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那天傍晚收工之后，我坐在西侧走廊那间清理出来的侧室里，把系统面板翻到了养殖那一栏。之前一直在忙修缮堡垒和开荒种地的事，没仔细看过这一块，现在翻开才发现里面能兑换的东西比我想象的多。家禽、家畜、鱼苗、蜂箱都有，每一样下面都标着兑换价格和产出说明。我往下翻了几页停在一行字前面——“海兰白W36，蛋用型鸡种，日均产蛋一枚，耐粗饲，适应性强。兑换单价：5铜币/只。”后面还有一行小字备注：“本品种为现代选育蛋鸡，在此世界环境下可保持产蛋性能，无需特殊饲料。”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一会儿，5铜币一只鸡，每天产一个蛋，这个账怎么算都划算。而且这里的环境看起来比商城里那些干粮罐头划算多了。我又翻看了一下其他家禽的价格，普通土鸡也是5铜币一只，但说明里没有标注日均产蛋量，只说“产蛋频率受环境影响较大”。海兰白W36那个品种的说明更明确一些，而且提到了“无需特殊饲料”，意味着随便喂点谷物和草籽就能保持产蛋。我算了一下手里的铜币，占领堡垒之后每天的固定收入已经稳定了——铜币2250、银子105、金砖95。这些都是系统自动结算的，只要堡垒在我们手里就不会断。二十只鸡才一百铜币，连零头都不到。

我起身走出侧室，穿过中央大厅走到前厅门口，朝外面喊了一声洪语言，他正在北面那片坡地上给刚浇过水的麦垄除草，听到喊声直起腰朝我这边看了一眼，放下手里的锄头走过来了。他走近之后第一句就是：“啥事？地里的活刚干了一半，那些草比苗长得还快。”我说我打算在堡垒里找一个空房间养鸡，把那二十只海兰白W36兑出来养着，每天收蛋。他听完愣了一下然后眼睛亮了：“每天收蛋？二十只鸡一天二十个蛋，那咱们以后早饭就不用光啃干粮了。而且蛋壳还能留着有用呢。”我点了点头，让他一起去挑个合适的房间。

我们在西侧走廊尽头找到了一间空置的石室。面积不大，大概四步宽五步深，地面铺着平整的青石板，墙壁也没有明显的裂缝，通风口在靠外侧墙的高处，白天能有光线透进来，但风不会直接灌到室内。我把地面上的碎石清理干净，又让人从仓库里搬了一捆干草铺了厚厚一层，墙角放了一只从商城换来的浅口陶盆装饮水。做完这些准备工作之后我打开系统面板在那行“海兰白W36”上面点了一下兑换，选择数量二十。确认按钮按下去的同时，那间石室的地面上就出现了二十只纯白色的母鸡，它们安静地站在干草上，羽毛洁白干净，鸡冠鲜红，眼睛又黑又亮，个头均匀，每一只看起来都差不多大小。它们刚出现的时候只是站在原地轻轻转动脑袋，像是在打量这个新环境，过了十几息之后才开始慢慢走动，有几只低头啄了啄干草，有一只走到陶盆旁边低头喝了几口水。

洪语言蹲在门口看了好一会儿，嘴里低声说着“白的，全是白的”。他看了一阵之后抬头问我：“天风哥，这鸡每天真能下一个蛋？”我说系统说明上是这么写的，只要正常喂食和水应该就没问题。他拍了拍手上的灰站起身来说：“那得给它们弄点吃的，总不能光喝水。商城里有没有鸡食？”我翻了一下商城，果然在养殖分类的配套物品里找到了一种叫“通用禽用饲料”的东西，一小袋十个铜币，说明里写着一袋够三十只鸡吃两天。我买了两袋放在石室角落里，把袋口解开，那些鸡闻到气味就慢慢聚过来低头啄食，动作不急不躁，看起来很适应。我数了数确实有二十只，每一只都在低头啄，没有一只缩在角落不动。

那天晚上我睡觉之前又去了一趟那间鸡舍看了一眼。月光从高处通风口斜斜地透进来铺在青石板上，那些白色的海兰白W36已经安静地收拢翅膀卧在干草堆上，有几只把头埋进翅膀下面睡得很沉，偶尔发出轻轻的低鸣。我站在门口看了几息然后轻轻带上门回到了侧室。

第二天早晨天刚亮的时候我推开鸡舍的门，那股干燥的干草气味扑面而来，混合着淡淡的羽毛和粪便的气息。我往里走了两步蹲下来查看墙角铺着的干草，每一只鸡蹲过的位置旁边都有一个圆润的白壳蛋，泛着温润的哑光，拿在手里微微发暖。我从左到右数了一遍不多不少二十个，整整齐齐地码在干草堆里，没有破损也没有脏污。我弯腰一个一个捡起来放进带来的木盆里，蛋壳触感光滑而结实。端着那盆蛋回到中央大厅的时候洪语言正在灶台旁边生火，他看到我手里的木盆一下子站了起来：“真下了？二十个全下了？”我把木盆放在灶台旁边的石台上让他看了一圈，他用手指轻轻拨了一下其中一个蛋让它转了半圈，脸上那种表情既不是兴奋也不只是高兴，更像是在确认一件比自己预期的还要确切的事情，然后他说了一句：“哥，这鸡养得值。”

那天早饭我们煮了四个鸡蛋，蛋壳剥开的时候蛋白嫩白紧实，蛋黄是饱满的深黄色，入口比干粮好太多了。洪语言一边吃一边说：“剩下的蛋要是存着攒多了可以跟别的营地换东西。蛋比干粮稀罕，谁见了都愿意拿东西换。”我点了点头把剩下的蛋收进一只备用的陶罐里，罐底铺了一层干草防止磕碰，放在阴凉干燥的墙角。

之后几天的早晨我都去鸡舍收蛋，二十只海兰白W36的产蛋量一直稳定在每天十八到二十个之间。偶尔有一天只收了十九个，可能是天气变化或者前夜风大影响了一下，但第二天又恢复了。它们的食量也不算大，一袋饲料吃了将近三天，比预期还多撑了半天。我在鸡舍旁边多放了一只装水陶盆，每天换一次清水，地面铺的干草也隔天加一层新的。

到了第五天的时候，蛋已经攒了将近一百个。我和洪语言商量之后用二十个鸡蛋跟赵姓青年那边换了一捆铁钉和一把新锹头，对方很高兴，说他们的营地还没开始养鸡，蛋比什么都稀罕，愿意再拿东西换。又过了两天，萧天雨路过鸡舍门口的时候往里面看了一眼，二十只白色的海兰白W36正安静地站在干草上，有几只正在啄食新撒的饲料。他站了几息没有进去，只是问我：“蛋多吗？”我说每天都收，攒了不少。他点了点头说：“留着别全换出去，冬天吃的东西少，蛋是能扛日子的。”

之后的早晨也一直维持着稳定的产出。二十只海兰白W36在这个不见阳光的石室里安安静静地过着自己的日子，白羽在火把光里泛着柔和的光，生蛋、啄食、喝水、睡觉，循环往复。我每天早晨推开那扇木门的时候都能看到墙角那些圆滚滚的白壳蛋，在干草堆里安安静静地躺着一排，微微泛着清晨的光。堡垒修缮进度在稳步推进，地里的庄稼在持续生长，鸡舍里的蛋每天按时到位，那片铺着干草的石室角落里码着几只装满了鸡蛋的陶罐，盖着布，整整齐齐地挤在一起，等着被吃或者被换出去，无论哪种都不亏。