里凉丝丝的糖，指尖蹭过银箔纸上印的小柠檬图案，耳尖悄悄泛出一点淡红。

他没回头，脚步却慢了半拍，声音顺着走廊的风飘过来：“下次再把冰棒往我身上弄，我就把你画奥特曼的草稿纸贴去公告栏。”

沈逾白眼睛一亮，凑上去跟他并排走，阳光从走廊的窗户斜斜落下来，把两人的影子叠成一团。

他叼着冰棒含糊不清地笑：“贴就贴！到时候我在旁边写‘这是我给年级第一画的肖像画’，让全年级都知道，我沈逾白是你顾砚的专属画师！”

顾砚的脚步顿了顿，把那颗柠檬糖塞进校服口袋里，没反驳，只是嘴角那点压不住的笑意，顺着风悄悄漫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